第240章 疼
2025-02-20 03:08:35
作者: 水中雲天
我吞了吞口裡的唾沫,惶惶向後退去,一不留心靠在了一個人的懷裡,回頭一瞅是那張爛茄子臉老頭,剛要掙扎,突然被他的一雙手勒住。
這時候,前方的李師傅也張開嘴走了過來,尖銳的利牙上沾滿了濃血,一團白色的蛆蟲正在舌頭上向外蠕動著。我胃裡咕嚕一下,酸水忍不住從嘴裡噴了出來,吐在了變異的李師傅臉上。
這傢伙閉上嘴,腮幫子抽動了幾下,將嘴裡的蛆蟲咽進肚子裡,然後伸出黑色的長舌在臉上舔了舔,把我吐出來的東西全吸到嘴裡。
我噁心的肚子陣陣翻滾,但是剛才已經吐光,只能幹嘔幾下。
舔完之後李師傅滿足的吐了吐舌頭,倏地一下伸出一雙手抓住我的雙臂,將我向前拉去。我整個人向前傾斜去,轉頭一瞧,抓在我胳膊上的手乾枯紫紅,早已經脫水變形。
我試著剛要掙扎,後背立馬被胳膊肘磕了一下,瞬間沉重酥麻起來,這種沉重很快傳遍全身,感覺整個身子猶如石化了般動彈不得。
「嘿嘿嘿……,我動手了哦。」後面響起爛茄子臉老頭的聲音,說完三下五除二將我身上的衣服扒了去。
「不要!……」我還能喊出聲來。
爛茄子沒有理會我的喊叫,一隻手托住我的額頭,另一隻手將刀飛快刺進我後腦勺的皮肉里,一陣疼痛襲來,我忍不住啊了一聲。
「滋——」刀刃劃開了我的頭皮,溫熱的血肉暴漏出來後,讓我感受到的不僅是疼痛還有寒冷。
「果然,年輕就是好啊!皮膚的質感很緊湊,這樣得到的皮一定會光滑細膩,富有彈性,即便不套在身上,晾乾了後也會光澤閃亮,成為一件精美的藝術材料,嘿嘿……」爛茄子停下刀,忍不住冷笑起來。
「羅嗦什麼呢?趕快動手吧!」前面變異的李師傅嘴裡發出陰柔的聲音,催促著。
我實在不願意看到他那張煞白的面孔和噁心的口齒,使勁閉上眼睛,盼望著能有人突然出現將我救走,可是這也許只能是個奢望了,因為根本沒有人出現。
等了一會,後面沒有任何動靜,感覺很奇怪,爛茄子臉似乎並沒有在我腦後繼續割皮。我心說怎麼了?難道他良心發現了?正在我剛要慶幸的時候,突然一隻乾癟冷硬的手扒開了我後腦勺上的刀口,接著一股涼涼的酸臭液體澆了上去,頓時我就感覺傷口被猛烈地灼燒起來,疼的撕心裂肺喊了起來,可是喊叫並不能減輕任何疼痛,生生的疼在迅速的擴大,放佛是在撕裂著我的皮肉。
「不要倒水銀?不要!……」我痛苦的嚎叫著。
前面的李師傅笑了起來,聲音尖銳如鬼叫:「放心吧,這不是水銀,水銀那種東西早就過時了,這是腐水,能讓你的皮肉更好的分離,嘻嘻……」
我根本動彈不得,臉上的汗不停的流下來,不知道這種疼要持續到何時,不由得大聲斥道:「殺我了!有本事殺了我!……」
「殺了你?那怎麼行,人死了之後得到的皮可就質地不好了,放心吧,沒有皮之後你過不了幾天就會死的,只是這幾天可能不好煎熬喲。」身後的爛茄子邊說邊繼續往傷口裡倒腐水。
腦後勺的傷口已經被撐開很大,就像破烈的水泡,黏糊糊的又痛又難受。
這時候我聽到後面的爛茄子將彎刀仍到了地上,忍著劇烈的疼痛思忖著他接下來要幹什麼。正在我疼痛加忐忑不安的時候,兩隻手掌蓋在了我的後腦上,不停的向下用力擼起來。我心裡一陣咒罵:你媽的!這是要將我的頭從皮里擠出來嗎?
也許是剛才的腐水已經撕開了腦後的皮肉,所以這次並沒有太大的疼痛,很快我就感覺到腦後涼颼颼的,心說難道這就是皮被剝掉後的感覺?
沒過兩分鐘,我就發現自己錯了,剛才的輕微疼,突然變成了鑽心斷腸般的烈痛,疼痛從臉的周邊開始,面越來越多。後面的兩隻手已經不是在向下擼了,而是抓住我開裂的頭皮,向下使勁撕扯起來,要將頭皮從我最後的臉上拽下來。
我睜大了眼珠,驚恐的想像著臉皮被撕下去後會是什麼樣的面孔,像小偉一樣五官血肉模糊並且紅的噁心嗎?
「知啦——」臉上的疼痛猛烈起來,眼皮差點將眼球拉出,淚水立馬涌了下來,沒有容我適應,這種疼痛很快就消失了,爛茄子毫無預料的突然發力,將我的臉皮一下子拽了下來。淚水掉落後,視野稍微清楚了點,一圈皺巴巴軟東西圍在我的脖子上,半透明的表面上染著縱橫的血痕,與附屬在上面的頭髮構成了一副抽象的立體畫。
這就是我的皮?我將眼睛睜大,瞬間忘記了疼痛和恐怖,好奇的盯著自己的頭皮看起來。
「嘻嘻……,怎麼樣?漂亮嗎?等到我將它從你身上徹底剝下來會更漂亮,如果套在我身上,你會看到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會不會很有趣?」
身後爛茄子的聲音使我清醒起來,我張開嘴,將壓抑在胸口的悶氣使勁的喘出來,狠狠道:「就算我死了,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放心吧,我會封住你的命魂,讓你永遠變不成厲鬼也進入不了輪迴,一直痛苦的在自己丑陋的屍體裡煎熬著,哼哼哈哈……。」前面變異的李師傅上前一步,用不陰不陽的聲音對我冷嘲起來。
脖子上又有腐水流進,疼痛刺激著我不停的嚎叫著,騰不出口舌去咒罵這兩個老東西。
「嘶——,嘶——,……」
不知被扯了多少下,也不知道究竟痛的喊了多少聲,那雙剝皮的手終於停了下來。我睜開模糊的雙眼,緊張的扭動著脖子,向身上瞧去,脖子每移動一下,上面的肉就劇烈的疼痛一下。
我瞧見了自己,這是一個陌生的我,渾身肉紅色,但不是全紅,夾雜著條條的乳白,應該是身上的脂肪,沒有乾涸的血漬還在悄無聲息的向下流躺著,青筋已經從肉上聳立了起來,就像一張附在在身上的網,將我牢牢包裹著。
地上光滑的黑色瑪瑙石映出了我的臉。這是我的臉嗎?我顫巍著雙手想去撫摸,但是卻不敢,血跡,紅肉,還有點綴在上的白點,讓這張模糊的臉有說不出的猙獰。我瞬間感覺自己頭腦一片空蕩,整個人就像遊蕩在充滿白色光芒的沙漠中,周圍響起呼呼的風聲,夾雜著嘻嘻哈哈的譏笑聲。
似乎感覺我在失去一切,我現在的這個樣子有誰能夠接受呢?紫嫣能嗎?就算她能,我也要一輩子套著別人的皮囊活著,為了活命還要和這兩個陰毒的老傢伙狼狽為伍,祈求他們施捨給我一張新皮。我無法想像自己用另一張陌生的皮囊和紫嫣相處的人生,那會失去很多東西。
我不能和小偉一樣與這樣的變態為伍,一步錯,就會步步錯,到時候自己也會去殘害其他的人。
想到這裡,我閉上雙眼,停止了淚流,仰起頭大吼一聲,強烈的憤怒讓我渾身熱血沸騰,肚子一緊一緊的,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滾動著,瞬間,我像打了雞血一樣充滿了力量,轉身掐住爛茄子的臉,朝他的脖子張口就咬。
我要咬斷你的脖子,才能解我這口惡氣。
爛茄子好像嚇壞了,拼命的掙扎著,並且不停的喊著我的名字。漸漸地,我聽到他的聲音好像變了,從幽冷變得溫暖,似乎是以前小遠的聲音,愣神的瞬間周圍霎時變得黑暗起來,接著慢慢地變亮,越來越亮,我看到了面前的一張臉——是小遠,正抓著我的領子不挺的搖晃著:「林哥,快點醒來!快點醒來!」
「你走開!」我一腳將面前的小遠蹬開,還沒有從剛才的驚悚中回過神來。
「太好了林哥,你終於醒過來了!」小遠並沒有理會我的那一腳,興奮的又向我爬過來。
我忙伸手讓他停住靠近,琢磨起他剛才的話,他說我終於醒過來了,難道剛才的一切全是虛幻的,想到這裡我扯開衣領急促的朝身上看去,發現自己的皮好好的貼在身上,並沒有被剝掉,一摸臉上也是光滑潤澤,才徹底放心閉上眼睛仰首長長的吐了口氣。
清醒過來後,我朝四下望去,發現他們幾個都倒在石棺旁,有躺在地板上的,有斜靠在棺材壁上的,不過全都昏迷著,忙轉向小遠急切的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原因,你們看了一會石棺後就都莫名其妙的倒了下來,我上前呼喊,發現都沒有知覺,很著急,不停的搖晃著你們每一個人,最後我發現你是昏迷程度最輕的,因為你的頭在使勁搖晃著,似乎在努力掙脫著什麼,於是不停的呼喊你,沒想到真的將你喚醒了。」小遠詳盡的對我敘述道。
「謝謝你小遠。」想起了剛才的一切,還是心有餘悸,望著大夥還在昏迷,我趕緊爬過去,先來到李師傅身邊,發現他毫無知覺的背靠在黑棺石壁上,嘴裡的呼吸很不均勻時快時慢,雖然閉著眼睛,但是可以明顯的看到他的眼珠在飛速的抖動著,應該還沉浸在噩夢中。
我也不知道有什麼好方法了,只能揚起手,朝李師傅臉上使勁扇去,邊打邊喊他的名字。就這樣抽了有兩三分鐘,我急的渾身是汗的時候,李師傅終於有了微弱的反應,頭開始輕輕扭動。又過了幾秒,李師傅猛的一下睜開眼睛,望見是我後臉色一變,雙手將我猛的一下推開。
我踉蹌了下一屁股拍到地上,對李師傅興奮的喊道:「你終於醒了,剛才我們都昏倒了!」
李師傅反應很快,朝四周瞅了下,立馬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深呼吸了幾下,站起身走過來將我拉起:「抱歉阿飛,剛才我沉浸在那種恐怖的場景中沒有醒過神來,沒有傷著你吧?」
「我沒事,李師傅你快想辦法救醒大家吧,我想他們也一定還籠罩在各種嚇人的噩夢中。」
李師傅瞅了下大家,趕緊蹲下身子,挨個摸了摸他們的脈搏,然後從身上取下銀針,朝他們的天頂蓋扎去,動作迅速而麻利。但是紮上之後,他們好像並沒有任何反應,我有點著急起來:「李師傅,他們怎麼還沒有醒來?」
「放心吧,他們中的催眠太深了,針灸的作用要過一炷香的時間才能對他們起作用。」李師傅對我解釋道。
「催眠?」我和小遠不約而同納悶起來。
李師傅望了望我和小遠:「是的,脈搏起伏不定,體溫時高時低,分明就是被催眠的症狀,對了,你們兩個人怎麼會沒有被催眠?」說完盯著我和小遠。
我苦笑了下,道:「我是被小遠喚醒的,他才是唯一沒有被催眠的人。」
小遠望著我和李師傅不解的眼神,有點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原因,正在望著老師的屍體傷悲著,你們就都紛紛的倒下了。」
李師傅思索了片刻:「我明白了為何大家會被催眠了。」
「為什麼?」我好奇的問道。
「就是這石棺上的銘紋。」李師傅說著指向黑棺。
「那也不對啊,我剛才雖然在照顧老師的遺體,但是你們昏倒後也察看了棺材,看見了裡面銘刻的花紋,為什麼沒有被催眠?」小遠疑惑的反問道。
李師傅笑了下:「那你先前一定沒有看過那具漢白玉石棺表面的雲紋。」
小遠驚訝道:「你怎麼知道,我當時聽林哥問我說白棺上面有雲紋,猜測是陰陽棺,但是心情不好確實沒有隨著大家一起仔細察看那些雲紋。」
「我們之所以會被催眠是因為先看了白色石棺表面的雲紋,腦海中被進行了第一次催眠暗示,有了畫面記憶,等到再看到黑棺內壁的銘紋時,第二次的暗示讓催眠激活,所以才會倒下去,沉浸在墓主人設計的催眠世界中,而且這種催眠很奇怪,不是用催眠師的話語來引導,而是我們記憶深處某個擔憂做提示,讓我們平時存在腦海深處的害怕變為現實,使人處在極度驚恐中,要是沒有被喚醒的話,我想最後的結果一定是沉浸在噩夢中將自己嚇死。」李師傅慢慢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想不到陰陽棺竟然是這樣的,建造墓室的人真是太陰險了,先是弄了兩具空棺,打消我們的戒備心理,然後抓住我們窺探的本性,一定會觀察上面的雲紋,對我們進行催眠,還好小遠沒有被催眠,這樣說的話孫教授的去世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我感慨道。
「額——」
「嗯——」
我們低頭一看,他們幾個已經醒了過來,正在搓著眼睛。李師傅忙蹲下身子,用食指和拇指將他們頭頂上的銀針飛快的拔下。
「我們剛才?」強哥率先清醒過來,緊張兮兮的問道。
「剛才的一切全是幻覺,我們剛才都被催眠了。」我回道,隨即將李師傅的分析告訴了大家。
他們幾個揉著太陽穴,聽我說完後全都一臉驚訝,努力恢復著自己的認知和記憶。
「我去,原來是這上面的刻紋搞的鬼,害的老子差點嚇死,你們是不知道那幻覺有多嚇人,我砸了他們!」阿三說著就在地上找石頭,沒有找到後,用腳使勁的踹向石棺板,肉腳哪能碰過石頭,疼的他抱腳大叫。
「行了行了,既然大家已經沒事了,我們還是不要再浪費時間呆在這裡了,趕緊離開吧。」李師傅說完示意大家準備下趕緊向前面走。
「萬幸那歹毒的女人沒有發現我們被催眠,要不小遠一個人肯定應付不來,定會全遭了毒手。」米姐感慨道。
孫教授的屍體依舊是由強哥背著,但是這回我卻連看也不敢看,雖然知道剛才經歷的一切全都是虛幻的,但是真害怕假會成真,所以自始至終都不敢瞅孫教授屍體的臉面。
大家很長時間沒有吃東西了,加上又受了這麼多折磨,都筋疲力盡走的很慢,一路上也沒有多少興致和氣力談笑,全都沉默不語的向前面挪動著。
突然,走在前面的李師傅停住了。我們散漫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來:難道又出現了棺材?我快步走到前方,發現這次出現的不是棺材而是棋盤,縱橫交錯的格子上落著一些圓形的石墩,每一個的直徑都有一米多,看樣子是棋子。
我稍稍鬆了口氣,觀察起前方的棋盤,不禁糊塗起來,雖然我不是棋迷,但是對各種棋形還是了解一點,眼前的棋盤籠統的看,似乎是中國的象棋,但是卻又有所不同,傳統的象棋為九縱,但是面前的棋盤只有七條,這讓我很疑惑,還有就是石棋上刻得並不是將相士兵等等,而是兵器,有的是戟,有的是鉞,另外的一些我就從來沒有在書上見過了。
我長出了口氣,轉向李師傅,指著棋盤問道:「這是象棋嗎?」
「是的,確切的說是古老的春秋象棋,這棋局很特別,有些像七雄爭霸,但是又略有不同。」李師傅皺著眉毛思忖道。
「哦,原來是這樣。」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