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死胎(一)
2025-02-20 03:07:19
作者: 水中雲天
臍帶的纏繞似乎越來越緊,胳膊上陣陣疼痛傳來,我忍不住將手從血水中抽出來使勁的甩去。「啪」的一下,伴隨著濺到臉上的血水,臍帶被甩進馬桶里,迅速的沉了下去。
我長出了口氣,重新將手伸進去,雖然很不願意觸碰那軟乎乎的臍帶和剛成型的胎兒,但也只好硬著頭皮向馬桶底端摸去。
果然,它們全縮在馬桶的排水孔處。
我用手指扣了扣,攥緊一個圓乎乎硬東西,向上一拉。馬桶里的血水瞬間沒了阻擋,嘩嘩著向下迅速的淌去。水流盡後,我手裡的東西更清晰起來,是那胎兒的頭顱,不過頭顱下面的身體和四肢已經蜷縮成了一個肉團,肉團中間一條長長的臍帶向下搭拉著,一直連到馬桶的排水孔。
不知怎的,我突然很想再看看胎兒的臉,於是將手腕轉了下,讓胎兒紫紅的臉對向我。很奇怪,他的眼睛不知為何已經閉上了,但是嘴巴張得老大,殷紅的血正沿著嘴角流出來。心想一定是我剛才用杆子將他搗騰成這樣的,不禁有點愧疚起來。
我轉過頭向女孩建議道:「還是找個袋子裝起來吧。」
女孩點點頭,剛要說話,突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雙眼驚恐的望著我身後的馬桶。
我心說馬桶怎麼了,不禁轉身望去。暗紅的血正不停的從排水管里湧上來,轉眼間就將整個馬桶填的滿滿的,和剛才的情況一模一樣。我渾身一顫,手沒有抓緊,胎兒重新掉進馬桶的血水裡,而且一沒進血水中就好像有了生命一樣在裡面游弋起來。
窄小的洗手間裡我和女孩的呼吸越來越粗重,緊緊的盯著馬桶里的胎兒,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咕咚——,咕咚——,……」馬桶里突然響起來,接著有很大的氣泡從裡面冒出來,氣泡越來越多,血水卻越來越少,不一會竟然全都消失殆盡。我小心的向前邁了一步,朝馬桶的底部望去,血水全都從排水孔流走了,包括那隻胎兒,只是在馬桶的排水管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爬動。
我好奇的彎下腰,將頭向裡面探去,發現是胎兒的臍帶,它沒有完全被衝下去,末端掛在了抽水管口。我伸手又按了下沖水按鈕,心想你還是下去吧。水嘩嘩的流進馬桶,將那臍帶的末端也沖走了。
我鬆了口氣,剛要直起腰,一條帶子突然從馬桶里竄出來纏在我的脖子上。我低頭一瞅,竟然是胎兒的那條臍帶,臍帶放佛有了生命般使勁的勒著我的脖子向下拉去。我雙手撐著馬桶,努力使自己的頭不被拉進馬桶里,但是臍帶的力氣大得驚人,我的頭被一點點的的向里拽去。
關鍵時刻我想起了身上的折迭刀,用一隻胳膊擋在馬桶的邊沿上,另一隻手從身上摸出折迭刀,朝臍帶使勁一割,啪的一下臍帶斷裂,我人也猛的向後一揚差點摔倒。我趕緊用手扶住牆壁讓身子站穩,迅速的從脖子上扯下纏在上面的半截臍帶,扔進馬桶里。
「這死胎絕對有問題,不能呆在裡面了。」說完我抓起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孩,打開門拉著她迅速的跑出洗手間,將門牢牢地關上。
女孩睜大了眼睛,驚恐的望著我道:「它一定不會放過我的,一定會殺了我的!」
「別擔心,我有個朋友懂這方面的道道,我帶你去找他。」說完我扶著女孩虛弱的身子向臥鋪車廂走去。
進了車廂後,發現他們都已經醒了,看見我領著一個女孩進來,都用不解的眼神望著我。我尷尬的笑笑:「這位姑娘剛才昏倒在隔壁車廂,我讓李師傅瞧瞧。」說完我將女孩領到李師傅床邊。
李師傅望了望女孩,眉頭一皺:「把手伸給我。」
女孩猶豫了,抬頭望了我一眼,見我點頭,將手伸給李師傅。李師傅捏了幾秒後臉上一驚,忙扶著女孩讓她躺在床上,然後站起來對我小聲道:「阿飛你出來一下。」
一出車廂門,李師傅就臉色緊張道:「阿飛你老實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女孩明明是小產。」
「既然你號出來了,我就實話給您說了吧,剛才我上洗手間,在裡面撞見了她,胎兒已經溺死在了馬桶里,我見她很痛苦所以幫她剪斷了臍帶。」
「胡鬧!你知不知道這樣會給你自己引來禍害?!」李師傅火道。
「已經知道了,就在剛才,我差點被馬桶里的臍帶勒死,好不容易和那姑娘一起逃出來的。」我老實交代。
李師傅眉毛已經擰成了麻花,指了指我,好像有點怒其不爭的意思,長出了口氣道:「帶我去看看。」
到了洗手間的門口,我遲緩起來,想到裡面的那隻死胎不敢開門。李師傅倒是很淡定,開門而入。我在外面見李師傅進去沒事後,也緩緩的走了進去。
李師傅望了望馬桶,轉過臉來對我道:「是這裡面嗎?」
我點了點頭。
「幫我把馬桶搬開。」李師傅說完蹲下身子,抱住馬桶。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搬開馬桶?」
「是的,快點吧,否則一會就來不及了。」李師傅明顯很著急。
我只好也蹲下身子,和李師傅一起抱住馬桶,使勁向上抬起。火車上的馬桶大都是嵌在一個槽里後用一些化膠粘著的,所以固定的不是很結實,我和李師傅兩人一起用力,將馬桶拔了起來,然後輕輕的放到一邊。
排水管下面沒有池子,而是直接通向地面。
李師傅將手伸進管子裡朝四周摸了摸嘆了口氣道:「那死胎掉到路上了。」
「掉了不是更好嗎,省的再來找我。」轉念一想這東西不會害其他人吧,於是向李師傅問道,「它不會見人就纏吧?」
「那倒不會,一般不會害別人,但是你和那個女孩就不好說了。」李師傅擔憂道。
「為什麼這麼說,難道是找我報仇,但是我沒有做錯啊,我要是不剪斷臍帶,那女孩有可能就會活活疼死,我能見死不救嗎?」我辯解道。
「你當時怎麼不喊我?」李師傅有點責怪的口氣。
「那女孩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所以我就沒有告訴你,當時只一心想著幫那女孩了,沒想到會有這些事。」我委屈道。
「那女孩也是糊塗,是丟人重要還是性命重要,這樣一來事情就麻煩了。」
「李師傅,那死胎有這麼厲害嗎?憑你的本事做做法事,超度它一下不就解決了嗎?」我疑惑道。
「這種法事我師父做可能還有用,我做一百次也解不了那死胎的怨氣。」李師傅嘆息道。
「那怎麼辦?難道我和那女孩以後就沒地救了?」見李師傅也搞不定,我心裡開始發慌起來。
「本來這事情很好解決的,但是全讓你們搞亂了,首先剪臍帶要斷六寸,讓你們給胡亂割了,割了就割了,那死胎的屍體為何不好好保留還要衝走,這都不算,他本來纏在你的脖子上就是不想離開,想和她的母親呆在一起,但是被你生生的給沖跑了,這樣一來那死胎的怨氣會相當重,尤其對你和那女孩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李師傅邊說邊對我搖頭。
聽李師傅說完,我臉上汗流不止,心說這到哪裡說理去,本來還以為自己做了件好事,沒想到會招來橫禍,於是趕緊抓著李師傅的胳膊祈求道:「李師傅,我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你可一定要想辦法救救我啊,我還不想這麼早就掛了……」
估計李師傅聽了一會實在受不了我的嘮叨,長出了口氣,緩緩道:「其實辦法是有一個,就是趕緊找到死胎的父親,然後讓死胎的父母一起給他起個名字,並且找一個準備流產的孕婦。」
「找準備流產的孕婦幹嘛?」我好奇道。
「將死胎父母的血注入到孕婦流出來的孩子身上,讓死胎的父母好好供養這個孩子,使死胎認為那個孩子才是自己的肉體而且他的父母對自己很好,於是怨念會逐漸消失。」
「這不是欺騙嗎?死胎的魂魄能相信嗎?」我聽後反問道。
「孩子畢竟是單純的,只要他父母以後好生供養那個假體,它的怨念一定會慢慢消散的。」
「那我們趕快進去吧,讓那女孩趕緊去找嬰兒的父親。」說完我推開門,瞧見那女孩身上蓋了兩床被子,米姐和紫嫣正在旁邊和她小聲的說著話。
我走過去,瞅了瞅紫嫣和米姐,想找個藉口讓她們迴避一下。床上的女孩莞爾一笑:「我剛才告訴她們了,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既然你告訴她們了,我就當著她們的面問了,你男朋友現在在哪?」
「他,我不想再提他了。」女孩剛剛舒緩的臉重新凝重起來。
聽完後,我明白了大概,肯定是那混小子不願意擔當,不想要這個孩子或者將女孩拋棄了,但是找不到孩子的父親,我和她就會被那隻死胎纏上,只好厚著臉皮再次問道:「看在我幫你的份上,你告訴我他在那裡,我找他有事。」
「什麼事?要找他算帳嗎?謝謝你,不過不用了,我以後就算死也不想再見到他了!」女孩說的很堅決。
我剛要說什麼,一隻手突然將我扯到一邊。我回頭一看是眼鏡妹,她正用憤怒的眼神盯著我。
「你這人怎麼這麼無聊,人家明明不想提,還在這問個不停,這不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嗎?想當英雄好漢想瘋了吧!」眼鏡妹對我譏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