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九轉神株

  又是三十年過去了。

  曲靈山死了，這位九炎聖殿的山門護法，本來就已經邁入老朽，加之接連的斷臂之痛，沒有尊嚴的「清潔工」生活，終於讓他在一個夜裡，孤獨得死在一條山溝里。

  「我發現他的時候，他的嘴裡一直念叨著，回家，回家，」洛河站在一個隆起的墳頭前，眼睛通紅地哽咽說道。

  西門垂月的心頭微微一顫，看了一眼這個老人，心中湧起無法釋懷的悲涼。

  

  洛河也老了，他穿著破舊的長衫，一頭白髮披散在肩頭，臉上的褶皺就像是龜裂的黃土地一般，他那佝僂的身材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給吹倒，看上去就是一個風燭殘年的普通人，哪裡還有半點縹緲聖殿神鷹堂副堂主的雄姿？

  其實他本來不應該那麼老的，也不應該那麼狼狽，對於一位資深的先天強者，只要他體內的靈力流轉，就能迅速讓衰老的細胞和器官完成一次代謝，讓他重新煥發青春。

  然而西門垂月知道，對於一個已經無法找回尊嚴的強者來說，縱然他變成了一位生龍活虎的少年郎，又能如何？

  洛河的心已經老了，已經累了，如果說前十年裡，他還對蕭強抱有極大的期待，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心也冷了。

  「活著吧，只有活著才有希望，你不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嗎？」西門垂月淡淡說完後，轉身離開了曲靈山的墓碑。

  西門垂月白衣如雪，腳步輕緩，再次來到了藍色的湖水旁，看著水面上倒映的那個麗人，不禁也用手摸了一下光滑的眼角，仿佛那裡已經長出了無數道魚尾紋。

  在過去的四十年裡，她變得更加精緻，更加豐潤，就像是一個成熟的少婦，溫潤而典雅，同時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傲。

  雖然在擺脫了曾經令人啼笑皆非的少女情懷後，她的心智變得更加成熟，但她還是很懷念蕭強的懷抱。

  在很多個夜裡，她都會傾聽著蕭強在隔壁傳來的呼吸，靜靜地回憶著那五年的洞穴生涯，然後讓自己淹沒在難以自拔的慾念之中。

  所以她依舊飽滿，在等待著蕭強的採擷。

  藍色的水面上，盪起漣漪，湖水向上升起，凝聚出一個女子的體型來。

  「垂月，你現在還對他有信心？」

  西門垂月點點頭：「他有他必須回去的理由，比他自己都重要一萬倍的理由。」

  「因為他的妻子？」水大嬸忽然說道。

  這幾十年來，水大嬸從西門垂月那裡聽到了很多關於蕭強的事，當然也知道丁嵐依的存在，但當著西門垂月的面這麼問，還是第一次。

  西門垂月的眼中閃過一絲惆悵，幽幽地點點頭。

  「我承認，他確實是個天才，但這還不足以挑戰八大圖騰。」水大嬸如實道。

  西門垂月淡然一笑：「事在人為，人活著，總要有希望，縱然他失敗了，我想我也會陪他走到最後的。」

  「你希望我幫他嗎？」水大嬸忽然問道。

  西門垂月目光清澈地看著水做的女子，點點頭：「當然希望，為此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水大嬸震動不已，在它漫長而古老的記憶中，已經不記得曾經看到過如此清澈的眼神了，西門垂月的目光中，有一種攝人的力量。

  它遲疑了片刻，才輕聲道：「他的實力太弱了，而且起點太低，如果他能領悟更多的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興許還有機會。」

  西門垂月眼睛一亮，充滿期待道：「那你能幫他嗎？」

  水大嬸搖搖頭：「我是水神契約的見證者，不能幫助他，但你可以。」

  「我？」

  「我會將我知道的一些東西，灌輸給你，再由你去灌輸給他，我想這樣會好一些。」水大嬸笑道，「當然了，這對你也是一個機會，你們還要在這裡生活很久，如果能夠真正擁有彼此，至少能留下一段刻骨銘心的回憶。」

  真正擁有彼此？西門垂月的面頰有些發紅了，心跳明顯加快，但眼神卻依舊保持著清明。

  「一切隨緣吧，我想我如果能幫到他，就已經很開心了。」西門垂月淡然道。

  從這一天起，西門垂月不再閉關修煉，而是每日都坐在藍色的湖畔，聆聽來自太古神水的聲音。

  水大嬸無異於是一座寶庫，千萬年的記憶包羅萬象，智慧的光芒幾乎涉及到了整個宇宙，西門垂月一股腦地全部都記憶了下來。

  

  有些她能聽懂，聽不懂的，她相信蕭強一定能懂。

  巨鼠依舊過著單調的生活，每日在雕像中沉睡，到了黃昏就召喚懲罰者風暴，洛河也依舊老朽不堪，每日清理著雜草，仿佛這片山谷中有無窮無盡的雜草。

  終於在大半年後，蕭強出關了。

  「三十年，連第六個體陣還沒灌滿啊。」蕭強緩緩睜開雙眼，不禁發出一聲無奈地感慨。

  他喝下一小瓶水，又吃了一些水果，正在恢復精神的時候，房間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西門垂月，布衣荊釵，端著一個精緻的玉盤走了進來，玉盤中擺放著新鮮的果子，還有一條正在掙扎著扭動身軀的靈物。

  「垂月。」蕭強看著溫潤如玉的風情少婦，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以至於有些恍惚。

  西門垂月淡淡一笑，跪坐在蕭強對面，然後將玉盤遞給蕭強。

  「蕭強，這條靈物是湖中所產，名為九轉神株，是太古神水孕化而成的，比你曾經餵給我的星月神株效用還要好，趕緊吃了吧。」

  「九轉神株？」蕭強看著玉盤中扭動的靈物，它長約一掌，身體圓潤，就像是一根扭曲的琉璃管，散發著幽幽藍光，最奇妙的是，每一節扭曲的身軀顏色都在逐級遞減，正好是九轉。

  感應到撲面而來的逼人靈氣，蕭強還沒動，他體內的玉靈和小竹靈，還有小樹和劍靈，都紛紛遊動了出來，急不可耐得在蕭強的掌心亂拱。

  片刻，矜持的水姑娘也化作一道銀線鑽了出來，振振有詞道：「我可不是貪戀什么九轉神株，我是怕這些小傢伙調皮搗蛋！」

  好吧，蕭強開心一笑，也不多話，抓起九轉神株，塞進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