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中意陶子

  睡夢中，施曉琳滿腦子都是她離家出走後，流浪在各個城市，因為沒有介紹信，那時候沒有身份證，她一路上都是靠走，她吃過虧、上過當，好幾次都差點被人給賣了。

  一生的經歷在她腦海中閃現，施曉琳死死拽著手中的東西，她最愧疚的，是害得大哥成了殘疾，害得媽媽早早過世，她就是那個害群之馬，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睜開眼睛，施曉琳就看到了守候在床邊的王桂芬，王桂芬急忙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要不要喝水？」

  施曉琳恍恍惚惚盯著王桂芬的臉，她媽媽還在，還在，她拽著王桂芬的衣裳，不讓她離開，王桂芬搖搖頭：「你都拉著媽一個下午了，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

  話雖這麼說，可王桂芬還是坐了下來，一把將施曉琳抱進懷中：「一切都過去了，沒事了！」

  施曉琳喝了很多熱水，傍晚時分，身體就輕快了，一家人正到處找東西給陶子送去，感謝他對施曉琳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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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嫂！」

  施曉偉和施曉勇不在家，施光美直接進了門，倚靠在門框上：「二嫂，你們可真做得出來，施曉琳這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嗎？二百塊錢，我看你們家真的是窮瘋了！你們等著吧，等曉芳回來，看她怎麼說你們！真是，你們不養爸媽也就算了，還來訛錢，好意思啊你們！」

  施光美是施老漢和施老太的老來女，比施曉琳大兩歲，今年二十二歲，已經訂了婚，是鎮上開店的陳家。

  王桂芬氣得渾身顫抖：「她回來能怎麼樣？本來就是她媽要害死我們家曉琳，我們沒去報警，已經是看在親人的份上，別那麼不識好歹！」

  施光美冷哼一聲：「報警？她好端端的躺在床上，你們報什麼警？真當派出所是你們家開的？你們說什麼，警察就相信你們？你們等著吧，我明天就去給曉芳送信，真是一家子窮鬼！」

  「是啊，我們是窮鬼！」施曉琳氣不過，一把拉住王桂芬的手，她滿臉嘲諷望著施光美：「我倒是忘了，小姑你就快嫁到鎮上去了，就要成城裡人了吧！嘖嘖，瞧瞧，還沒過門呢，就擺起了城裡人的架子！小姑，你有那閒工夫來替施曉芳出氣，不如仔細想想，真把我惹急了，我就去報警，奶也推我了，既然你不把我當成個人，那我們就魚死網破好了，我大義滅親，把我奶和大伯母都送進大牢里去！」

  施光美愣住了，這麼兇狠的施曉琳，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曾經的施曉琳是驕傲的，因為長得好看，因為她有一個好對象，她看不起所有人，因此，像這樣的爭執，幾乎不會出現，因為她不屑！

  「就是不知道陳家……如果知道自家要娶一個老媽坐牢的女兒進門，不知道陳家會不會答應！」

  施光美頓時怒了，她指著施曉琳：「你敢！那是你奶！」

  施曉琳冷笑一聲：「你也知道她是我奶！那她們把我推下河去，沒把我拉上來，反而跑了，我要真的被淹死了，她們就是兇手！我只要了兩百塊錢，已經很給你們臉了，別給臉不要臉！真惹急了我，我就豁出去了！」

  王桂芬指著門口：「給我滾出去！」

  施光美氣沖沖跑了出去，施曉琳卻覺得心口十分舒暢，上輩子，她估計除了容貌和驕傲之外，什麼都沒了，學渣、也無一技之長，什麼都沒有，想到上輩子在外漂泊的那幾十年，她真的恨不得給自己幾巴掌，這世上，怎麼會有她這麼蠢的人啊？

  王桂芬將東西放下來：「別跟她生氣，你小姑那脾氣你知道的，她知道施曉芳是高中生，就忙著奉承她，哼！曉琳，我去給你打兩個開水蛋，你吃了東西再去！」

  施曉琳看了一下他們給陶子家準備的東西，陶家的條件也不好，陶子一個人養著家，還有一個妹妹上初中，他和施曉勇兄弟兩對面的秦家莊瓦廠幹活掙錢，這錢辛苦得很，早出晚歸。

  所以，王桂芬給陶子家準備了一些玉米面，他們鄉下人家，基本上都吃玉米面，條件稍好一些的人家，會摻雜一些大米進去。

  王桂芬速度很快，不多時，就給施曉琳端來一碗開水蛋，王桂芬做開水蛋很厲害，雞蛋打到開水裡，不會被沖成蛋花，而是很快煮熟，十分完整，盛出來後，加上一勺熱水，一大勺豬油，再加一點白糖，這就是鄉下最珍貴的招待了。

  家裡養了七八隻母雞，一天能撿五六個雞蛋，可王桂芬從來捨不得吃，總是攢起來，趕集時，拿到集市上賣，這也是他們家主要的收入來源之一。

  「媽，我年輕，不用吃……」

  施曉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王桂芬說了一通，還親自夾了一個雞蛋遞到她嘴邊，她只好吃完雞蛋，還不忘喝光了碗裡的熱湯，豬油的香味混合著白糖的甜，這是她期盼了一輩子的味道。

  等施曉琳吃完才發現，她居然淚流滿面，王桂芬正在收拾要給陶子家的東西，一轉身就看到施曉琳哭了，她慌了：「怎麼了這是？不哭啊，曉琳，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永遠都是我和你爸的乖女兒！」

  施曉琳忍不住放聲大哭，王桂芬嚇得緊緊抱著她，她以為施曉琳是因為杜文濤的拋棄而哭泣，她咬著牙：「你這孩子，這有什麼好哭的，我的曉琳，多少人都來問過我了。你等著，我們立馬就能再找一個！」

  施曉琳擦乾淨眼淚，搖搖頭：「媽，我還想多陪陪你和爸！」

  王桂芬握著她的手：「曉琳，你要真是這麼想，你看陶子……雖說他媽那個德行，可陶子這孩子不錯，我和你爸看著長大的，孩子勤快、老實，是個過日子的人！最重要的是，離得近，我和你爸呢，別的都沒想，就是擔心你受欺負！」

  家裡人都中意陶子，施曉琳也不禁有些動心，上輩子的情意，兩輩子的救命之恩，她小聲道：「那……起碼要等我大哥二哥結婚之後，我再考慮！」

  王桂芬一聽，臉上一喜，因為杜文濤的那封信，村里好多人都知道了，一個個背地裡嘲笑他們家曉琳，可施曉琳從小心高氣傲，普通人她根本看不上，沒想到這次卻鬆了口，那她這邊，就能和孩子爸商量商量，慢慢來。

  東西收拾好了，王桂芬不想去陶家，陶子那孩子，她打算請他吃頓飯，可陶家……她是不想去見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