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施家老房子前，王桂芬扶著施曉琳，施光耀父子幾人則將她們母女給保護了起來，施曉琳臉色蒼白，她滿臉淚痕，小聲道：「爺，我就想要一個公道！我只求奶告訴我，我到底什麼地方得罪她了，為什麼要把我推下河啊！」

  老房子的堂屋前，施老漢和他大兒子施光強攔著門，施老漢一個勁嘆氣，他跟施光耀說：「這不可能，老二，你們肯定是弄錯了！」

  「就是啊曉琳，那是你奶，你親大伯母，怎麼可能推你下河？你說話要有證據，成天不干正事，跟個二流子一樣，現在還學會誣賴長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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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曉琳恨恨瞥了施光強一眼，就是這個男人，上輩子趁她大哥不注意，打斷了她大哥的腿，她暗暗在心裡發誓，這輩子，她一定要報仇。

  施曉勇氣不過，王桂芬氣得渾身顫抖，施曉琳輕輕捏了捏王桂芬的手，又緊緊拽著施曉勇的衣袖，咬著牙：「爺，是不是弄錯了，你叫我奶和大伯母出來，我們對質不就知道了？」

  施老漢也不去看施曉琳和王桂芬他們，他就盯著施光耀：「老二，你也是這麼想的？要叫你媽出來跟你們對質？」

  施光耀張了張嘴巴，王桂芬狠狠掐了他一把，他才小聲說：「叫媽出來說吧，曉琳總不能是自己要往河裡跳的吧？」

  「為什麼不能自己跳？石台村誰不知道你們家施曉琳被那個知青給甩了，她承受不住跳河自殺，關你奶和你大伯母什麼事？她們吃多了閒著沒事幹，把你推下河？你出去說說，讓大傢伙都來評評理，我看你們家簡直窮瘋了！」

  施光強一點也不客氣，他作為施曉琳的大伯父，卻恨不得把施曉琳的自尊踩在腳底下！

  施曉琳一家這幾年為了供杜文濤讀書，家中被掏得乾乾淨淨，整個石台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施曉琳臉色極其難看，施曉勇甩開施曉宏的手：「別拉著我，不要臉，簡直不要臉！你們把我妹妹推下河，還說我們窮瘋了，你不叫她們是吧？我去！」

  施曉琳一把拉住施曉勇，重生歸來，她最害怕的，就是家裡人再一次重蹈上輩子覆轍，她早就想到了解決辦法，前提是要拉住易衝動的二哥。

  「既然大伯這麼說……我也無話可說！可我被人從河裡救上來，村里不少人都看到了！我要去鎮上派出所報警，我相信警察同志會還我公道！」施曉琳的目光很冷，施光強一家，不是他們家的親戚，是她的仇人，她故意拉著施曉勇往後走，邊走還邊說：「快回去把我的衣裳換下來放好，我聽說，現在警察同志可以通過衣裳上的指紋來抓壞蛋！」

  施曉琳的聲音不大，也不小，施光強和施老漢頓時臉色大變，躲在屋內的施老太一把就將老二媳婦賀文群給推了出來：「老大媳婦兒，她那衣裳上的什麼指紋，是你的，你快去，你自己解決吧！」

  賀文群從門內突然摔了出來，當場就摔在地上。

  施光強皺著眉頭，賀文群咬著牙站起來，她本就心虛，當時只顧著和施曉琳打架了，沒注意到她身後的大河，可當施曉琳掉下河去，驚慌、恐懼湧上心頭，她被施老太抓著就跑。

  「你，你想怎麼樣？」

  施曉琳鬆了一口氣，這個年代，哪有什麼儀器能檢查得出來指紋，她就是胡謅的，目的就是為了嚇唬賀文群，賀文群心虛，普通老百姓都害怕政府，特別是派出所，哪怕你什麼事沒犯，進去了一趟，回來也要遭人非議。

  上輩子，她二哥衝動，率先跟他大伯打了起來，施曉勇控制好了力氣，可施光強卻來狠的，為了救施曉勇，施曉偉沖了上去，一條腿當場被打斷，她媽為了保護孩子們，最後被施光強和施老漢他們打成了內傷，吐了血。

  前世血淋淋的事實告訴施曉琳，衝動不能解決問題。

  「大伯母，你和奶當時推我下河，如果不是故意的，你們是不是應該立馬拉我上來？可是你們沒有，你們跑了，如果不是我命大，我就死了！」或許是因為激動，施曉琳面色潮紅，她死死望著賀文群：「你們這是謀殺，謀殺未遂，聽說也要判幾十年！正好，你們還能做個典型，讓大家好好學習學習！」

  賀文群嚇得渾身一軟，癱倒在地。

  王桂芬和施曉宏詫異看向施曉琳，施曉琳讀書不好，可以說，她就是個學渣，初中都沒念完，說什麼也不去了，可她居然知道國法，還知道什麼謀殺未遂！

  施曉琳緊緊抓住施曉勇的手，一步步朝他們走了過去：「大伯母，想要我不追究也行，兩百塊錢，封口費！你也知道我們家窮，反正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豁出去了，也要把你送進去！」

  賀文群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樣，死死盯著施曉琳。

  最後，施曉琳手裡拿著兩百塊錢，臨走前，賀文群冷笑一聲：「施曉琳，你一破鞋，杜文濤不要你，我看哪個冤大頭要你！」

  施曉琳回過頭：「大伯母，我嫁給誰就不勞你費心了，你多關心關心自己，萬一哪天我心情不好，我就把衣裳送到派出所去了！」

  賀文群氣得牙痒痒的。

  回到家，王桂芬還有些不敢相信：「這個爛婦，就這麼輕饒了她，心裡真不得勁！」

  施光耀瞪了王桂芬一眼：「這是最好的辦法，行了，你別火上澆油了！」

  手裡有了兩百塊錢，對於一個連十塊錢都沒有的家庭，這是一筆巨款，可全家人沒有一個人是笑臉，施曉琳贊成施光耀的話。

  「爸，我大哥都二十五歲了，早該結婚了。這錢給大哥結婚用，我希望，今年就能看到霞子姐過門！」

  王桂芬嘆了一口氣：「你大哥是男人，不著急，倒是你……曉琳，那個男人，我們不想了，也不念著了，好不？媽給你找一個踏實的人，我們安安心心的嫁人，好不好？」

  施曉琳長得好看，從小就被他們嬌養著，心高氣傲，要不然，全村那麼多適齡青年，她偏偏看上了那個下鄉的知青，為了他，幹了那麼多傻事。

  「找什麼呀，陶子就很好啊！這次小妹，多虧了他呢！」

  施曉琳猛地聽到陶子的名字，心中一顫，陶子並不叫陶子，他大名叫陶啟華，和她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陶子喜歡自己，可上輩子的她就是看不上陶子，最後瞎了眼似的看上了杜文濤，落得一生漂泊孤苦，最後躺在病床上的一年，還是陶子哥給她交的住院費！

  施光耀狠狠瞪了施曉勇一眼：「你看看你妹妹，現在都什麼樣兒，還說這些，以後再說！」

  其實施光耀和王桂芬夫妻倆都覺得陶子這孩子不錯，所以施光耀的語氣比較松。

  「不過，陶子救了曉琳，這恩情，比山重，我們可不能什麼都不做！」施光耀是個老實善良的人，陶子救了施曉琳，這對他們家來說，就是天大的恩情。

  王桂芬在一邊附和：「放心吧，等陶子回來，到時候就給他們家送點東西去！」

  「阿嚏！」

  施曉琳狠狠打了一個噴嚏，王桂芬立馬坐到她身邊：「千萬別感冒啊！你這孩子，讓你好好在家歇著，非得去老房子那邊，要是弄出病來，可怎麼得了！」

  說完，王桂芬就摸了摸施曉琳的額頭：「我的天啊，怎麼這麼燙？」

  施曉琳暈乎乎的，她緊緊抱著王桂芬的手：「媽，別走，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