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最後的奢望

  要不是有人來報，這府里怕是沒誰記得還有這麼個人。蘭慧聽到消息也是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不過幾年時間，佟佳氏應該也就二十多歲，怎麼就病重了呢？

  「請大夫看了沒有？」蘭慧問。

  那來報信的小太監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遲疑了一下，道：「佟格格自己說不想看。」

  蘭慧冷笑一聲，這是說佟佳氏心存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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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雲，去叫趙大夫來。」蘭慧側頭吩咐道。

  「是。」秋雲應聲出去。

  「病了有多久了？」蘭慧又問。

  小太監回道：「有大半個月了。」

  「這麼久了才來報？」蘭慧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那小太監身子抖了一下，把頭埋了下去，喃喃的不知道怎麼回答。

  三年前，佟佳氏是因為害四爺的子嗣才被送到莊子上的。不被人磋磨就不錯了，誰還會去關心這麼個人呢？左右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回郡王府，也不可能再受王爺寵愛的人。

  雖說是佟家出來的，但也不過是個旁支，犯事的時候佟家都沒有站出來給她撐腰，更何況是現在？

  再說那個佟格格也不是個會做人的，整日裡帶著她的丫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根本就不與莊子上的人接觸，有了事自然也就沒人願意幫忙。

  蘭慧心下嘆氣，世人一向也都是這樣冷漠的，她也阻止不了奴才們捧高踩低。這麼一想，她也就沒心思責怪來報信的小太監了。

  等了一會，秋雲就帶著趙大夫來了。

  「走吧，咱們一起去莊子上看看。」蘭慧起身道。

  「福晉，您要親自去麼？」秋月問了一句。一個格格而已，福晉大可不比親自走一趟。

  「去看一看吧。」蘭慧道。

  秋月便沒說什麼，連忙帶上了斗篷。佟格格被送去的莊子偏遠，一會回來怕是要很晚了。

  蘭慧叫來尹氏吩咐了幾句，又跟方嬤嬤交代了一下，就帶著秋月、秋雲和趙大夫一起走了。

  莊子上，佟佳氏躺在床上合著眼，要不是有呼吸聲，還以為人已經死了。

  巧雲在床邊伺候著，時不時的拿手放在她的鼻子下試一試。

  「格格怕是撐不了幾天了。」巧玉在一旁抹淚道。

  「哎，我估摸著王爺都不會來。」巧雲嘆氣道。格格當初犯的事可是大罪，王爺怕是不會原諒格格的。

  「來不來的，總要試一試。」巧玉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嘆了口氣。

  兩人都沒想到蘭慧會來，更沒想到會帶著大夫來。

  「奴婢給福晉請安。」兩人看到蘭慧都連忙行禮。

  「起吧。」蘭慧說著就讓趙大夫先給佟佳氏把脈，自己則坐了下來。

  這個莊子確實偏遠，從府里出來，路上竟走了快兩個時辰。佟佳氏住的這個院子也小，看陳設也知道日子過的不好。

  沒一會功夫，趙大夫就把完了脈。

  「情況如何？」蘭慧開口問道。

  趙大夫搖了搖頭，道：「治不好了，就這兩天的事了。」

  「是怎麼回事？」蘭慧又問。人要死了，總要知道個原因。

  「肺燒壞了，這是風寒延誤了。」趙大夫回道。

  蘭慧想了下明白了，這大概就是現代說的肺炎。擱現代都是很容易出事的，更何況是古代。

  大概是聽到了屋裡的動靜，床上的佟佳氏睜了眼，喃喃的道：「是王爺來了麼？」

  「格格，是福晉來看您了。」巧雲輕聲道。

  「福晉？」佟佳氏喘著氣，頓了一下，自嘲的笑道：「王爺終究是不肯再見我了。」

  「佟佳氏，當初你做出那樣的事，還指望爺原諒麼？」蘭慧走到床邊道。

  佟佳氏慢慢的看向蘭慧，道：「奴婢就不給福晉行禮了。是呀，我這是奢望呢！」她又笑了一下，道：「謝福晉還請大夫來看奴婢。用不上了，奴婢這就要解脫了。」

  「你要早讓人來報，也不至於這麼嚴重。」蘭慧道。

  「奴婢就不該讓人報的，就這麼死了才幹淨。」佟佳氏露出後悔的神色來。明知沒希望卻不死心，多可笑啊！

  蘭慧搖搖頭，沒有再說話。府里不受寵的女人又不止佟佳氏一個，她如果安安分分的，也是可以衣食無憂生活一輩子的。可她偏心思不正，這才落到這副田地。

  既然趙大夫說佟佳氏已經沒救了，想到她畢竟還是四爺的女人，又是佟家的，蘭慧還是吩咐了幾句，起碼不要讓她走的不要太過悽慘。

  有了福晉來看過，莊子上的人對佟佳氏也不敢太怠慢。左右是要死的人，就當是積福做點好事。

  回城的路上，蘭慧心裡也不大好受。

  她嫁給四爺這已經是第十一個年頭，佟佳氏這一死，就是後院裡死的第三個女人了。說起來都是年輕的女人，宋氏和李氏那時候更早。

  雖說她們都是因為自己心思不正走到這一步，可說到底，還是因為這可惡的封建社會。

  一個男人，這麼多女人爭，能不產生矛盾麼？有受寵的，自然就有不受寵的。有人能心平氣和，有人就會因嫉妒走歪。

  三年一次的大選，害了多少八旗少女，可這不是她一個後宅婦人能改變的。

  回到府里都已經過了晚膳的時辰。中午在莊子上，蘭慧沒心情用膳，這會就覺得胃裡餓得難受。

  見她皺眉捂著肚子，秋月擔憂的道：「福晉哪裡不舒服？」

  「讓廚房熬點粥吧，餓過頭了，胃難受。」蘭慧有些無力的道。

  「中午該多少吃點的。」秋月忙讓人去廚房，自己則給蘭慧倒了杯熱水。其實她想說，福晉壓根就不該跑這一趟。

  喝過粥，蘭慧才覺得舒服了些。這一天奔波的也覺得累，早早的就上床歇著了。

  第二日一早，佟佳氏病亡的消息就傳了來。說是昨兒半夜走的。

  蘭慧聽了靜默了一會，便讓尹氏去安排她的喪事了。

  昨兒趙大夫還說有兩日，沒想到只不過一夜人就沒了。大概是沒見到四爺，徹底的心死了吧。

  「秋月，讓人給隆科多送個信吧。」蘭慧想了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