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六爺

  醒來的時候我的頭隱隱作疼，臉上緊繃繃的，還鼓起一個大包，似乎腫了起來，嘴唇也厚了一倍，木木的沒有知覺，嘴角破裂，還流著鹹鹹的液體……我知道這是被他們暴打的結果。

  黃毛的結果比我更慘，他不但整個臉腫了起來，還被打的口歪眼斜，然而暴打仍然在持續，我是被他們打醒的……

  「麻痹的，睜開你們狗眼看看，這是誰的地盤……敢在蔡老闆的場子裡出千，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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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目的聚光燈下，一群刺著「魁星踢斗」彩色紋身的大漢將我們團團圍住，個個橫眉立目戾氣十足，不時的沖我們怒罵踢打。

  我發現這群大漢身上清一色的紋刺著「魁星踢斗」的圖案，而且都在胸脯相同的位置上，張牙舞爪看起來很嚇人，跟那群看場子的「排骨」小弟有著本質區別，看起來很有組織性，頓時隱隱覺得這是一個隱秘幫派，那位蔡老闆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幫派的主人。

  「各位大哥……我……沒有出千，真的沒出千…請你們相信我，我只是運氣……好一點而已……」黃毛掙扎著說。

  「馬拉個X的，你沒出千？你沒出千能贏二十多萬？還運氣好，憑啥你就運氣好，給老子打！」

  一個大漢一聲暴喝，黃毛的辯解招來了一陣拳打腳踢，在噼里啪啦的暴打聲中，我明白了，我們被蔡老闆的馬仔抓了，果然地下賭場的錢不是好贏的，既是靠運氣贏錢也不行，開賭場的沒人能容忍賭客把他的錢帶走。

  看樣子他們並沒有發現我在秘密祭壇上做了手腳，還以為我們出了老千，只要這點沒識破，我想他們暫時還不會把我們怎麼樣，大不了把錢還給他們而已，不過我倒想看看這個蔡老闆是何許人物，於是就大聲喊道：「別打了，再打會出人命的！的我那位兄弟真的是靠運氣贏錢的，你們是開賭場的，難道輸不起嗎？」

  「你大爺的……沒修理你皮痒痒了是不？」一個光頭大漢一腳踢到我臉上。

  「****你大爺的，老子也是闖江湖的，曉得道上的規矩，願賭服輸，你說我那位兄弟出千有證據嗎？沒證據你怎麼證明他出千？就因為贏了你們的錢就是出千？」

  我一陣連珠炮般的喝問，把那位大漢問的啞口無言，他用指頭虛空搗著我，惡狠狠的說：「小子，你不想活了？煮熟的鴨子還嘴硬，如果我們查出你出千的證據弄死你！」

  「好，叫你們蔡老闆出來，只要你們能查出老子出千的證據，不管是剁手剁腳，還是沉江活埋，老子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些江湖套話我本不會說，只是電視劇看多了，這些詞就記在腦子裡了，加上被這群孫子打急眼了，血氣被激了上來，紅著眼睛說起來就跟真的一樣。

  「你小子死到臨頭了還跟沖我呲牙，我現在就弄死你……」那位光頭舉起拳頭正想打我，忽然聽到走廊一個陰沉的老者聲音說：「吵啥子嘛，蔡福才走了幾天你們就亂成這樣？成何體統！」

  我頓時心裡一驚，這聲音很有特色，帶著某種地方話的味道，加上那種陰沉的音調，總覺得好像在那裡聽到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

  「嘿嘿，六爺，今天我們在場子捉到一個出千的小子，正在修理他呢！」一個諂媚的聲音陪著小心說。

  「唔？有這種事……他出的啥子千？」老者似乎很好奇。

  「說不清楚，總是覺得這小子很怪異，牌具什麼都沒問題啊，可是硬是讓他贏走了二十多萬，所以我才懷疑是他出千。」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有個老頭隔著窗戶對我們了一眼，我抬頭一看頓時大吃一驚，那老頭的形象和剛才陰沉的聲音讓我一下就想起這老頭是誰了，那老頭不是曹家灣的蔡六嗎……他怎麼到這裡來了？

  只是隔著磨砂玻璃模模糊糊的，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大體輪廓真的很像，而且我聽有人叫他六爺……難道真的是曹家灣的蔡六？

  我條件反射的將身子側了過去，以免被他認出，我有些不敢相信，曹家灣那個蔡六可是個神經有問題的瘋子啊，而這位蔡老闆應該是位江湖大佬，二者扯不上關係啊……

  儘管如此，我的心裡還是一下緊張了起來，因為這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料，眼前的現實忽然變得荒誕不經，山溝溝里窮困潦倒的瘋子，大都市的江湖大佬，二者永遠不可能有交集的兩個人，卻有著某種奇怪的關聯，雖然兩人都姓蔡，但是我真的不敢相信他們就是一家人！

  我正胡思亂想，忽然聽到那個陰沉的聲音說：「那兩個小子都出千嗎？」

  「只有一個小子出千，另一個小子還輸錢了！」那個諂媚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說。

  「把那個贏錢的小子帶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啷個出千？」我忽聽出這老頭的話帶四川口音。

  「把那個贏錢的小子帶出來，六爺要見識見識！」

  外面那人扯著嗓子一聲喊，幾個彪形大漢一把將黃毛從地上揪了起來，推推搡搡的帶出去了。

  「小娃娃，我這裡有一副牌，我們賭大小，你要是能連贏五把，我就讓你從這裡出去，你要是輸一把，就剁你一根指頭，要是你五把都輸了，五個指頭剁完不說，我還要砍掉你的雙腿，讓你到大街上爬著要飯去！」

  我雖然看不清楚，但是老頭陰惻惻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我隱隱看到老頭拿出了一副撲克，要跟黃毛對賭。

  「大爺，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會賭啊！」黃毛帶著哭腔說。

  「不會賭也得賭，你怎麼贏錢的就怎麼賭！不賭馬上就砍你的腿！」

  老頭一聲大吼，立即有幾個手提馬刀的大漢，摁住了黃毛。

  「大爺，我賭，我賭……」黃毛嚇得大叫。

  於是兩人開始賭了起來，不大一會就聽老頭陰惻惻的說：「嘿嘿，小娃娃，我是同花順，你只是三條，你輸了！」

  「大爺，我真的不會賭啊……你饒了我吧！」黃毛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把他的指頭給老子剁了！」

  老頭忽然發出炸雷般的一聲怒吼，殺氣騰騰的讓人心生恐怖。雖然隔著一層朦朦朧朧的玻璃，我也被震的渾身一哆嗦，頓時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只好在心裡說，哥對不起你了！

  老頭一聲令下，只看到外面黑影晃動，幾個大漢將黃毛摁在地上，舉起馬刀要剁他的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