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神辯

  但此時，燕雲天動用三聖留下的八部浮屠塔，就是最後的手段，也是唯一的手段。

  八部浮屠塔，幾乎是婆羅宗教，神話時期，最為神秘的存在，乃是第一世佛祖，金身涅槃之時所化出的一百零八顆佛骨舍利。

  看塔身仿若潔白無瑕的佛骨，堆砌成莊嚴的八層寶塔，此時騰空而起，越來越巨大，同時，整個梵古神殿，卻在一點點的崩塌。

  「不……你不能收走我的神殿，還給我！」

  摩耶世尊原本以為掌控了一切，沒想到，燕雲天會有八部浮屠塔，梵古神殿原本就是其中的一部分，等於是收回神殿，兩個傳承者，都沒有機會得到了。

  但神殿崩塌，是連帶整個世界的，燕雲天也是迫不得已，除了毀滅這裡，他實在是對付不了摩耶世尊了。

  當然，和摩耶世尊所說的一樣，燕雲天是在作死，同歸於盡而已，他自己也有可能，葬身其中。

  梵古神殿的崩塌，越發的加劇，整個世界，碎裂成點點片片，被緩慢旋轉的八部浮屠塔，靜靜的吸收。

  摩耶世尊所有的力量來源，也在同時消散，他像極了鬥敗的公雞，整個人都蔫了，連反抗的意識都沒有了。

  而燕雲天在八部浮屠塔的神威之下，同樣使不出任何手段，梵古神殿中的，世界是一體的，包括其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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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苦呢？你自己也要死在這裡！」垂頭喪氣，完全被寶塔神威鎮壓的摩耶世尊，無奈的拋出一句。

  「你早點放了江叔叔，也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你成你的佛，我什麼時候干涉過你？不是嗎？」

  「你懂什麼？我在俗世成佛，最多只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而八級圖碎片，所關係的，可不是成現世佛這麼簡單，你堂堂燕家子孫，連這個都不知道。」

  「是嗎？八枚八級圖碎片，我已經搜集的七七八八，剩下的，應該還有三枚，你手中一枚，妖后葉傾城手裡兩枚。」

  「呵呵，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你我都得死在寶塔神威之下，值得嗎？」

  「不，你錯了，我從來不去想，值不值得，我只會想，該和不該！」

  「是嗎？你連八級圖都不要了，跟我死磕到底，那又到底，是該還是不該呢？」

  「都已經做了，還去想什麼該不該？你還自稱神佛，連這一點都悟不透嗎？光是執迷不悟這一點，你就永遠無法成為真佛。」

  「……你說什麼？」

  聽到燕雲天這番話，摩耶世尊猛然抬頭，怒目四方，威嚴無比。

  而此時，八部浮屠塔不但將整個梵古神殿，徹底吸收，就連摩耶世尊也開始一點點分解，偌大的千手千面巨佛，再次出現，和八極重寶完全分開，緊接著，分別飛入八層高塔之中，顯出凹凸形態，像是每一層的守護者。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十分鐘，燕雲天可以清楚的看到，八極重寶，顯然不是一般的戰鬥法寶，原本就是八部浮屠塔的一部分。

  等到摩耶世尊徹底消亡在燕雲天面前，巨佛回歸，婆羅三聖顯出。

  「年輕人，你實在是非常不錯，用大無畏精神，拯救他人，真是難能可貴，這份選擇，這份心性，遠勝過建造浮屠巨塔的艱難。」

  三聖將巨佛收攏，那原本是佛之念力所化，很快化為不到巴掌大小的光球，被三聖托在手中。

  燕雲天還是無法動彈，八部浮屠塔，神威依然，梵古神殿卻幾乎要被全部吸收。

  「你後悔嗎？」三聖繼續問道。

  「沒什麼好後悔的，我說過了，我和摩耶世尊不同。」

  「好，說的好。」

  三聖顯化的虛影，自然也是念力，但此時，他們卻像是一切的主宰，隨手一招，從梵古神殿千萬里之外，將兩人召喚而來。

  「江叔叔……」燕雲天仔細一瞧，那昏迷不醒的中年男子，自然是江無勝，另一個披著華麗床單的小姑娘，竟然是摩耶哈尼。

  「你只能選一個帶走，如何選擇？」三聖平靜的問道。

  「……」燕雲天很明顯知道，這又是三聖的什麼狗屁考驗，可這的確又是，讓他覺得格外難以抉擇的事情，完全無法輕易選擇任何一個。

  江無勝就不用說了，燕雲天前前後後，準備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救出他，這不光是為了江流兒和江念初，也還有自己的報恩心態。

  可摩耶哈尼雖然認識前前後後，不過一天的時間，可兩人畢竟已經有夫妻之實，不管是主動，還是什麼客觀原因，既成事實，無法改變，只是沒有那麼深厚的感情基礎罷了。

  但，摩耶哈尼是摩耶世尊的妹妹，燕雲天也是抹殺摩耶世尊的匕首，在某種程度上，兩人有著不共戴天的血仇。

  按理說，燕雲天最好的選擇，就是帶走江無勝，可對他而言，這很難，畢竟是一條活生生性命，因為自己的選擇，就放棄掉，太難了。

  「我不選！」燕雲天有些生氣。

  三聖依然平靜，大概，對於真神而言，凡人螻蟻一般的性命，在他們眼裡，太過平常，一眨眼間，都有億萬生命消失，他們早就司空見慣。

  「那好，那就讓他們陪你，一起葬身在這裡，如何？」

  「你們不要再試探我了，你們是神，我只是凡人，我能有什麼選擇？在神的面前，我不過是螻蟻一般，卑微的存在，和所有普通人一樣，什麼眾生平等，凡人皆有往生的權力，但往生之後，又如何？不成神，皆為螻蟻。」

  燕雲天越發的顯得生氣了，有些沒好氣的說道，「你們有這份閒心，在這裡考驗我，不如做點實在的，把他們都送出去，換我留下來，陪你們在這裡，天天測驗這，試探那，怎麼樣？」

  「哈哈哈……」

  三聖顯然是被燕雲天的直率，逗樂了，「說的好，不成神，皆為螻蟻。但神不知人，人不懂神，不是嗎？你覺得我們在為難你，其實，何嘗不是妄念？」

  「妄念？那好，我就靠自己，做我想做的一切！」

  燕雲天這一次，是真的生氣了，哪怕面前是婆羅三聖，真神一般的存在，雖然只是念力，他也要褻瀆神威，給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看看。

  一聲聲怒吼，從燕雲天的嗓門中，爆發出來，這一次，他動用了有生以來，最為強大的力量，也是最後的依仗。

  千葉青蓮！

  那點點滴滴滲透出來的千葉青蓮，讓燕雲天一點點掙脫，竟然從八部浮屠塔的鎮壓之下，重獲了自由。

  這一點，顯然是三聖，始料未及的。

  三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燕雲天，從他們手中，奪走江無勝和摩耶哈尼。

  好半天之後，三聖才面面相覷，相視而笑。

  「不錯，不錯，想不到，你體內，有如此神妙的存在，很好。」

  三聖沒有懲罰燕雲天，褻瀆神靈的魯莽，反而是微笑著，再次消失不見，在他們隱隱約約，消失之前，一切都變了。

  那念力所化的巨佛，成為了一團光球，慢悠悠的飛向燕雲天，同時，已經將梵古神殿，幾乎全部吸收的八部浮屠塔，也慢悠悠的變小，飛向燕雲天。

  轟隆隆！

  整個梵古神殿消失不見，這裡的世界，完全崩塌的一樣。

  燕雲天只覺得，八部浮屠塔，再次回歸到自己手中後，帶著自己飛快的離開了這裡，而令他無法理解的是，那一團光球，居然晃晃悠悠，飛入自己懷裡，摩耶哈尼的體內。

  就這樣完全沒入其中，再也找不到任何蹤跡。

  「怎麼會這樣？」

  燕雲天愕然，但卻沒有時間多想，梵古神殿完全消失，這裡的世界，徹底沒有了支柱，呈現毀滅性的崩塌，幾乎是風捲殘雲般的速度。

  「銀狼，快，我們離開這裡！」

  燕雲天緊握著八部浮屠塔，像是瞬間做了億萬里的旅行，等到銀狼快速回歸，雙雙化為一團金光，消失在崩塌的世界之中。

  等到一切安靜下來，燕雲天睜眼一瞧，前面，後面，上方，下面，四面八方，全部是人。

  怒目相對的江流兒，面含笑容的江念初，冷漠斜視的土御門夜熏，還有無數的笑臉，或激動，或歡笑，或痛哭流涕。

  「回來啦，終於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