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聖殿

  燕雲天所到之處，都是一片狼藉，整個皇城之內，根本沒人可以抵擋他的腳步。

  循著摩耶哈尼的氣息，燕雲天一路追趕，聖殿的方向，也逐漸清晰。

  那是在皇城正東，梵古阿城神殿舊址的方向。

  早在人祖建立華夏之前的數千年前，婆羅就有梵古阿城的存在，也有自己的所謂的神明，傳說那是三位一體的存在，到底是真神，還是古佛，誰都不知道。

  婆羅的宗教，婆羅的神佛，都有著無數的傳說，傳說中的信仰，也同時庇護著這片土地的一切。

  而梵古神殿，據說就是那位證道的神佛，坐化前的地方，從此之後，這裡留下了神佛的念力。

  千百年來，多少人前來瞻仰，甚至有極少數的有緣人，在梵古神殿中，看到神佛的身影，那是念力所化，從此便得到真神的庇護，一飛沖天，成為人傑。

  梵古神殿，就是這樣一個神奇的地方。

  而後來，這裡成了聖殿，是摩耶世尊的專屬，普通人，再也沒有可能，進入這裡。

  

  可同時，摩耶世尊本尊，再也沒有離開過這裡，誰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不會再有人，奇蹟般的看到過去的神佛，念力所化的蹤跡，繼而得道庇護，一飛沖天的事情。

  而燕雲天，離開混亂的皇城後，順利的來到了聖殿，也就是梵古神殿舊址。

  這一片偌大天地，在燕雲天，幾乎都被鎖定在某個空間之內，從外部，根本就沒辦法找到入口。

  摩耶世尊的念魔，顯然已經控制著摩耶哈尼的身體，進入其中。

  看著近在眼前的聖殿，燕雲天格外的激動，最多十分鐘，就能到達聖殿入口。

  可等到燕雲天真正來到聖殿面前，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進入其中的通道。

  整個聖殿，外部看上去，猶如一座古老的宮殿，看似到處都是幽深無比的入口，卻不是燕雲天能夠進入的。

  顯然，摩耶世尊，控制了這裡的一切，將其納為私有。

  可就在燕雲天，苦苦尋找入口的時候，聖殿像是感應到什麼，竟然打開一道光門，放佛是某種召喚。

  「看來，摩耶世尊知道我來了，這是讓我自投羅網嗎？」

  燕雲天面對這樣的情況，自然會有所猶豫，但隨即，他卻看到的一幕，令人震驚的景象。

  江無勝赫然出現在光門的虛影里，燕雲天看他蒼老無比的模樣，像是經過了無數的歲月，而影響轉瞬即逝，接著就是和自己，有過親密接觸，深入交融的摩耶哈尼，靜靜睡在華麗的臥榻上的影像。

  燕雲天忽然就覺得內心，格外的沉痛，那些影像，可不光是虛影，那是摩耶世尊，以念力所化，一旦心為所動，立刻買下念魔。

  「……這摩耶世尊，以這些畫面，引我入蠱，擺明是要在聖殿之中，將我迷惑，奪我肉身……我的心……」

  那念魔一旦種下，燕雲天再有任何猶豫，都會無比的心痛，心如刀絞一般。

  那種感覺，牽引著燕雲天，一步步朝著光門走去。

  「要不是摩耶世尊，肉身被毀，恐怕彈指就能滅了我，看樣子，他是吃定我了！」

  燕雲天就算有猶豫，也沒有辦法抵抗念魔的力量，這就好像是原罪，加上又是自己內心，本來希望去做的事情，念魔的力量，被無限放大。

  一旦念魔強大到燕雲天無法抵抗，結果，也是心絞至死。

  「既然如此，我便闖一闖這龍潭虎穴！」

  燕雲天沉下心來，摁住胸口，強忍住難以忍受的絞痛，瞬間沖向光門。

  光門之內，一切虛無，宛如穿入異界，燕雲天猛然發現，自己竟然飄忽不定，懸浮在不知名的空間之中，動彈不得。

  「燕雲天，你好大的膽子，既然你真的闖了進來，我就讓你好好嘗嘗，什麼是凡人的無可奈何，什麼是真神的無上神力，在聖殿之內，你就是一隻螻蟻，被我隨意玩弄的螻蟻……」

  摩耶世尊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了出來，格外的震撼，整個空間隨著他低沉的頌吟，立刻換了天地。

  燕雲天就好像，在瞬間，一無所有了。

  無數的影像，在腦子裡，不停的流轉，就好像倒退的電影膠捲，將自己努力走到今天，所獲得的一切，紛紛剝奪。

  能力，愛人，意志，所有的一切，一點點的從自己的身體裡，識海中，完全消除。

  「嘻嘻，天哥哥，你要去哪裡呀。你快來呀，我要走了！」

  「燕雲天，你他娘的竟然敢騙我，快把我爸和妹妹救回來啊……燕雲天……」

  「雲天哥，雲天哥，你醒醒，你要去哪裡啊，你不要我們了嗎？」

  「雲天……」

  「主人主人，你不能走啊，我還沒吃呢……」

  「兒子，老爸這身板，還行吧？你要去哪裡？不陪我了？哦，那你去吧，爸爸沒事……」

  無數的聲音，在燕雲天腦子裡響起，又或者說是消失，漸行漸遠，方月如，江念初，林若雲，朱小慧，甚至連江流兒，都出現在畫面里。

  等到一切都歸於平靜，燕雲天漠然的站在原地，腦子裡空空如也，變得無所適從，格外迷茫。

  四周換了天地，暗淡無比，像是地獄，又或者暗夜的深谷，或遠或近的老樹昏鴉，層層迭迭，迷茫了雙眼。

  一眼望去，望不到邊，枯死的老樹，蔓延到遠方，看不見的盡頭，等待的也許就是死亡。

  燕雲天就好像是一副行屍走肉，連邁開第一步，都有些下不去腳步。

  「我……我是誰……」燕雲天腦袋生疼，努力回想，無果！

  「年輕人，忘了自己是誰了嗎？」

  一個渾厚的男中音，從燕雲天身後不遠處響起，燕雲天有些呆滯的轉身，看到三人，圍坐在一起，一副棋盤，赫然展開，三人正在對弈。

  也不知道為何，三人中，每兩人對弈一會，就會更換一次對手，就好像在研究棋局的破解之法，然而，這種行為，持續了很久很久。

  而三人，也同樣的，反覆又反覆的不停兩兩對弈。

  「會下嗎？」

  等到燕雲天走近，其中一個顯然是高僧模樣的老年男子，開了口，聽聲音，正是剛才打招呼的那位。

  燕雲天腦子裡，空白無比，想盡一切辦法，都沒有能夠想起一丁點的事情。

  而對於棋盤，燕雲天更是找不到北，雖然這是非常好認的圍棋棋局。

  燕雲天不自然的搖搖頭，表示不知道是什麼，也不會下。

  「想下嗎？」燕雲天搖頭。

  「想離開這裡嗎？」燕雲天點頭。

  老年高僧雙手合十，用手一指，燕雲天這才發現，在石桌的後方，一方古橋，潺潺流水，奔向遠方，古橋連著古路，通向不知名的遠方。

  哪裡，微光頓現，忽閃忽閃。

  燕雲天邁腿就走，可沒曾想到老僧將其攔下。

  「想離開這裡，就要會下，破了棋局，你就可以從這裡離開了，離開這裡，你就能知道你是誰了！否則，你只會在路的盡頭，徹底迷失，再也回不來了！」

  「……你……你們也迷失了嗎？」燕雲天終於有些醒悟，開了口。

  「我們和你不同，只是被困在了這裡。」

  「我……我該怎麼做？」

  「坐下來吧玩玩吧，年輕人，人生就是一盤棋，破了棋局，你的人生，才有可能繼續啊，不然的話，你的心神和肉身，都會永遠迷失在這裡……」

  一人笑呵呵的起身，另一人也讓了出來，示意燕雲天坐下。

  燕雲天被抽離了一切，幾乎都快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好半天才恢復過來，最終，他還是坐了下來。

  「第一局，還是簡單一點，你執白子，你攻我守。首先，我簡單給你介紹一下……」

  經過老僧的指點，加上燕雲天也逐漸的恢復意識，雖然記不清很多事情，可腦子應該有的能力，還是具備的。

  在老僧的說明下，燕雲天漸漸的的開始，無比認真的研究棋局，也逐漸懂得了不少，簡單來說，棋局分為上中下三路局勢。

  上路和下路，基本屬於五五開，或者說，十分的鬆散，沒有任何致命的風險存在，所以，整局所有的矛盾點，全部集中在中路的局勢上。

  此時，燕雲天也才讀懂棋局，這才發現，白子竟然已經窮途末路一般，雖有一絲轉機，但又異常兇險。

  正常來說，執白子占據了先手，但局勢卻的確是被動局面，如老僧所言，沒有半點的先機，反而是處處受制，這先手優勢反而顯得雞肋，無法落子。

  要想打開局面，上路和下路目前的戰況，對於整個局勢，幾乎沒有半點影響，而若是完全放棄中路局勢，那勢必整個局面崩盤。

  可要是執著中路局勢，白子根本撐不到十步。

  更何況，所有的局勢，棋局，應該在老僧，以及其他兩人的研究下，經過了無數種方法的破解，但他們都沒有成功。

  無論現在燕雲天會走哪一步，老僧都能有各種方法應對才是，這也是自己不得不考慮的因素。

  一時間，燕雲天雙指架住白子，久久沒能落下，有先手，無法落子，這是何等的糾結，何等為難的局勢。

  老僧則是非常的淡定，在他看來，這一局白子最大的問題，恰恰就是第一子如何擺放，下子如人生抉擇，第一步就決定了你能走多遠。

  「不對，你輸了……」

  「這裡不行，三步你就會輸……」

  「不是這裡……」

  「也不是這裡……」

  「錯了……」

  短短十分鐘，燕雲天和老僧，下了十幾局，無論燕雲天如何落子，十步之內必輸。

  棋局，死局！

  「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