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再訪咸福
2024-05-09 20:55:21
作者: 清曉深寒
咸福宮裡看起來還是和去年來的那次一樣,看上去冷冷清清的。
推開宮門還是和那一次一樣,沒有人迎接過來,冷冷清清的院子,冷冷清清的宮殿。
一直走到正屋,還是沒有人迎上來,想來小靜被調走之後,竟沒有再調人過來。
屋子裡開了窗的緣故,倒沒有很昏暗。
「是誰來了?咳咳咳……咳咳……」
端木青往裡面走了兩步,那玉貴妃就迎了出來,只是沒有想到一年未見,她竟衰老得這麼快。
只是還是和那時候見過的一樣,作尼姑打扮。
「我記得你,去年你來過這裡的,咳咳……」看到端木青的臉,玉貴妃微微笑了笑,「怎麼今日過來我這裡,可是有何事麼?咳咳……」
「你生病了?」端木青看她的樣子,問道。
「沒事,就是……咳……感染風寒了,」玉貴妃笑著讓她坐下,「小靜不在了,這裡就我一個人,難得有個人來……」
「玉貴妃在這皇宮很多年了吧!」端木青坐下,輕聲問道。
「是啊!很多年了,」笑著輕輕點頭,玉貴妃的臉上有一些久經滄桑之後的平靜,「久到我都不怎麼去想這個問題了。」
「有沒有想過到宮外去看一看?」端木青突然問道。
「宮外?」玉貴妃似乎被端木青的這兩個字震驚到了,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嗯!」端木青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再一次肯定道,「去宮外生活。」
聽到這話,玉貴妃的眼底陡然間升起希望,但是又立刻破滅:「青郡主,你不要騙我了,怎麼可能?
縱使我遭到先帝的厭棄,生前不得封為太妃,死後不得葬入妃陵,但我還是這後宮裡的女子。
一旦進入後宮,這一輩子的生死,就再與宮外無關了。」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的話,玉貴妃呼吸有些急促,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端木青待她咳完了才依舊淡淡笑道:「我並非是在跟你開玩笑,只問你願不願意。」
看她說話的神色不像是在開玩笑,玉貴妃仔細地盯著她的眼睛:「你是說真的?」
端木青笑道:「我既然開這個口,自然是真的。」
「你有什麼辦法?」玉貴妃連忙問道。
「這是我的事情,你……敢不敢?」
從她的樣子看來,便知道,眼前這個被宮廷磨去了所有青春的女子,心裡還有期盼。
「你要什麼?」玉貴妃突然警惕起來。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端木青直言不諱。
但是玉貴妃眼睛卻立刻戒備起來:「什麼?」
「一些過去的事情。」
看到她眼睛裡的猶豫和掙扎,端木青接著道:「只要你願意,我會讓玉貴妃死去,宮外將會多一個從未有過的女子,這對於你來說,應該並沒有什麼損失。」
「那我怎麼知道,我告訴了你想要的答案之後,你不會殺我滅口?又怎麼會知道若是我不知道你想要了解的東西,你不會惱羞成怒?」
雖然多年不涉及後宮的權謀鬥爭,但是她的腦子卻還依舊靈動。
端木青笑道:「可是現在,你也只是在這裡等死而已。
你瞧你現在,就算是病了,也沒有任何一個人來關心你,沒有任何一個讓你來可憐你,或許,過兩日你因為傷寒而死去,也需要等到第二日送飯來的宮人發現。」
不知道是被端木青的哪句話打動,玉貴妃飛快地轉動著手裡的佛珠,眉頭緊皺一會兒之後,終於道:「好!」
這座冷宮,從先帝開始,她就住著,一直到現在,這裡面的寂寞淒清,只有她自己知道。
此時端木青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對她的誘惑,是別人不能夠理解的。
「那好,你等著,明天晚上就有人過來接應你,到時候你只要按照她說的做就行了。」
說完,端木青便站起身來,正要往外走,突然又停了一下:「這個藥,你先吃著,雖然不是專門治風寒的藥,但是對於風寒也頗為有效。」
要將玉貴妃救出來並不是什麼難事,畢竟她此時相當於身處冷宮,且前朝的一個嬪妃,並不惹人注意。
而且,早前在綠喬山莊時,研究出來的假死藥,此時也派上了用場,她不能被葬入妃陵,按照這宮裡頭拜高踩低的風氣,想來也是亂葬崗處安身。
昊王府如今沒有了昊王妃,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區別,每個人都和平常那般,各司其職。
韓凌肆和蒙卿都坐在書房裡,兩個人哪有半分之前人前的劍拔弩張。
「你不擔心?」蒙卿臉色凝重,「青兒說出皇兄是中了毒,他們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最大的嫌疑就是你。
之前你可以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皇兄或許都會原諒你,可是這一次的事情,不會這麼容易的。」
韓凌肆眼睛裡帶著冷意:「那又如何,從我知道事情的真想開始,就沒有想過他依舊是我的父親,也就沒有想過要享受他對我的好。
從他做出那件事情開始,我和他就註定了不兩立。」
「君昊,我知道你心裡壓著氣,但是,這不是衝動的時候!」蒙卿皺著眉頭,眼睛裡帶著擔憂,「若不是青兒那天突然來向我打聽早朝的事情,我都不知道皇兄是中了毒不能上朝。」
「皇叔!讓你擔心了。」韓凌肆轉過臉,眼睛裡帶著些歉意,「我沒有事先告訴你。」
「你是怕告訴了我,我會阻止你才是真的。」
蒙卿雖然有些怪責,但是語氣里更多的是無奈。
「皇叔……」
蒙卿擺手打斷他道:「你也不必的多說了,既然已經做了,既然我入朝為官,自然是支持你的。」
「謝謝皇叔!」
蒙卿臉上的嚴肅褪去,含著溫情的眼看著韓凌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以後有什麼事情還是要跟我說,你一個小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我已經長大了!」韓凌肆眼睛裡滿是認真,看到蒙卿有些尷尬的樣子,突然又笑道,「更何況,你也比我大不了幾歲,這麼說我,好像有些不太好吧!」
這麼一句頓時化解了蒙卿的尷尬,只好笑道:「行了行了,不說你了,我看你那院子裡的玉蘭開得好,不如我們去喝兩杯。」
韓凌肆笑道:「好啊!」
又補了一句:「話又說話來,那株玉蘭,跟青兒娘家房前的那一株真是像。」
蒙卿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讓人無法捉摸的情緒,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有說。
沒有人知道,在韓凌肆的心底,這個世界上活著的最親的親人,其實是這個平日裡看起來和他頗有一些矛盾的皇叔。
韓雅芝正在門外的樹下撫琴,看到兩人出來,連忙站起身。
蒙卿走過她身邊的時候突然轉臉看著她笑道:「若不是現在看著,哪裡會想到當年的小雅芝如今會長成這樣的大美人呢!」
韓凌肆站在一旁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的。
韓雅芝連忙行了個禮:「洛王過獎了,雅芝不敢當。」
「我知道你喜歡君昊,但是,你應該知道他的心是怎樣的,不管是為了君昊,還是為了青兒,我都想要警告你一句。
上次在青州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是若還有下一次,我作為君昊的叔叔,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
你要知道,我那小孫子之所以沒有了,你無論如何都是逃不了責任的。」
韓雅芝一聽,立刻跪倒在地:「雅芝不敢!」
「你最好是不敢!要是膽敢在我跟前弄鬼,我會讓你後悔的。」蒙卿的語氣十分嚴肅,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韓凌肆站在一旁,只是輕輕皺了皺眉,卻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
自從青州回來之後,雖然韓雅芝還是和從前一樣跟在身邊,但是兩個人之間已經不再可能向過去那般親密如兄妹了。
每一次看到她,韓凌肆總會不自覺地想到當時那個舉劍刺向青兒的人是她安排的。
總會想起,若是沒有那一次的刺殺,說不定如今的青兒已經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孩子,他們兩個人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尷尬地沉默著。
偏偏這樣的事情,他卻又無法怪責於她,畢竟,這一切不過是因為她對自己的感情,要怪,也只能夠怪他心裡愛的人不是韓雅芝。
可是感情這種事情原本就沒有辦法勉強,若是可以,他又怎麼會如此選擇,青兒每一次受傷,他的心裡又何嘗好過過?
所以,也只能夠這樣晾著。
「好了!」看蒙卿沒有再說的意思,韓凌肆才開口,「你起來吧!」
韓雅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蒙卿,確定他不再生氣,才慢慢站起來,只是頭依舊低垂著。
「哼!」冷哼了一聲,蒙卿當先走了出去。
韓凌肆再看了一眼韓雅芝,也跟著走了出去。
韓雅芝一直站在那裡沒有動,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才鬆開一直都緊握著的拳頭,眼睛裡閃著淚光。
為什麼?為什麼都會這麼看她。
難道她真的就是蛇蠍一樣的女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