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不祥預感
2024-05-09 20:49:37
作者: 清曉深寒
這一次,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莫忘只覺得自己如同一隻風箏一般被吹起,然後再跌落。
似乎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果然如主人所言,此女不可小覷。」一個略微有些蒼老的聲音喃喃道,漸漸消失不見。
東離皇宮,剛剛直完夜的莫失才踏入一條無人小道,正要往皇后中宮而去。
驀然間覺得心口疼痛欲裂,一向忍耐性極好的她,竟疼得彎下腰來。
「莫忘!」
驚恐瞬間席捲了她的心,直直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怔怔地掉下淚來。
暴雨如注,頓時傾瀉而下。
窗戶猛然間被風吹開,一道閃電驀然而至。
毫無睡意的端木青被嚇了一跳,心也跟著猛然揪緊了。
百媚如今算得上是她的手下,眼見著主子沒有睡,她也不敢逕自去睡,儘管端木青讓她回房。
「小姐,你在擔心莫忘嗎?」看著怔怔望著雨幕,渾然不顧及斜雨濕衣的女子,百媚柔聲問道。
她原本就是嫵媚入骨的女子,平日裡不加掩飾,說起話來,總帶著三分媚意。
端木青回過神,眉頭卻未鬆開:「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說著又仍舊去看漆黑的雨幕,喃喃道:「你可別出事啊!」
又是一道閃電,照得人臉上蒼白如紙。
轟隆隆的雷聲下,雨,更大了。
在這樣的雷聲中,一個兩鬢斑白的老者緩緩步入大廳。
燈火輝煌的大廳深處,一個女子背向而立。
「解決了?」女子的聲音十分好聽,應該還十分年輕,只是卻帶著一絲生冷,落在耳朵里,十分的怪異。
「嗯!」老者微微彎腰,也不顧那女子看得見看不見,自顧自地行了個禮。
「他們呢?」
「全死了。」
這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在這空蕩蕩的大廳里,說話的聲音也生冷的像是沒有人氣。
「艷娘也死了?」
聽到說他們全死了,女子的聲音才有了些變化。
「死了,勾破頸脈而死。」
「呵……」女子聽到自己手下死了的消息,卻是冷冷地笑了一聲,「一群廢物。」
老者一聽這話,連忙跪倒在地:「還請主子責罰。」
女子終於轉身,臉上卻帶著面紗,叫人看不到她真實的面貌:「找來這麼一群烏合之眾,確實該罰。」
「主子明鑑,」儘管是跪在地上,老者的聲音依舊刻板,「東離武林中人都以為人賣命為恥,真正的高手都不屑於被人收買。」
「是嗎?」女子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轉身坐到椅子上,「她身邊的那兩個少女不就很好?」
「是!」老者依舊跪在地上,似乎女子不讓他起身,他就永遠都不會站起來一般,「那一對並蒂蓮確實武功不凡。」
「所以……」女子抬起未在面紗下的美眸,「還是你們沒本事,我給你半個月時間,不要再拿這些廢物來糊弄我,不然……」
「是!」似乎很是害怕那女子「不然」後面的兩個字,老者飛快地答應,「小人立刻去找堪用之才。」
「滾吧!」
淡淡地彈了彈手指,老者便自行退出了大廳。
女子坐在椅子上許久許久,方才站起身來,拿起一把剪刀,將一旁桌上的燈芯減掉一些。
面紗下嫣紅的唇喃喃道:「韓凌肆,端木青,好戲就要上演了呢!」
天一點一點的放晴了,雨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停了。
走到院子裡,一切乾乾淨淨,除了桃樹下一層落葉之外,似乎昨天晚上的暴雨,並沒有落下。
對面那中年男子剛好也走出門來,看到端木青,首先呵呵一笑:「端木姑娘,早啊!這是要去……」
這話問得客氣,但其實還不是在打探罷了。
端木青回以一笑:「你說的人明日才來不是麼?正好雨歇了,我想出去走走呢!」
中年男子聞言只是一笑:「雖是山野之中,倒也有些景色可賞,既如此,便不打擾了。」
說著便自己往前面客棧的大堂里去了。
端木青和百媚相識一望,也不再多做猜測。
「我們出去看看。」端木青囑咐百媚拿了一把傘,便道。
「小姐要去看什麼?」
「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隨便走走,看看有什麼發現沒有。」
走出客棧,又行了幾步,端木青喃喃道:「按照莫忘的腳程,大概得要傍晚才回得來。」
百媚心裡一怔,整整一夜,她擔心的依舊是那個以她奴婢自居的少女。
因為天早,大多數人家還是新開門。
大概是因為這個地方人來人往也多,客棧里的客人也不少。
這個鎮子上對於陌生的面孔都習以為常了,看到端木青和百媚兩個也沒有什麼反應。
只是有幾個男子被百媚身上那種無意間自然流露的媚意給吸引住了。
忍不住往這邊瞟上兩眼,但是看到那一張平平無奇甚至還有些蒼白的臉時,總覺得有些奇怪。
「你還是收斂些比較好。」
百媚正百無聊賴地看著四面的人家,突然聽到前面的端木青幽幽地飄過來這麼一句。
心下頓時一驚,連忙認真斂起通身的媚態。
「能招來一個彭宜,難免就沒有下一個。」
隨後而來的一句話,更加讓百媚心驚。
多年來修煉出來的氣質不是說改就能夠改得了的,一個沒注意,就自然而然的風情萬種了。
隨便一個抬手,都自有她的味道。
但是若是這樣的美需要時時刻刻提防著仇家的識別,不要也罷。
經過上一次的事情之後,端木青給了她一瓶子藥膏子,也不知道是用什麼調的。
聞起來味道怪得不得了,但是搽在身上,卻果真能夠隱藏她那獨有的味道。
一直走到鎮子的盡頭,端木青才停下腳步,望了望遠處綿延不絕的群山,皺了皺眉頭。
「小姐,可有發現什麼?」百媚小心問道。
端木青搖了搖頭,但是頭才搖了一半,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似乎在留意著什麼。
「怎麼了小姐?」
然而端木青卻是皺著眉頭,似乎在識別著什麼味道。
好一會兒才問道:「你有沒有聞到什麼?」
百媚一愣,聞了聞,確定沒有味道:「什麼?」
「血腥味兒!」
看她認真的樣子,百媚也不敢馬虎,再一次認真地嗅了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端木青再停留了一會兒,也沒有聞到,仿佛剛才那淡淡的味道,只是一種幻覺。
她自從跟雲千學醫之後,雲千便讓她聞各種藥材,依據藥材的味道來判別是什麼。
而她對學醫一事始終都沒有放棄,自己也私下裡勤奮苦學,鼻子自然比常人更要林敏些。
但是再三聞過之後都沒有聞到,也就放棄了。
「算了回去吧!」端木青搖了搖頭,心裡的那一種焦慮,卻始終都沒有散去。
「我說你怎麼這麼懶?我都田裡放了水回來了,你還沒起來?別人家的婆娘飯都做好了。」
兩人正要離開,一個挽著褲管,扛著鋤頭的男子朝屋裡走去,然後便對著屋子裡的人怒道。
一個婦人的聲音隨即響起:「吵吵吵,這才多早,哪裡就餓死了你?我不過是起得遲了會兒!
替你生了個兒子,天天睡不好覺,昨晚上外面又是雷聲又是雨聲又是打打殺殺的聲音的,叫我怎麼睡?」
端木青原本都已經走出了幾步路,聽到這句話心裡一驚,又停下了腳步。
「什麼打打殺殺,你做夢呢吧!」或許是想到女人為自己生了兒子的事情,那男人聲音弱了許多,自己挽起袖子便往廚房去。
這個時候,一個頭髮還沒有梳的三十不到的婦人走了出來,倚著門框梳頭髮:「哪裡是我做夢,我看著明水鎮又不太平了。
我昨兒晚上真是聽到了,似乎還有女人的聲音,就是你睡得沉,跟頭豬似的,什麼都沒聽到。
當時嚇得我誒,偏你推都推不醒,哪一天給那些強人闖進了門,只怕都靠不住你。」
這話說得未免沒有幾分埋怨。
端木青聽了卻心都跟著顫了顫,連忙走上前:「這位嫂子,你說你昨兒晚上聽到這邊有人打打殺殺的?」
那女子一看端木青和百媚,都是臉生的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還沒有開口,那男人就走了過來:「你別聽她瞎說,她這人晚上夢多,做夢呢!
你們看這外頭,像是打過架的嗎?」
那女人聽到自家男人開口,連忙笑著道:「是啊是啊!我晚上夢多,平時呢也喜歡聽些說書的說些英雄好漢的故事,大概是做夢了。」
端木青還想要問什麼,卻被一旁的百媚拉住了衣袖。
一回頭就看她對著自己搖了搖頭。
「怎麼了?」
兩人走到鎮外,端木青才問道。
百媚笑道:「小姐有所不知,我們江湖中人,有句話叫做江湖事江湖了。像這樣的平民老百姓,我們是不會去打攪的。
這戶人家大概是見識過的,所以,對於這樣的事情,不開口比開口好得多。」
端木青聞言看了看那邊的民居,點了點頭,不願意為難。
「但是我看那女子說的多半是真的,好好看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吧!」
話音才落,就皺了皺眉頭,掀開腳下塊石頭。
石頭的另一面,赫然是一片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