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一刀兩斷

  不待凌子冽從後怕和慶幸中反應過來，穆靈心就好像已經料到他會做什麼一般，警告道：「師兄如果想加劇那對母女的死亡速度，儘管趕過去相救，師妹倒是想看看是你救她們快，還是我要她們死快！」

  凌子冽的表情在她話落的瞬間幾欲噬人，如果不是答應過師父要護她一輩子，早在多年前他就要她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

  「師妹，你應該記得我答應過師父什麼，希望你不要逼我和你一刀兩斷！」忍了半晌，凌子冽到底將憋了多年的話說了出來。

  他並非愚忠愚孝之人，師父教養了他，對他有恩，可是他的妻女受了這麼多年苦，他若仍舊執著於當年的恩情，那便是頑固不化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即便到了地下，見了師父，他也不會覺得愧疚，這些年的忍讓，他已經做到仁至義盡。

  

  然而，凌子冽這話卻讓穆靈心得意的表情瞬間僵住，然後笑容慢慢收起，她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著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你說什麼？」

  凌子冽將茶杯鬆開，撣了撣衣擺起身，轉過身正視她：「你我之間的兄妹之情，早在我知道你給寤言下毒，而我的孩子也因為你不知所蹤之時，便已經徹底斷了。這些年我之所以對你百般忍讓，對你做過的事情沒有追究，一來我答應過師父要護你一生一世，二來此事畢竟已經過去多年，我念在你當時年幼，以為多年過去你應當有所悔意，如此算我欠她們母女的，你我之間便一筆勾銷。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你不僅搶走了那個孩子，還對她做出了那樣的事，如今更是一而再再而三變本加厲地傷害她們，甚至想要我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死去，想要以此來懲罰我，我想我對你的責任也該到此為止了。」

  穆靈心目眥欲裂地望著他，聽著他口中說出來的一句句誅心之語，腦海中浮現的卻是他們幼年時一起上課習武的畫面，她再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凌子冽居然能如此狠心對她。

  「你從小被我父親養大，你居然對我說這樣的話，你對得起他嗎？」等凌子冽說完，穆靈心使勁吸了一口氣，才緊咬牙關問出了這句話，之前來炫耀時的得意痛快全然不見。

  凌子冽正視著她：「師父養育我教導我，我感恩銘記，所以當年即便我對你只有兄妹之情，依然默認了我們之間的婚事，並答應他護你一生一世。可是，你又對我做了什麼，你拆散我與寤言我沒有怨言，畢竟是我負你在先，而且我也答應你從此以後不會再去見她。可是你背對著對她下毒，折磨她將近二十年，她是我的妻子，你傷害她等於傷害我！你還報復我們的孩子，就算我與寤言有錯，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你竟如此惡毒，將那孩子搶過來不算，還將她煉成萬毒之體，又給她下蠱，如今更是要趕盡殺絕！她們是我的妻子和女兒，你如此對待她們，可曾記得我是你的師兄？你做的這一切，早已經抵消師父對我的恩情，如今她們具已遭你毒手，我若再忍氣吞聲，便再無言面對她們！」

  「好，好，好！」穆靈心氣急而笑：「你這是要為她們討回公道，你只記得要有顏面面對她們，可曾想過如何向我父親交代，如何向世人交代，你就不怕被人罵做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我這麼多年對你忍讓遷就，就是太在乎名聲了，如今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兩個人都要沒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凌子冽目光決然，看向穆靈心的視線不帶絲毫溫度，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不，是一個危險的陌生人，警惕、防備，還有後怕。

  「既然你要與我斷絕關係，那也該把我父親給你的東西還回來，比如天醫派的掌門之位，比如你那一身的混元生息功！」穆靈心自以為抓住了凌子冽的命脈，目光譏誚地望著他。

  凌子冽卻坦然無畏：「你放心，該還的我自然會還，可是不該還的，別人也休想拿走！」

  他為天醫派任勞任怨這麼多年，付出了這麼多，不可能因為穆靈心的幾句話就真的放棄一切，掌門之位他可以歸還，混元生息功休想，這不僅是他一點一滴修煉而來，更是與他的生命息息相關，廢掉混元生息功就要了他大半條命。

  穆靈心只以為他不願意放棄現在的一切，半是嘲笑半是挑釁地說：「只要你還想留在天醫派，這輩子都別想和我斷絕關係，在世人眼中，你我永遠是師兄妹的關係，而在你心中的妻女看來，你也永遠是站在我這邊的，所以，你註定要無言面對她們了。」

  穆靈心好像又打了一場勝仗，得意洋洋地往外走，臨離開這座山之前，她不忘警告凌子冽：「記住我的話，你若想看她們死得快一些，只管去救！」

  凌子冽目送她乘坐騎回到白塔，面上一派沉著，似乎是真的怕了她的威脅，在原地站了良久，轉身回了內室，並沒有急於離開。

  穆靈心在白塔中觀望了多日，見他果然怕了自己，立刻將凌子冽那番斷絕關係的話拋到九霄雲外，同時心中無限鄙視他，原來早年讓她心懷仰慕的大師兄，其實也不過是個懦夫，他到底是捨不得如今的身份地位，做不出真正的果決。

  與此同時，穆靈心的內心深處，也在暗暗慶幸凌子冽放不開，她不敢去想，若凌子冽真的離開天醫派，她會如何。

  此時，被穆靈心算計的人面閣和青冥山都在經歷一場騷亂，人面閣突然湧入了大批花蝴蝶，各種顏色的都有，且一隻比一隻大，兩隻翅膀上的細粉有毒，稍微一扇就會飄散到空氣中，人面閣短短時間就陷入了癱瘓。

  巫荻對此措手不及，他們是妖怪，從來只有他們害別人，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對他們，不用想，就知道這些花蝴蝶是誰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