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假戲

  珠簾下的容顏看起來異常熟悉親切，確定這面容的主人正是自己已經醫治過多次的美人，天歌下意識地沖她微微一笑，然後也沒有多想便走向了慕溪。

  鳳寤言在看到天歌那個微笑的時候激動得甚至下意識站了起來，一雙眼睛閃著激動喜悅的淚光，好像下一刻就會不顧一切地衝過去。

  天歌在和慕溪打招呼的時候，腦海中還存留著剛剛看到的那半張明媚嬌艷又威嚴霸氣的容顏，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來鳳天之前凌子冽說過的話，他讓她在慕溪等人之前繼續掩飾真容，原因就是她要醫治的病人和她有些相似，她也曾猜過這個病人和她的母親柳氏有什麼親戚關係，如今看來那張臉看起來的確很熟悉。

  慕溪讓天歌站在自己身邊，隨時準備為鳳皇醫治，突然餘光注意到整個大殿的人都朝他們看了過來，尤其是坐在最上面的鳳寤言，珠簾下半遮半掩的眸光直直地放在天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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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由疑惑起來，尤其在看到鳳寤言竟是站了起來的時候，心中猛然一跳，第一反應是鳳寤言有什麼不舒服，他立刻上前兩步，緊張地暗示道：「主子可有什麼需要？」

  鳳寤言猛然回神，硬生生把放在天歌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然後萬分熱切的目光盯著慕溪，認認真真將他打量一遍，確認他的確不知道天歌可能的身份，忍不住張嘴問道：「她……」

  然而，話剛出口，她就立刻意識到這大殿中正站著多次想要傷害她們母女的敵人，幾乎是想也沒想，她就重新快速坐了回去，尤其當看到穆靈心和洛琳的目光也放在了天歌身上的時候，她連口中的話都改了：「她是怎麼進來的，你也不看看場合，這裡是什麼人都能來的？」

  慕溪臉色一變，下意識想要向鳳皇解釋，就連天歌都詫異地看了過去，當注意到對方眼中的怒意與厭惡時，更是狠狠愣了一下。

  好在這時慕溪終於開口道：「主子息怒，是屬下考慮不周，屬下這就讓她退下。」

  天歌接收到慕溪的目光後，心中十分疑惑，這是怎麼回事，她剛來又叫她走，她下意識看了眼殿內的情況，尤其注意到穆靈心探究後滿是不屑的目光，以及洛琳防備得意又耀武揚威的表情，最後是鳳寤言冰冷卻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就這樣匆匆來了一趟，又滿心疑惑地退了出去。

  不過，慕溪是她的七師叔，他把自己叫來一定有事，所以天歌並沒有走遠，而是被慕溪的藥童帶到偏殿靜靜等候。

  在她離開之後，鳳寤言才終於能夠集中精神對付穆靈心與洛琳，可是狂跳的心卻騙不了自己，那一定是她的女兒，她的女兒原來早已經出現了，看樣子慕溪是早就認識她的，再聯想她的一身白衣裝扮，正是青冥山醫宗大部分弟子的打扮，雖然是男裝，可她究竟是男是女自己還是分辨得出來的。

  原本以為出現一個假冒的女兒，自己真正的女兒不知道正流落何處，沒想到驚喜來得如此之快，鳳寤言幾乎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手，如果不是穆靈心還看著，她定要把那個孩子抱在懷裡以慰多年的思念之苦。

  她的孩子，終於來到了她的身邊，即便真的要在一年後毒發身亡，她也沒有遺憾了，因為她會在這一年時間裡，為她安排好一切。

  短短時間內，強大的精神力和自制力就讓鳳寤言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又該如何保護這個失而復得的孩子。

  逐漸冷靜下來之後，鳳寤言重新把目光放在了還一眨不眨盯著她的洛琳身上，將在看到天歌的時候就想展露的情緒發泄出來，她眼中閃著慈愛愧疚的淚光，溫柔地望著洛琳，輕輕道：「孩子，你為什麼不想跟我走呢，要知道我可以滿足你想要的一切？」

  洛琳心中一片火熱，一顆心其實早已瘋狂地在叫囂著：「我願意，我當然願意回到你身邊，即便你不是我的母親，就沖你的身份你能夠給予我的東西，我也願意跟你走！」

  可是，她的神情變得灰暗下來，她略帶仇恨和畏懼地瞥向穆靈心，當對上那雙含著笑意、深處卻滿是陰狠毒辣的眼睛時，她忍不住縮了縮肩膀，不得不忍氣吞聲地答：「是師父把我帶到這裡來的，我只想待在師父身邊。」

  鳳寤言聞言，神情陡然冰冷地望向穆靈心，對方此刻正笑得志得意滿，挑釁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望著她，明顯是想看到她痛苦崩潰的模樣。

  親生女兒不認母親卻認仇人做師父，還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任誰作為親生母親都會受不了。

  於是，鳳寤言陡然尖銳質問道：「穆靈心，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你對我下毒也就算了，可是這個孩子她是無辜的！」

  看著鳳寤言失態的樣子，穆靈心笑得雲淡風輕：「鳳皇陛下，這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怎麼現在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鳳寤言臉色陰沉：「你這是什麼意思？」

  穆靈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把當初和凌子冽的交易清清楚楚說了出來：「當初我師兄慢我一步找到這孩子，後來師兄也曾想要把這孩子帶走，不過我提出了一個條件……」

  說到這，她停頓了一下，注意到鳳寤言瞬間變得銳利的眸光，才繼續說了下去：「我師兄難道沒有告訴你嗎，我記得他當初分明是去了趟鳳宮，不要告訴我你們沒有見面，你騙鬼呢？」

  鳳寤言眯眼回憶她所說的那段時間，不正是她體內的毒突然減輕的那段日子，她倏然嚮慕溪望去，當看到對方心虛地垂下頭時，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她的沉默讓穆靈心以為是默認，這樣的認知讓穆靈心充滿了無與倫比的優越感，看吧，高高在上的鳳皇其實也是個自私無比的女人，只是用一隻翅膀就會換回親生女兒的性命，她是真的不願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