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雪蓉姑姑

  很簡單的一輛馬車，前後各跟了四個宮女四個侍衛四個太監，再加上四箱子嫁妝，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駛向了皇城，抵達城門附近後，馬車在東側門停下，讓孫芸兒換了一頂四人小轎，直接送進了位於東宮東北角的宜春宮北苑。

  彼時已近黃昏，夕陽的斜暉照射在這片金瓴玉瓦之上，折射出富麗堂皇的光芒。

  孫芸兒從轎子裡下來的時候，只覺置身於一片金光之中，一切都顯得那麼夢幻而不真實。

  

  她大略將這處宮殿環視一圈，發現這個宜春宮北苑要比他們一家住的三進院還要大上數倍，不禁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儘管寶林的位份不高，可這住的地方卻不錯嘛，簡直比晉陽侯夫人住的院子還要體面。

  孫芸兒臉上志得意滿的笑容還沒有退去，就見從裡面走出一個年輕女子，身後還跟著兩個綠衣宮女，最重要的是這年輕女子的穿戴要比她還體面得多，那身上的料子可比她身上的好太多了。

  孫芸兒的臉立時沉了下來，如臨大敵地盯著她一步步走近，心裡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年輕女子在孫芸兒跟前站定，微微屈膝行了一禮：「奴婢雪蓉，見過孫寶林。」

  見這女子對著自己行禮，還自稱「奴婢」，孫芸兒才大鬆一口氣，竟然是比她身份還低的。

  這麼一想，她又立時冷了臉，比她身份還低居然敢穿得比她好，是故意給她難堪嗎？

  孫芸兒剛要發難，就聽雪蓉道：「奴婢是這宜春宮北苑的管事姑姑，孫寶林的住處奴婢已經安排好，請孫寶林跟奴婢來。」

  孫芸兒到了喉嚨口的話一下子又咽了回去，管事姑姑？聽起來似乎權利不小？

  見這叫雪蓉的管事姑姑竟要繞過這氣派的大殿往後面那片不起眼的宮室走去，孫芸兒腳下不動，問：「我難道不是要住在這裡嗎？」

  雪蓉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看向孫芸兒，然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富麗堂皇的大殿，笑道：「回孫寶林，東宮後宮除了太子妃住的正殿承恩殿，還有宜春宮和宜秋宮，這兩宮的主位是太子側妃，也就是說這兩宮的正殿是給側妃娘娘住的，偏殿是給庶妃娘娘住的。此外，這兩宮又各分兩苑，分別住著四嬪，每苑又要再度劃分成春夏秋冬四個院子及大小宮室，住著良娣、良媛、充儀和寶林……」

  如果說當天南宮嵐向孫芸兒普及太子后妃的位份時讓她覺得在眾人面前丟了面子，那麼這一刻，當雪蓉說出這一級一級的住所劃分時，她的臉已經黑得沒邊了。

  雪蓉仿佛並沒有注意到孫芸兒的臉色變化，繼續道：「孫寶林的住所在宜春宮北苑的冬院，良娣、良媛、充儀和寶林的住所皆以二十四節氣命名，排到寶林便是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八個名字，在孫寶林之前太子已經封了四位寶林，所以孫寶林的住處是冬院大雪軒。」

  孫芸兒緊繃著身體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好，很好，再往後她就要排到末尾了，她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雪蓉：「那十六御女三十二庶人又住哪裡？」

  雪蓉面無表情地道：「寶林以上皆是一人一室，御女和庶人則兩人一室，房間以天干地支命名，位於兩宮的最後方。」

  孫芸兒聽完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又問：「那麼太子現在封了多少妃子？」

  雪蓉道：「除了太子正妃，只有包括您在內的五位寶林。」

  孫芸兒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才終於平靜了一點，她盯著雪蓉瞧了一會兒：「這宜春宮如你這般的管事姑姑有幾個？」

  雪蓉道：「奴婢分管北苑，另有南苑管事姑姑，以及側妃正殿兩位管事姑姑，共四位。」

  孫芸兒大致了解了雪蓉的地位，這就好像一所大宅子，正妻在各個院子安排的管家，她們只歸正妻管，地位自然遠遠凌駕於她們這些小妾之上。

  孫芸兒以往能夠任著性子犯渾那是因為有底氣，可是現在她不僅把天歌和南宮嵐得罪了，也和家人鬧翻了，再加上在東宮無所倚仗，即便她心中萬分氣憤萬分想要發泄出來，可因為沒了底氣，也只得選擇暫時忍氣吞聲。

  她一邊陰著臉跟隨雪蓉往北苑深處走，一邊急切地問：「太子什麼時候過來？」

  雪蓉回過頭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像是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孫芸兒見此立刻皺緊了眉頭：「怎麼，我說錯了嗎，今天是我和太子……是我嫁給太子的日子，太子晚上難道不該來我房裡嗎？」

  她本想說是和太子大婚的日子，但想到之前南宮嵐的提醒，又立即改了口。

  即便這樣，雪蓉連同隨行的幾個宮女還是紛紛變了臉色，奼紫嫣紅的十分精彩。

  雪蓉清咳了一聲，才嚴肅地提醒道：「孫寶林，進宮以後就不能再像民間一般我啊你的說話，除了比您身份低的，您都該自稱婢妾，另外，宮中上下皆喚奴婢一聲『雪蓉姑姑』。」

  見孫芸兒眸光明明滅滅地閃爍不停，雪蓉又道：「至於您所說的侍寢，除了正妃、側妃、庶妃和嬪這些有單獨宮室的太子妃擁有在自己宮室接受太子臨幸的資格，其餘皆要等候太子殿下的召見，有了太子詔令，方有資格前往太子寢宮侍寢。」

  孫芸兒原還打著要在今晚將太子一舉拿下的心思，如今聽雪蓉這麼一說，忍不住叫了出來：「這怎麼能一樣，今天是我和太子大喜的日子，那太子可說了什麼時候召見我……婢妾？」

  衝動地喊完之後一對上雪蓉那告誡的眼神，她也顧不得恥辱，心頭一顫趕緊咬牙說出了那兩個字。

  婢妾，既是奴婢又是妾室，多麼卑微的身份！

  雪蓉這才道：「這奴婢就不知道了，太子妃只讓奴婢為您安排住處，至於太子殿下，奴婢並未接到今晚讓您侍寢的安排。」

  孫芸兒忍不住踉蹌了兩下，這就是她所期待的新婚之夜！

  太子妃？一定是她不讓太子召自己侍寢的，沒錯，肯定是她在後面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