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無能為力和痛徹心扉

  「小姐，小姐，快醒醒。」一大清早，鳳棲梧被連翹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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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啊連翹？」渾身都在疼，鳳棲梧實在是懶得爬起來。

  「醫館出事了。」

  一聽醫館出事了，鳳棲梧一個激靈醒了過來，迅速從床上爬起來，動作間又扯到了後背的傷口，疼得她呲牙咧嘴。

  半夏趕緊過來幫她穿衣裳，她問道：「怎麼回事？」

  連翹咬了咬唇，面帶悲戚地回道：「小姐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眼見連翹和半夏臉上的表情哀傷，鳳棲梧心裡「咯噔」一下，料想著不會有好事，匆忙著頭髮也沒梳，胡亂抹了把臉就沖了出去。

  外面天剛蒙蒙亮，路上除了幾家早起的商戶再沒幾個行人，鳳府馬車一路狂奔，帶著鳳棲梧到了醫館。

  醫館外被城衛軍圍了起來，楊玄羽親自坐鎮，見鳳棲梧從馬車上下來連忙迎了過來。

  「楊將軍……」一路上鳳棲梧都是心神不寧，猜測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如今一見楊玄羽竟然也在，事情一定小不了了。

  楊玄羽點了點頭，看著她的眼神里竟然帶了同情，讓出一條路讓她進去。

  鳳棲梧屏住呼吸，忐忑地踏入醫館。

  還沒等她看到醫館裡的情形，濃重的血腥味已經在提醒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鳳棲梧顫抖著抬腳走了進去，就見醫館當中的地上並排躺了七具屍體，已用白布蓋好，屋裡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跡，牆上甚至還有未乾透的鮮血。

  鳳棲梧雙手緊握成拳，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她在幾人身邊蹲下，抬手撩開了白布，只見醫館所有人皆是一副驚恐的樣子死去，無一人闔目。

  鳳棲梧緊緊閉上了眼睛，不讓眼裡的淚水滑落，努力深呼吸來平復心情。

  這些人都是從她穿越過來之後就跟在身邊的，過年的時候還在一起說笑，平日裡醫館都由他們打理。

  天機樓的人皆是孤兒，或者早已與家裡斷絕關係的，每個都是苦命人，卻沒想到會遭此毒手。

  這裡每個人都身中數劍，無一人是一招致命，死狀恐怖，死前也遭受了痛苦和折磨，這簡直就是一場虐殺！

  「小斌……」看到盡頭那具瘦小的身體，鳳棲梧幾乎坐倒在地，她幾乎是爬到小斌的身邊。

  小斌是她路邊撿的小乞丐，一直跟在掌柜身邊情同祖孫，如今雙眼處只剩兩個黑洞，口中的鮮血已經乾涸凝固在臉上，整個人如同浴血。

  鳳棲梧顫抖著手撫上他的額頭，心中痛極。

  觸碰到小斌時，鳳棲梧驚訝地發現他的身體還有溫度，她湊近聽了聽，竟然還有微弱的呼吸！

  「他還活著！半夏連翹來幫忙。」鳳棲梧大叫一聲，連忙將小斌抱起來放到了桌上。

  楊玄羽也吃了一驚，立刻上前，小斌身中數箭，那么小的孩子，他也沒想到竟然能活下來。

  鳳棲梧從醫館裡找來所有能用的東西，讓楊玄羽出去將四周全部圍了起來，動用了智能醫療包為小斌檢查。

  小斌全身多處受傷，心跳已經很微弱。

  她檢查了一下，發現小斌身上幾處劍傷都避開了致命位置，她趕緊取出手術器材，準備為小斌縫合。

  沒有呼吸機，沒有完全無菌的條件，鳳棲梧也知她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可卻不能看著小斌死去。

  她給小斌注射了一劑強心針，開始了手術。

  五處劍傷，在縫合到第三處時，小斌「哇」的痛苦叫了一聲，隨即心臟驟停，任憑鳳棲梧用盡辦法也沒能救回來。

  忍耐多時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

  鳳棲梧抱起小斌漸漸冷卻的屍體，哭道：「對不起小斌，姐姐救不了你。」

  其實她早就明白，小斌身上的傷，即便在現代也是回天乏術，只是她執意不肯認輸。

  「啊——」鳳棲梧痛苦地長吼一聲，讓圍在外面的城衛軍和楊玄羽都不由得心中悲痛。

  這樣絕望的嘶鳴，誰聽了都會不忍。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楊玄羽想提醒鳳棲梧，可是又不忍心打擾她。

  沒想到，才過了一會兒，鳳棲梧就自己走了出來，除了略紅的眼睛，臉上已是一片平靜，完全看不出方才嘶吼的樣子。

  她平靜地吩咐道：「半夏，派人來將他們運回天機樓，在安平山上尋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安葬。在天機樓里另立祠堂，將他們的牌位請進去。醫館關閉，暫時不要清理。」

  楊玄羽說道：「鳳姑娘放心，此事我一定追查到底。」

  「不必了，我知道兇手是誰，這件事我想自己解決。多謝楊將軍替我守住這裡，棲梧先行告辭。」鳳棲梧深深行了一禮，轉頭上了馬車。

  一路上，鳳棲梧一言不發，整個人都沒了精神，呆呆地盯著一處出神，半夏忙著去處理她吩咐的事，只有連翹跟著，一路擔心不已。

  「連翹，今天我不見任何人，看診的也都給推了。派人給我盯緊楚若風，找出原如玉的下落，立刻告訴我。」

  自己離開鳳棲梧身邊就沒有任何人陪著了，連翹為難地站在那裡，可是鳳棲梧的話她又不能不聽，想著這是在鳳府里，又是大白天，應該不會有事，於是咬了咬牙出去了。

  鳳棲梧坐在床邊，眼神看到了宸王昨夜放下的藥膏，她打開聞了聞，知道是祛疤的，也立刻知道了是誰送來的。

  要是平日，她早就開心死了，可是今天，似乎什麼事也無法讓她開心了。

  她起身給自己臉上換了藥，整理好衣裳，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醫館所有人的仇還等著她去報。

  「可有需要我幫忙的？」不知什麼時候，遲景墨又從窗口躍了進來，站在她身後，再次提出了詢問。

  他聽說了這件事就儘快趕過來了，這種詢問他已經問了許多次，每次都被拒絕，到了現在，他認為鳳棲梧不會再拒絕了。

  誰知鳳棲梧卻搖頭道：「不用，我天機樓的事情，我自己能處理。」

  冷靜下來，她的心頭已經被憤怒和恨意填滿，只有這樣她才能感覺沒有那麼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