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炮轟
2025-02-19 06:57:48
作者: 景福
蕭鳳梧甚至來不及思考,便已經抱著顧傾城掠進屋中。
天色向晚,光線昏黃,蕭鳳梧拿手帕包住手,把那枚鐵蒺藜拔了出來,毫不猶豫低下頭去把雙唇湊在了顧傾城傷口上。
而顧傾城被鐵蒺藜打中的那一瞬,已經知道鐵蒺藜上有毒了,因為自己肩頭先是一痛,緊跟著便麻酥酥的,隨之而來的是半邊身子都沒了知覺。
她看《秦宮秘史》久了,又常常聽黃芪說起中毒的症狀,因此第一時間便判斷出自己是中了毒。所以想也沒想便要推開蕭鳳梧。
此刻見蕭鳳梧把嘴唇湊在自己傷口上,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痛苦,神智卻有些模糊,含含糊糊地道:「別管我了,你快走!」
蕭鳳梧充耳不聞,兩手用力擠壓她的傷口,嘴巴往外吸毒血,直到擠壓出來的血液由黑變紅恢復了鮮血本色,這才給她敷上藥,簡單包紮好。
此時顧傾城已經暈了過去。
蕭鳳梧的嘴高高腫起,兩眼赤紅,看起來樣子十分狼狽,卻沒有半分慌亂,不緊不慢把顧傾城背在背後,照舊拿帶子勒住,又怕她受了涼,伸手把床上的的單子抖起來兜住,在胸前打了個結。
中堂門口已經被一個黑黝黝的影子堵住了,外面有個含糊不清的聲音道:「我知道你是誰,你逃不掉了!」
蕭鳳梧不在意地笑了笑:「我若是那麼輕易能死,也不會活到如今了!」
語氣中頗多不屑。
那人嘿嘿一笑:「以前你身無牽掛,自然來去如風。可是你身邊如今帶著一個累贅,你以為你還能逃出生天?」
蕭鳳梧神態睥睨:「我們大可一試。」
「沒什麼好試的!」外面那人退後一步,蕭鳳梧便看到一架黑乎乎的炮筒被塞進門來。
屋外隱約傳來哭聲,有些耳熟,似乎是屋主夫妻的聲音。
他微微嘆了口氣,定然是這些人搜索至此,逼問了山民,才找到了他們落腳的地方。
心中不免生出悔意。
他是因為想多一些和顧傾城獨處的時間,所以沒有去找自己的屬下,也沒有給他們發訊號來尋找自己。
因為只要回到京城之後,像這樣不避嫌疑的相處機會便沒有了。
他想讓顧傾城也對自己傾心,讓他們之間不再是單純的合作關係,也不再是他單方面付出。
若要問他什麼時候對顧傾城傾心,便如那晚他捫心自問,是找不出答案的。
正如那句被人常說的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若不是發生了方才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了顧傾城竟然可以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
更加不知道,顧傾城會在生死關頭推開他!
所以,雖然捨不得顧傾城受苦遭罪,他卻覺得心裡甜絲絲的,覺得這一場辛苦跋涉,這一番籌謀算計總算沒有白費。
屋頂和牆壁上都傳來嘩啦啦的聲響,哭聲更大,帶著恐懼帶著愧疚,有人嘶啞著嗓子叫:「火油!火油!求求你們,別放火!這片山頭都會被燒掉的!」
然而等待他的只有無邊的黑暗,一刀劈下來,他便永遠離開了人世。
蕭鳳梧還在笑,只是那笑容有點冷,眸子也亮的驚人,殺意抑制不住散發出來。
外面的人聲音里有毫不掩飾的得意:「我勸你還是放棄徒勞的反抗吧!沒用的!我們堂主說了,你若是肯束手就擒,我們一定會保證你安全無虞,只不過會廢了你的武功罷了。」
「你們是……」蕭鳳梧眉頭微皺,這不是京城裡的勢力!「你們是青鳥堂的人!」
他眼睛一亮,做出了判斷。因為母親回歸,所以逍遙宮的事情他便基本上不參與了,專心致志在軍中鍛鍊,培養自己的人脈和勢力。只隱約聽聞青鳥堂堂主有叛宮自立的野心,不過和母親通信之後,母親信心滿滿說有把握將其收服,他也便不再過問了。
「哈哈哈!」外面那人大笑,「算你聰明!本來我們還沒有把握找到你,誰知你自己竟泄露了行藏!」
蕭鳳梧的身份是絕密,便是逍遙宮中,除了宮主身邊近身的幾個心腹,沒有人知道自己的宮主和少宮主便是大禹皇宮中的賢妃和六皇子!
蕭鳳梧心頭浮上一抹疑惑,自己並未露出任何蛛絲馬跡啊?他們到底是怎樣找到自己的?
外面的人勸道:「我給你十個數的考慮機會,你若執意不肯出來束手就擒,我們就要放火了!反正不管活捉了你還是燒死你,都一樣會讓宮主精神崩潰!」
顧傾城輕輕動了動,虛弱地道:「他在說什麼?」
「沒什麼,」蕭鳳梧聲音格外溫柔,「不過是一隻蒼蠅罷了。你好生睡一睡,等你睡醒了,已經回家了。」
「家?」顧傾城輕輕一笑,幾分嘲諷幾分悲涼,「我哪裡有家?」
蕭鳳梧反手在她睡穴上輕輕一拂,送她進入睡鄉。慢慢把自己的鞭子拿了起來。
「三!四……」外面那人搖頭晃腦地道,他身後站著二十多個穿著黑衣的漢子,每個人臉上都露出幾分獰笑。
蕭鳳梧眼眸微微一眯,把顧傾城的頭臉包好,陡然一甩鞭子,響亮的鞭聲之中,茅草房的屋頂被掀開了,四面泥牆也碎裂開來,茅草、碎石、灰塵漫天翻卷。
嗆人的土腥氣讓人避無可避。
青鳥堂的人都下意識地抬手臂捂住了口鼻,護住了頭臉。
視野中全部一片混亂。
便在這個時刻,一個黑色的影子沖天而起。
青鳥堂分堂主笑容越發猙獰,親自操控火炮對準了那個影子,毫不含糊點燃了火捻子。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那道黑色的影子被轟成了渣。
山民們更加恐慌,發出絕望的悲鳴。
青鳥堂的人則全部仰天大笑。
在笑聲中,一個面容陰鷙的白衣老者從山下走了上來。
看他步子並不大,似乎是緩緩而行,卻僅僅在幾個呼吸間便已經到了眼前。
分堂主單膝點地,恭敬而崇拜地道:「恭迎堂主!」
那老者相貌十分兇惡,一雙三角眼閃爍著毒蛇一般的光芒,鷹鉤鼻子,唇角的紋路很深,即便不做任何表情,也像是在撇嘴。
他一言不發看著坍塌之後被火銃爆炸的火星點燃的屋子,忽然抬起腳來狠狠踢在分堂主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