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女人對男人那種愛
2025-02-21 05:36:18
作者: 何鰩汐
你憑什麼幫我做決定?
賀蘭錦硯聲音清涼,被風吹得淡而悠然,「憑你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在聽過羅戰講嚴恨的身世之後,他才真正下決心做了這個決定。他一定要讓顧疏倫認真想清楚,以後到底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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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顧疏倫想好了,非要跟這娘倆待在一起,他會幫忙想辦法,至少在羅戰面前能說得上話。否則關係鬧僵,對誰都不好。
他現在就是一個和稀泥的角色,「如果你只是征服欲,就不要再接近嚴恨。」
顧疏倫啞口無言。他想,也許自己真的是征服欲作怪。可是這幾個月,老是想起她,以至於對任何女人都沒興趣。
又聽賀蘭錦硯說,「嚴恨夠可憐了,你不要老惹她。」
「可憐?」他喃喃的。
賀蘭錦硯不能隨便講別人的隱私,只能提醒得點到為止,「她都被她親媽弄成這樣了,還不夠可憐?」
顧疏倫的腦海里閃過許多片段,每一個片段都無比清晰。那種熟悉的鈍痛又來了,席捲著四肢百骸,如漫天狂卷的烏雲壓頂。
那是黑色。
他想,自己對嚴恨也許還有同情。
賀蘭錦硯把電腦扔在后座,拉開車門繞過去,再打開駕駛室的門,「出來,換位置。」小命要緊,他可不想命喪顧少爺之手。
車子重新上路,平穩地在街道上奔馳。
顧疏倫可憐地縮在副駕上,認真思考自己想要什麼。是啊,想要什麼呢?忽然發現自己的人生是那樣蒼白,幾乎沒有任何真正想要追求和擁有的東西。
一生下來,似乎該有的都有了。只需要照著長輩的安排做,別的不需要操心。就連婚姻大事,也是一種慣性。
長輩們說聯姻就聯姻,他也覺得理所當然。
如果不是因為少主和齊放,他不會想要一起弄出個「SIX」來玩;如果不是少主,他不會覺得聯姻有什麼不好。
他的人生,似乎踩著別人的腳印前行就可以了,不需要開拓更多的路。
就連對女人的熱情也極致短促。但凡他看上的女人,沒有一個保質期超過一個月。
到底想要什麼?顧疏倫惱火地扯開領帶,如同孩子一般任性,仿佛在告狀,「是嚴恨先惹的我!」
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你說,她要是對我沒意思,為什麼偏偏要懷我的孩子?天下男人多的是。」
這個問題,恐怕除了嚴恨自己,只有天知道。但是這個下午,嚴恨因著「老子就是道理」,因著宋飛魚的愛護,心裡有無限多的秘密想要跟布卡分享。
再不說出來,她就要炸了。滿滿的喜悅溢得空氣里都是芬芳,從未有過的安全感,令她興奮異常。
嚴恨跟羅戰夫婦告別後,回到景園,和布卡坐在二樓精緻的露台喝茶聊天。
布卡先道歉,說沒經嚴恨允許就私自把她的隱私透露給羅戰夫婦聽,非常對不起。
嚴恨搖搖頭,「你是為我好,你做什麼都是為我好。」她看著布卡,眸底流淌著溫暖的顏色,「除了羅七夕,就數你最照顧我。」
「那你為什麼還故意疏遠羅七夕?」布卡早就看出來了。
嚴恨頓一下,淡淡勾唇,「我不想讓羅叔叔擔心。」
「什麼?」
嚴恨抬手將頭髮拿根皮筋束起來,「羅叔叔擔心我會害羅七夕。」
「……」布卡心驚,這姑娘其實什麼都知道。
嚴恨眼裡沒有悲傷,「在很小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羅叔叔的矛盾。他既希望我跟羅七夕玩,又害怕我會對他女兒做什麼。」
每次,羅戰都會近近的,或者遠遠的,守在一旁看兩個小女孩玩。
最初,嚴恨很幸福。後來發現,其實他是在提防她。
她傷心過,但再傷心,還是喜歡羅叔叔。
她喜歡他,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疏遠羅七夕。這樣,他就能安心了。
每次疏遠羅七夕小妹妹,嚴恨就特別幸福,因為感覺這是在為喜歡的人做一件美好的事。
她喜歡他,小時候作為父親,長大了作為男人。
嚴恨變得那樣坦誠,不吐不快,「羅叔叔是個特別好特別好的人……」
布卡的鼻子酸酸的,「可是你不覺得委屈嗎?他提防你,猜測你,不信任你。」
嚴恨搖搖頭,「不,不委屈。他提防我難道不應該嗎?我曾經貪婪猜想過,我會不會是羅叔叔跟我媽的私生女。後來……我才知道,一定不是。」
「為什麼?」
「羅叔叔那樣的男人,不會喜歡我媽這種類型。他就應該喜歡宋姨……」聲音忽然變得飄渺,「那是我見過的,最最般配的一對。」
布卡也由衷點頭,「是啊,他倆……確實太般配了。」
嚴恨眼睛亮晶晶,「布總,再過二十年,你和賀蘭總裁也能活成那一款。」年輕時愛得死去活來並不令人艷羨,只有經得起歲月打磨,才是真正的愛情。
她沒戀愛過,但知道這個道理。
忽然有些卑微,「我媽……年輕的時候,一定做過什麼壞事,才會讓羅叔叔這麼提防。」淺淺嘆了口氣,「他其實不是真的提防我,是提防我媽……誰讓我是我媽媽的女兒……」
布卡幾乎都快聽不下去了,因為真相和對方推理的一樣。嚴恨比她想像的,更加敏感,更加聰慧。
她很心疼,「過去的都過去了。從今天起,他們不會再提防你,會把你當家人。」
嚴恨撩了一把頭髮,幽幽吐字,「他們是該提防我的……」
「……」布卡頭皮發麻,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我喜歡羅叔叔。」她聲音清涼如水,「至少有十年,也許不止是喜歡,是愛……」
布卡目瞪口呆,還在盡力表示自己聽懂了,「是啊,像女兒愛父親一樣。」
「不,不是。」嚴恨十分堅決肯定,「小時候也許是女兒愛父親那樣,但長大就不是了。我沒有跟誰戀愛過,因為他們都不是羅叔叔。其實,我知道什麼是愛,女人對男人的那種愛……」
與露台一牆之隔的休閒廳里,站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他隱在大幅窗簾後,聽到了一個女人內心真實的獨白。
那個男人,是顧疏倫。他的心裡,籠罩著一片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