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噤若寒蟬

  白蝶臉色大變，緊握著的右手下意識地攏進了袖子裡，身子一點點後退。

  蘇末星眸微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踢上她的右腕，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響起，白蝶慘叫一聲，右腕呈詭異的姿勢扭曲著，一物自她手心掉落。

  眾人垂眼看去，不由一驚。

  一根細長的泛著銀光的梅花針靜靜躺在地上，在場的大都是見過世面的人，一眼看出這枚暗器是淬了毒的。

  難道，她是要毒殺公主？

  事情敗露，白蝶反而鎮定了下來，她忍著腕部劇痛，抬起頭冷冷道:「身上攜帶暗器，難道也犯了蒼月律法？」

  「你是想說，你手裡握著這個東西是用來防身的嗎？」蘇末淡淡道。

  

  白蝶咬牙冷笑，「就是用來防身的，你又能如何？」

  「我不能如何。」蘇末淡然挑了下眉，「只是想殺了你而已。」

  話音一落，白蝶眼神一凝，身子驀然拔地而起，那一瞬間速度快得讓人眼花。蘇末見狀，眼神依舊淡淡，眼底卻似結了層冰。

  靜靜注視著對方的動作，在白蝶凝聚了所有力氣俯衝而下時，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眼睛瞬也不瞬地死死盯著那泛著黑色光澤的尖細的十指抓向蘇末頭頂！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會看到一場血腥四濺的畫面，然而，蘇末身影似乎只輕輕地極快地動了一下，白蝶的身體便僵在了半空，再也動彈不得。

  蘇末嘴角勾起冷冷的笑容，右手在對方後背第七塊脊椎骨處用力一捏，白蝶驀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啊——」

  慘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當一切塵埃落定時，眾人幾疑眼前出現了幻覺。

  白蝶的身體呈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摔在地上，面上神色痛苦，急促地喘息，身體在劇烈顫抖，卻無法動上分毫。

  好好的一個姑娘，已經廢了。

  眾人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音來。

  誰也沒有料到，一直沉默無聲伴在雲陽身邊的這個女子，長得一副絕色之容，居然有如此無情冷酷的手段。

  「十四。」一片死寂中，蘇末淡淡開口。

  雲王殿下態度無比恭敬地道:「九嫂嫂有何吩咐？」

  「把羽林軍統領找過來。」

  木頭？

  十四不解，「九嫂嫂找他做什麼？」

  蘇末冷眼一瞥，十四頓時覺得脖子涼嗖嗖的，不敢再有絲毫猶豫，忙恭聲應道:「我這就去。」

  話音落下，人影一閃，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

  連堂堂雲王殿下都要畢恭畢敬的女子，並且被換做「九嫂嫂」，眾人在心底暗自猜測著她的身份。

  司空落此際心裡也是直打鼓，轉頭看向蒼雲慕，沒敢問出聲，只是以唇形悄悄問道:「這位姑娘是什麼人？」

  蘇末淡淡掃視了一周，各人表情盡收眼底，冷笑，「各位都是抱著什麼心思進宮來的，本姑娘不想關心，也不欲過問。但是，若再有人心懷不軌，或是在十六公主宴會上言語放肆，別怪我不留情面！」

  司空明淵瞥了眼奄奄一息的白蝶，朝蘇末皺眉道:「姑娘未免太狠毒了些，白姑娘畢竟是朝廷命官的千金，就算攜帶了暗器入宮，也罪不至死。」

  蘇末還未說話，雲陽已經瞪著他道:「你在為她申冤嗎？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都在，你找他們遞訴狀去。如果那根梅花針刺到本公主身上，誰又來為本公主申冤？」

  司空明淵怒聲道:「即便是公主殿下，也無權草菅人命。」

  「此際人人自危，唯有司空少爺看起來一副大義凜然的氣勢，真是難得。」蘇末淡淡挑眉，「稍後本姑娘會讓羽林軍統領去查一查，監察御史與司空府是否有什麼密切的關係。」

  話剛說完，十四的聲音已經響起，「九嫂嫂，木頭來了。」

  司空明淵皺眉，眼底陰沉沉一片，「姑娘到底是什麼人？」

  「本姑娘是什麼人，你還沒資格知道。」

  一身墨色長衫的子聿穿過人群，看了看周遭情況，濃眉微蹙，朝蘇末躬身行了禮，淡淡道:「不知末主子找屬下來，所為何事？」

  「找你來，自然是為了問罪。」蘇末冷冷看著他，「今天是什麼日子？」

  子聿心底微沉，「是十六公主的生辰。」

  蘇末冷笑，「公主的生辰，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不說，便是連淬了毒的暗器，也是可以任由他們帶進宮來的嗎？」

  淬了毒的暗器？

  子聿臉色微變，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的白蝶，「末主子是說……她？」

  蘇末點頭，淡淡道:「她是什麼監察御史的女兒，欲刺殺雲陽。」

  「是屬下失職。」子聿面無表情地跪地請了個罪，淡淡道，「請末主子給屬下一點時間，屬下一定差個水落石出。」

  眾人見狀又是一驚，在場的人不認識雲王，不認識公主，但一定是認識羽林軍統領子聿的——

  這個人雖然沉默寡言，但執掌羽林軍，管轄皇城內外，在帝都之中幾乎無人不識。

  冷麵無情的羽林軍統領，直接聽命於皇上，一向誰的帳都不買，此時，卻對著眼前這個陌生女子下跪？

  眾人惶然不安，此女的身份，幾乎呼之欲出！

  蘇末道:「不必查了……」

  「姑娘無憑無據，為何就斷定了白姑娘是要對公主下毒手？」司空明淵再度開口，語氣裡帶著質問的意味。

  蘇末神色驀然變得冰冷。

  第一次有人敢在她說話時如此不知死活地打斷，還敢以如此語氣質問於她。

  不耐地蹙起眉，蘇末冷冷道:「子聿，這個人究竟是個什麼東西？連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的話，本姑娘不介意幫他一幫！」

  子聿站起身，冷冷道:「來人！」

  一小隊玄甲羽林軍齊刷刷出現在眼前，齊聲道:「參見子統領！」

  手指冷冷指向司空明淵，「把這個人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丟出宮去！」

  「遵命！」

  「慢著！」司空明淵微微眯眼，眼底怒氣騰騰，「一向鐵面無私的子統領，為何無緣無故對在下用刑？請說出個理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