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認屍

  嘉意抱著雙臂，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聽到二少被炸死的震驚到現在還沒完全平息。

  雖然二少罪有應得，但這樣的下場，乍一聽到，還是有點讓她遍體發寒。

  門開了。

  嘉意看見霍振暘在警察局局長的陪同下走出來，忙站起來。

  「……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霍少請回去轉告霍董，節哀順變。另外，二少的遺體因為在爆炸中損毀太厲害，屍檢後，進行過遺體美容，暫時安置在局裡的停屍間，若霍董需要二遺體看最後一眼，隨時可以過去。」

  雖然霍振軒是拘捕逃跑而被誤殺，屬於罪有應得，但畢竟還是霍家的二少爺，霍家的地位和權勢又實在太大，局長怕得罪了霍天沛，提心弔膽地跟霍振暘解釋了一個上午。

  霍振暘沉默幾秒：「知道了。」

  

  「沒事的話，那我進去了。」

  「嗯。」

  見局長進了辦公室，嘉意忙走過去，睜著一雙眸望著他。

  霍振暘知道她想問什麼，將老二昨晚的事情跟她說了一遍。

  「……警察在爆炸殘骸中，搜到了炸藥，跟放在我車上的炸藥對比過，是一樣的，判定他將剩餘炸藥帶在身上，結果被警察誤射打爆。」

  嘉意睫毛一閃，所以，是霍振軒自作自受？

  不知為什麼，冥冥中，卻又覺得並不是那麼簡單。

  「在想什麼。」霍振暘見她在沉思，打破安靜。

  「我在想，他為什麼要把沒用完的炸藥帶著。那炸藥是他買來報復你的，用多少買多少就行了，他這幾天從拘留所跑了，在外面東躲西藏，更不方便攜帶，買多了一點用處都沒有。」

  他眸子莫名光澤一閃，這小女人看起來傻傻的，其實一點兒不傻。

  跟他想到一塊去了。

  她沒發覺他緊緊盯著自己，繼續問：「幫二少偷渡的蛇頭找到了嗎？」

  「沒有。這種幫人偷渡的蛇頭太多了，尤其現在發生這種事，誰會露面？肯定會躲起來，恐怕很難找得到了。」

  嘉意輕吁口氣，也就是說，二少的死恐怕是個無頭公案，到底怎麼回事沒人知道了？

  心裡不知想到什麼，猛的一動，手心跟著涼了幾分。

  「你是不是覺得老二的死有什麼問題？」他看出她小臉的煞白，一點點引出她的心意。

  她點點頭：「我覺得不是意外，說不定是人為。有人故意將炸藥放在快艇上，再報警，借警察的手，殺掉二少。」

  他眼皮一掀，鋒銳冽然的目光從眸中射出：「你已經有懷疑名單了。」

  她深吸口氣：「蘇妍。」

  吐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後背又莫名涼了涼。

  蘇妍殺害小洛的事情，是霍振軒幫忙掩蓋。

  霍振軒若活著，隨時可能都能揭發她，說不定，手上還捏著她的犯罪證據。

  霍振軒一死，蘇妍就徹底放心了。

  說不定在霍振軒死之前，蘇妍連犯罪證據都拿回來了。

  這世上，能夠指控她的人證物證，全都沒了。

  蘇妍…

  若真是蘇妍……

  她真的已經走到這麼狠辣的地步了？

  嘉意想的，正是霍振暘剛在局長辦公室里考慮的。

  他沒說話，目色又深沉了許多。

  正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輪椅的嘎吱聲。

  女人沉痛卻溫柔的安慰聲飄來：

  「…天沛，節哀順變，不要太難過了……」

  兩人望過去，只見霍天沛在蘇妍、喬治和幾名助理的陪伴下，趕來了警察局。

  輪椅上的霍天沛眼皮紅腫，顯然聽到噩耗後，趕過來的路上老淚縱橫過。

  即便這個紈絝子做錯了再多的事，敗壞了霍家的名聲，終究是他的親骨肉。

  就算看著他入獄終生監禁，也總比陰陽兩隔要好。

  得知霍振軒拘捕身亡的事時，霍天沛大受打擊。

  在酒店吃了好幾顆血壓藥和速效救心丸，才能讓情緒平緩點。

  霍振暘走過去：「爹地。」

  

  「振軒在哪裡，我去看看他。」霍天沛沙啞著嗓音。

  「遺體損毀得很厲害，還是算了吧。」

  蘇妍也不大想陪霍天沛進去看二少的屍體，勸道：「振暘說得對，天沛，身體要緊，還是不要看了……」

  嘉意目光不易察覺地落在蘇妍身上，她在輕顫。

  是害怕的表現。

  她不敢進停屍間看霍振軒的遺體。

  好像也沒什麼，畢竟看一個炸得稀巴爛的屍體，對於女人來說，的確會有點噁心，想要迴避。

  但是，蘇妍此刻的害怕，卻更像是一種心虛。

  霍天沛卻很堅決：「他是我兒子，現在死了，我連看一眼都不行嗎？」

  蘇妍再不敢說什麼，將霍天沛朝停屍間推去。

  霍振暘和嘉意也跟在後面。

  停屍間，空氣陰涼冰冷。

  中間的停屍車上，一具屍體被白色的布蓋著。

  蘇妍打了個寒戰，握緊了霍天沛的輪椅扶手。

  一名警員掀開白布，霍振軒的屍體曝露在眾人視線中。

  雖然做過遺體美容，也打理過，但畢竟因為爆炸而死，仍是慘不忍睹，一雙眼睛甚至還睜開一條縫隙。

  霍天沛看到兒子的樣子，終於再支撐不住，痛不欲生地抽泣起來。

  蘇妍總感覺那具屍體的目光是朝自己望過來，渾身涼透，喉嚨一動，避開眼神，緊緊攥住拳。

  嘉意看在眼裡，與霍振暘交換了一下眼神，走前幾步，低聲輕柔道：「老爺子，警局這邊認屍要兩名直系家屬看完簽字，振暘剛剛已經簽了字，您不方便站起來，讓蘇妍代替您吧。」

  蘇妍一個激靈，暗中狠狠瞪一眼嘉意。

  霍天沛仍沉浸在悲痛里，沒說話，只是揮揮手，示意蘇妍去辦。

  蘇妍深吸口氣，只得走到屍車邊，忍住心跳，一點點看著霍振軒的遺體。

  忽的，霍振軒的手從車上滑下來。屍體手腕上的號牌，正碰到了蘇妍。

  「啊——」她驚叫一聲，退後兩步，捂住嘴，半天才定了神，朝向霍天沛：「對不起，我……我……」

  霍天沛雖然很惱怒她的失態，卻也並沒放在心上，只當她是受了驚嚇，沒說什麼。

  蘇妍匆匆簽完字，回到了霍天沛身邊。

  短短几十秒，竟是臉色雪白，一臉的汗，妝容全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