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來時的路，去時的路

  「大白，我很喜歡你的，你就是不喜歡我，真討厭。每次我跟你說話，你都愛理不理的，你說你怎麼跟你主人一個德行呢。」

  許朝暮說完，揉了揉大白的頭。

  大白叫得更悽厲，越發焦躁不安。

  「哎，不說了，多吃點噢。不用給他省錢，他有的是錢。大白，最後一次見你了，沒想到還能再見這最後一面。」

  許朝暮嘆了一口氣，她真得捨不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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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狗能活多少年呢，她不敢想像，大白老去的那一天……

  也好，她不用看到那一天了，她真怕那一天到來時，她會嚎啕大哭。

  慢慢的，許朝暮站起身，看著大白，倒退著往後走。

  她沖它揮手，笑了笑：「大白，你要好好的，不要挑食。要把自己養的胖胖的，你要聽話。我會想你的。」

  大白拽著鐵鏈要往前跑，奈何鏈子拴著它，它根本跑不了。

  跑了幾步就會被鐵鏈拉回來，它只有撕心裂肺地叫。

  「汪汪汪……」

  許朝暮離它越來越遠，好幾次，她捨不得，想跑過去抱住它。

  但她知道，不管有多捨不得，她都得離開的。

  想起和大白相處的點點滴滴，許朝暮的眼眶****了。

  退了很多步，她終於轉過頭，不再看大白。

  身後，大白「汪汪汪」直叫，叫得悲戾而淒涼……

  「汪汪汪」的叫聲，在狗舍里，格外清晰。

  許朝暮狠心地沒有去看一眼，她慢慢背包走出了狗舍。八年的時間，不長不短，她愛沈遲，也愛大白。

  她愛這一切的一切，哪怕是不完美，哪怕是淚水，也是好的。

  因為，這裡，有她最美的青春。

  青春里，她遇見他，不早不晚，最好的年紀。

  「凌管家，我去爬山了，就快遲到了！」她走到沈家大門前沖正在澆花的凌管家喊道。

  「許小姐，吃早餐了沒有啊？今天天氣很熱，別曬黑了啊！」凌管家隔著花園跟她說話。

  「吃了吃了，吃得有點飽，正好去爬山，朋友們在等我呢！」

  「爬山的時候當心點哈，一定要注意安全。中午回來吃飯嗎？」

  「不回了呢，中午在山上吃，晚上下山聚餐，明天我就直接去學校了。」

  「怎麼不在家多呆幾天呢？」

  「去學校跟同學玩，在沈家沒人玩的。」許朝暮想，她說謊都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句謊話就編出來了。

  「管家，我走了啊，你要把花園裡的花養的漂漂亮亮的。」

  「路上當心啊！」

  凌管家千叮嚀萬囑咐，許朝暮應了一聲，沿著馬路就離開了沈家。

  許朝暮裝作很開心的樣子去爬山，其實，她很想跟凌管家告別。

  認識凌管家也八年了，雖然凌管家對誰都挺好的，但在沈家，凌管家也是向著她的。

  等她走了，沈家還是沈家，沈家的人還是老樣子，一切都不會有太多的變化。

  那她呢，她會變嗎？

  許朝暮沿著馬路一直走，走到一半時，來了一輛計程車。

  她坐上車，轉頭看著身後的一切……

  綠樹蔭濃，繁花點點。暮春的氣息越來越濃厚，很快，就是夏天了……

  錦繡天下別墅區還是那麼豪華大氣，就跟她看到的第一眼一模一樣。

  只是，那個時候是冬天，到處都飄散著白花花的霧氣。氣溫特別低，似乎連呵一口氣都能結成冰。

  她仍舊記得那一天，太陽正好，她躺在草垛上，她認識了沈遲。

  坐在沈家的專車裡，她跟隨著他們一路來到錦繡天下。

  那時候的她眨著大眼睛，盯著別墅看：「什麼什麼天下？」

  「錦繡天下。」他告訴她。

  ……

  來時的路，是這一條，去時的路，還是這一條。

  只是八年後，路變寬了，路邊的樹和花也更多了。

  許朝暮趴在計程車的后座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越來越遠的別墅區，看著它們漸漸變成一個小點。

  

  「再見……」她輕輕呢喃。

  這一切都像一場夢，夢醒後，八年過去了……

  「小姐，你去哪？」司機問了三遍。

  許朝暮這才回神，轉過頭，不再看身後的這些。

  她扶著額，眨眨眼：「去機場吧。」

  「好。」

  司機打了一個方向盤，將車子往C市機場的方向開去。

  「等等，去天奇廣場。」許朝暮忽然改了主意。

  「好，可以。」司機應了一聲。

  許朝暮不排除沈遲的人在盯著她，那麼，她先去一個人多、而且靠近機場的廣場，到時候找機會混進人群，偷偷溜掉，偷偷上飛機，多好。

  這樣一想，她不敢去宿舍了，行李那麼大一個目標，保准不被人發現。

  很快，計程車就開出了這片別墅區，許朝暮往後看時，連別墅區最高的那棟樓都看不到了。

  許朝暮忽然想起語文書上的一句詩「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

  揮一揮衣袖，仿若從未來過……

  C市的天空寬闊蔚藍，許朝暮趴在窗口，看一眼天空，又看一眼雲朵……

  她伸手在車窗上寫下一個名字：沈遲。

  那一年冬天遇見他時，他寫下她的名字，這一年春天離開他時，她寫下他的名字，至此之後，一別經年，再無交集。

  別墅區離機場有點遠，計程車整整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機場附近的天奇廣場，廣場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許朝暮跳下計程車，背著包就往人群中跑去。

  環顧四周，她偷偷瞄了幾眼，沒有發現盯著自己的人，這才放心地混入人群中去。

  許朝暮穿過廣場裡的遊樂園，和一群小朋友、家長混雜在一起，飛快地跑進廣場最裡面。

  她跑進廣場附近的取款機，將沈遲的銀行卡塞了進去。

  先試了沈遲自己的生日，密碼不對，她又試了白曼的生日，還是不對。

  還有一次機會，許朝暮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她焦慮地在取款機前苦思冥想，會是什麼密碼呢？被猜中的概率似乎很小……

  她想起了上次在商場裡，他隨手丟給她一張銀行卡，密碼是她的生日。

  那這一張，會嗎？

  許朝暮忐忑不安，如果是她的生日，似乎沒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