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坐化陪葬

  曹夕晚從北宮苑後的玄武湖暗流里游出，居然就出了京城入了鐘山，上岸時，她很不解地問柳如海：「你是臥底在趙王爺身邊的？」

  她覺得柳如海的態度很奇怪。他擔心她跑去尋仇，對惠文陛下不恭敬。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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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海從水裡冒出頭來，看看鐘山上皇陵宮檐，他爬上岸，回答：「你為什麼殺陛下？」

  「侯爺死了，陛下也要跟著去才是。」

  「……順序反了。」他苦笑著。

  「侯爺對陛下，至少是忠臣。」

  她又鑽進了水路，樓細柳幾個伴當兒連忙跟上去，等到一刻鐘後再次上岸時，連百福兒都是驚喜莫名，萬沒料到青羅女鬼居然知道皇陵里有水路。樓細柳瞥了李福寧一眼：「算你運氣好。」

  李福寧早就欣喜若狂了。她上岸擰著衣裳，四面一看，陰森森的巨門，陵道上有披甲傀儡三才陣法，這已經是皇陵里的第二層。

  這事情也太順利了。李福寧想。

  但，果然就沒這樣的好事兒。

  青羅女羅絞好了衣裳，突然撥了劍，劍聲在陵墓里森冷刺耳，李福寧悚然回頭。黑暗中，青女鬼劍指著柳如海：「你和馮均卿是什麼關係？」

  柳如海愕然看著她，又看看面前的劍尖。

  她握著劍，冷笑：「剛才在侯府我就已經看出來了。你和馮均卿……是兄弟嗎？居然一直串通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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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前。

  宮中。

  她殺掉南康侯宋成明之後，自然有圓光大師把侯爺的屍體燒掉。而她則匆匆追殺進了宮牆夾道。

  「別想跑——！」她陰森森地發出了嘎嘎的怪笑，在地道里迴蕩，「陛下……你在哪裡哇……」

  樓細柳和小趙，玩命地追在身後。

  小趙沉思著，青娘子應該是帶著他們去皇陵找寶藏搶魔胎吧？為什麼現在倒像是在替趙王爺做工，追殺舊帝？

  難道青娘子想用皇帝的首級，換一個錦衣衛女都督做一做？

  柳如海閒庭信步追在身後，早就發現，蘇錦天消失了蹤跡，蘇錦天是絕沒有興趣在趙王爺的親軍衛里再做個官兒的。他退有碧影宮在手，進能奪占密宗密宗主之位，所以，這位蘇刀君去找馮均卿了？

  「青……青娘子——」樓細柳跑不動了，她喘著氣，彎著腰，「我們……我們要殺皇帝幹嘛？他有魔胎分給我們嗎？」

  曹夕晚早跑得不見影了。

  「說不定……」小趙也喘氣，「皇帝帶著財寶……」

  百福兒抹著汗，扶著牆，解釋著：「青羅女鬼，看著有點傷心。你看我們總管都沒勸。」

  李福寧站著沒動，不喘氣也不流汗，一派絕頂高手的風範，但小趙看出來了，這位郡主緊閉著嘴，她說不上話來了。

  樓細柳想了想：「也對……青娘子殺了侯爺……本來她很喜歡侯爺的……」

  「宋成明敢罵她是家奴，這不是……找死……嗎？」李福寧終於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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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夕晚一個九幽八蓮身，衝進幾個岔道，終於發出了大笑聲：『在這裡！「

  柳如海不緊不慢地跟了進去，就看到她張牙舞爪地攔住了一行僧人。

  柳如海早料到了，陛下必定喬裝是僧人，在圓光大師的安排下，暗中逃走。圓光大師在宮裡拖延。本來是萬無一失的計策，沒料到多了一個青羅女鬼來問：

  為什麼把她做成守陵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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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是你們！」她劍指著連決，還有連城！

  跟在皇帝身邊的連決愕然上前：「喂！你是哪一邊的？被趙王收買了？」

  「滾開！侯爺死了，你不用管這事了！」

  連決一驚，回頭看著連城。

  連二管事並沒有去西南，他此時也剃了光頭，扶持著陛下。他和曹夕晚對視著，半晌才問：「誰殺了侯爺？」

  「少管閒事。」她怒聲，「把皇帝交出來！」

  「小晚——！你想幹什麼？」連二管事覺得她有點瘋。不敢罵她。一定是她殺了侯爺。

  「侯爺死了！陛下得給侯爺陪葬！」她大喊著，「侯爺那麼忠心！陛下不能丟下侯爺！」

  「……」這個道理反了。

  但連二管事驚喜發現，她壓根不在乎他暗中奉侯爺之命，為陛下尋找離開的通道。她應該是早就懷疑他了吧？連城暗暗嘀咕著。青羅這傢伙居然一直不相信他！明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他也勸過侯爺，要從地道里走，一定要和青娘子商量。但侯爺卻道：「她就是仗著自己是幽冥第一人，以為我離不開她。才這樣一而再地和我作對。」

  「青娘子進宮，也是為了免得讓侯爺夫妻不和。」

  「笑話，勛府中，妻妾成群的人多了。獨我不行？她的心太大，我早就知道了！」

  連城心想，曹夕晚不是心太大，她是在侯爺成親後，對侯爺沒興趣那就是真沒興趣。

  柳如海慢慢吞吞逛過來。悄悄在一邊看著。

  曹夕晚壓根不提醒連城、連決兩兄弟，壓根也不提侯爺從魔胎里染了病，更不說這病多半就傳給了陛下，傳給了連城幾人。

  她裝不知道。

  她打算讓這一行人全都給南康侯陪葬？畢竟，柳如海看著，圓光大師在宮裡可是圓寂坐化了。

  出宮前，圓光大師請他柳如海診過脈，確認得病後，就坐化在南康侯身邊，屍體都已經被秦猛與眾弟子一起燒了。

  同樣，也是圓光大師，說出了陛下從宮牆夾道走了。

  她離開時，還對大師合什：「大師，放心去佛祖身邊吧，陛下馬上就來陪你了。」

  「……老僧也只是怕，陛下出去反而讓天下死更多人。若是趙王身上有柳大夫安排的避疫之藥。也許，陛下就在金陵城下的暗河，永遠不要出世了。」

  她誠懇道：「你討厭趙王嗎？要不要我去刺殺一下？就算不成功，你一定也高興。」

  「阿彌陀佛……」圓光大師微笑著，看著柳如海果然不在眼前，他在給十八羅漢在診脈，否則聽她又亂許願，柳客卿必定要出聲阻止。她還一邊撿燒屍的柴火一邊悄悄說：

  「我可以叫蘇錦天一起去，我和他一起動手，一定能成功。要論刺客，沒有比我們倆更強的。」

  「少拉上我。」蘇錦天在一邊罵她。

  她不悅：「大師都要自焚坐化了！你就不能同情一下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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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時，她悵然地回頭，望著養心殿的大火，映在她漆黑的雙眸里。眸中似乎有淚。

  柳如海當時就想，她是真會把惠文陛下殺了。給宋成明陪葬。

  宋成明罵她家奴，本也就是想死在她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