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不打落水狗

  深冬夜色清寒，玉詞安靜地藏在忠誠伯府中。

  燈光朦朧，李國公來了，與忠誠伯在中堂里密議。

  玉詞在中堂屋檐一角，插了一根夜螢草。這是一個記號，英嬤嬤和晏嬤嬤會來殺掉李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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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夕晚瞥眼柳如海，再看看蘇錦天，踏月宮徑進了養心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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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天身為承天門千戶，被調進宮保護皇帝，但柳如海冷眼看著，蘇刀君是不會攔著她的。

  蘇刀君還想做密宗宗主。犯不著在這裡就和她兩敗俱傷。柳如海是如此推測，更何況曹夕晚早就準備了卑鄙的詭計。她叉腰威脅：「你要是敢攔我，我就認輸，我的伴當兒就會告訴所有人，你是因為欠錢不還，要殺我賴帳。」

  「……」蘇錦天根本不理她，但看了柳如海一眼，柳如海微笑：「她確實交代了。」

  別說細柳、小趙，連李福寧這個臨時伴當兒，都領了這個詆毀蘇錦天的任務。百福兒也因為拿了她一顆湖珠子，被她派了這個差使。

  柳如海詫異的是，蘇錦天居然要講這個面子？柳如海已經有了覺悟，和青羅女鬼交朋友，就不能要臉的，否則會被她欺負。就要像陸秀雲一樣兇悍才能和曹夕晚好成一個人。

  「他還了你幾倍？」他悄悄問曹夕晚。

  「本錢和利息！我想讓他還三倍，他不願意！」她憤怒，「有這樣摳的人？他那麼有錢就這樣對待貧窮的朋友！完全不知道義氣二字！朋友有通財之義哇！」

  「……」蘇錦天看了她一眼，「你的藏錢密窯我知道。」

  她頓時和顏悅色，上前要和蘇錦天手牽手。蘇錦天氣笑了掐她的脖子：「你遲早要貪死！你還敢打聽碧影宮的藏錢密窯！打算去挖，你當我不知道？」

  「你已經是魔宮宮主了是不是？你都不把魔宮分一半給我！我們這樣好！我看錯你了！」

  「好個屁！」

  二人又打又鬧，她堅持要一半魔宮，否則就對不起青羅碧影這樣好的交情！

  柳如海本是淡眼看著她和蘇錦天親親熱熱，此時不禁沉思著，蘇錦天太倒霉了。她是怎麼想到提出這樣的要求的。這已經突破不要臉的程度了。

  蘇錦天沒撥刀砍死她，也不容易。終於他咆哮了：「你不就是想要通天玉笛和烏金羽衣！行，玉笛你搶到就歸你！」

  曹夕晚喜笑顏開，在她眼裡蘇錦天馬上又成為了大方的好友。柳如海就看出來了，她獅子大開口要一半魔宮，就等著他還價呢。

  終於安靜了，她和和氣氣，與蘇錦天並肩走著。

  到後殿，她瞅瞅蘇錦天還提了一句：「你和羅生姬是怎麼回事？反正，你有空和羅生姬說，李福寧要去皇陵搶魔胎。她要是不想以後輸給李福寧。就悄悄跟著來。指不定可以趁亂殺了李福寧。」

  柳如海側目，她還真是對仇家毫不留情。李福寧恐怕是半點便宜占不到。能有命從皇陵回來就是燒了高香。

  「……你把小霜也帶去？」蘇錦天居然為師妹考慮起來了。

  「別了。」她心疼沈霜天，感傷著：「我年紀大了，不像年輕的時候那樣心硬。這種事，還是得她自己有這個心。小霜的性子其實軟了些。」

  比如樓細柳，根本不用她天天說。說一句。樓細柳就來勁了想做宮主了。這是本性如此。

  「小霜這樣，完全是你這個大師兄太兇了，打壓了她。」她不滿。

  「……我覺得是你做了壞榜樣，你事事都替她包辦了。養廢了她。」蘇錦天反唇相譏。

  「胡說！我養的小喬小霜，還有小雙，個個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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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海在一邊，聽著她和蘇錦天廢話一堆。

  廊上有月色流動，柳如海微笑看去，圓光大師出現在廊口。雖然被她坑得不輕，但高僧還是一派風輕雲淡，慈眉善目，連柳如海也不禁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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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施主有事？」

  「我來看看陛下。」她指指柳如海，「查一下陛下是不是御體不好。我們侯爺在侯府里，被人不知不覺做成了傀儡，已經死了。」她傷心落淚，「我擔心陛下也這樣……」

  柳如海斜睨著她，她絕不是這個打算。

  圓光大師同樣不上當。她也乾脆地說：「打賭。誰勝誰說了算。」

  圓光大師微笑，合什點頭。

  柳如海想，老和尚又大意了。前晚上，青羅女鬼根本沒和他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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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夕晚一躍而起，披風半掩圓月，大師眼前一暗，她如鬼魅般貼近了圓光，大師看到了她一雙黑眸近在咫尺。

  圓光震駭，閃電出掌，掌風狂卷卻撲了空，她消失了蹤影。

  「我在這裡！」

  她再一次撲來。圓光一側頭同時倒退十丈，未料到，依舊看到了她逼近的雙眼。

  這樣的輕功？圓光的心沉了下去。

  蘇錦天倚柱而看，曬笑，她這是不想殺了這老和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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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天，你說我學密宗的佛法好，還是學圓光寺的佛法好？」

  「圓光寺。」

  「為什麼？」

  「幽冥九變是反，佛門正宗是正，正反相鋪，你才能練到幽冥第十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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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的魅影飄飛，圓光大師不論如何使出全身本身，還是避不開她逼近的雙眼。

  直到她突然伸出雙手，在圓光眼前使出了一個真言佛印。

  圓光身體一晃，他終於嘆了口氣，閉眼合什：「我輸了。」

  這是他前天夜裡對曹夕晚使用過的真言之一，和道門的迷魂術相似。

  她只學了一句真言，這是在暗示：

  她這樣的輕功，若是再使出她最擅長的亂花迷魂十八式，圓光也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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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讓。」她笑嘻嘻落在後廊，也合什，「南無觀世音。」

  「女施主還請守諾，不能傷害陛下。」

  她沉思：「我只是餵他吃點毒藥。不會死的。」

  「……」圓光大師看著她，後殿四面有他的寺僧弟子，布下了陣法。

  她只有一人。

  但撲通撲通的悚人腳步聲響起，迴蕩在月夜宮殿間，圓光大師知道，養心殿裡的傀儡們在燥動，它們要出來了。殿內除了楊平粹，其實還有三女二男的傀儡。

  而且，他看著蘇刀君，他靠著廊柱，明擺站是兩不相幫的意思。

  趙王府的那位柳如海，幾乎都可以忽略不計了。

  大師長嘆一聲。

  「曹施主是趙王的人？」

  「不是。」她果斷否認，「趙王不如我。」

  這回答有點奇怪。蘇錦天斜倚在一邊，反問：「侯爺比你強？」

  「怎麼可能。但侯爺比我年紀大，我小時候吃過侯爺的飯。」她解釋著。

  大師問：「不是為了趙王，卻是為了誰？」

  「陛下有個心腹太監，出賣我。我要報復陛下。」她正色說著，「否則大家會以為我軟弱可欺。今天陛下就能出賣我。明天呢，誰都敢了！大家都會覺得我沒有用，痛打我這個落水狗。」

  「……」

  圓光大師心想，這道理似乎沒錯，但總有點不對勁？大師準備了一肚子君臣倫常完全用不上。她一臉憤慨，完全是在表示，她必須要證明自己不是一條可憐的落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