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兼職謀反
2024-05-09 19:57:34
作者: 西山微
她帶著柳如海,順道去了晏嬤嬤房裡一回。
晏嬤嬤最近在閉關。
她嘀咕了兩句,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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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養心殿,有假牛紫金隨行盯著她,她也樂得輕鬆,她都不用戴頭罩。
宮燈行行,宮中守備騰然加緊,時不時有宮衛和太監巡查路過,但例行問起時候,他們都是陪笑:「恭喜牛公公,高升了。這位就是牛公公新管的象奴嗎?」
別人以為她是粗壯的異國象奴馬爾漢。皇帝剛有口諭,讓牛紫金和錦衣衛一起管象房。
本是烏老檔在管。顯然,陛下並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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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漢死了?」她走在無人的宮道上,突然問他。
「……」他手中提燈,燈光映著他的烏眸,他瞥了瞥她,含笑不出聲。瞳中帶著針尖的金光。
她點點頭,知道自己剛收買的馬爾漢,沒來得及給她幾個密諜消息,就被殺了。
她得報復,否則柳小子會以為京城錦衣衛無人,讓密諜來去自如了。
她殺機一動,柳如海自然有些微覺,方要開口,她卻隨口閒聊天:「你以前是太祖派去在趙王府里做奸細?幾歲去的?是在宮裡割了才去的燕京城嗎?」
「……」他失笑,就知道她一定要打聽這事兒、
她方才能在惠文陛下面前,直接問起太祖是不是在趙王府里派了奸細,趙王府客卿柳如海是不是陛下你的人,隨時可以暗殺趙王爺。
陛下居然回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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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
寒月照離宮。
蹄聲如雷,直到東宮殿。
東宮便得旨意,陛下急召他回宮。
同一時間,蘇錦天潛入誠福寺外的幾個小田莊,果然發現了趙王府的奸細。
百福兒親眼看到李國公府莊子裡住的趙王信使與十幾個密諜隨從,被沈霜天幾人圍殺。而旁觀者分明是刀君蘇錦天。
蘇錦天的眼光掃過了過來,百福兒只能一咬牙,服了柳如海給的丹藥又自扎了四針,用了近似於龜息功的法子。他失去神智藏匿在土坑裡。是不是會被豹子吃掉,他也顧不上了。
蘇錦天停下了腳步,訝然看向漆黑的山嶺樹木間。
似乎有人,但現在消失了。
除非是絕頂高手會龜息功。但絕頂高手,不至於要避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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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沈霜天收了染血的劍,在月光中雙眸明亮,「今天這事,青娘子什麼時候和你商量的?我都沒聽她多提過趙王府呢。她就只和師兄你商量。」
「沒商量,她讓我來殺人。」蘇錦天背著碧影刀,翻身上馬,並沒好氣,「她要脅我替她辦差。否則,沒指望再用她的那批眼線。」
「咦?青娘子那批眼線,不是已經在師兄你手上?」她催馬,小喬和燕雙留都策馬追來。
「突然又全都消失了。」蘇錦天想起來就想發火。這混帳青羅嘴上甜言蜜語,幹事兒卑鄙無恥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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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鐘前。
曹夕晚向陛下詢問趙王府客卿柳如海是不是自己人,這時機,選得也是恰到好處。
烏老檔在射殿行禮,受命去各宮裡查疫病。
本朝立國三十多年,醫檔里也有戰亂中有疫病的記戴。烏老檔不過是轉念間,一一說出的安排倒也有條不紊。果然是個幹練的大檔。
柳如海聽在耳中,在烏老檔說完後,他才頷首道:「方才陛下服了碧珠,雖然藥不對症,但亦是有幾分效用的。」
柳如海安慰著陛下,因不是中毒,惠文帝的神色緩和。
陛下更在意的,是有人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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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夕晚覷著,陛下!你眼前這個死太監就是趙王府的反賊呢。
——柳如海他為什麼不宰了陛下?
她確信以柳如海的脾氣,絕不是因為她在這裡,他就忌諱不動手。
難道他除了謀反,在趙王府拿份餉,平常還有他自己的副業兼差?
比如查查疫病?
她深深思索著,在衙門當差,有時候俸錢是低了些,不兼職當差再弄點工錢,日子是不太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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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海看到她立在陛下寶座邊,宮燈照得她一臉深沉,明暗相交的眸。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烏老檔離開時一個勁兒向她遞眼色,討好陪笑,她都沒看到?難道她也不怕烏老檔轉頭去打聽,宋侯爺家的家奴為何突然出現在陛下身邊?
想一想,烏老檔中了她下的毒。多半不敢亂打聽。
她如今應該是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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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海琢磨不透她,只能轉身,到殿門前喚著:「來人,抬御輦,進殿。」
她看到烏老檔退了出去,柳如海在殿門前,漆紅殿門半開,宮燈照得階下人影幢幢。
陛下眼前只有她一人,她突然問:「陛下,陛下不需得擔心江山。保重龍體為上。趙王府的客卿柳如海,是不是太祖陛下派去的人。陛下可還記得?」
柳如海一愕,轉頭看她。
惠文帝同時一怔。居然回答了她的問話:「這麼老早的事兒,也只有晏嬤嬤才記得了。朕都快忘卻了。」
「我也是……不忍心陛下憂心。若是有人可用,何不命他行刺趙王?」她含淚哽咽。
但柳如海分明看得,她眼神奸滑閃爍。
「……」柳如海扭頭不看她。心裡也在罵,她若是進宮做貴人,必定是奸妃。柳如海想。多虧她似乎有什麼顧忌,像是從來就沒有到陛下身邊侍候這個念頭。
——這時,他還不知道,她天天擔心自己進宮會宰了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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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文陛下回憶著太祖興武陛下舊事,道:「那事兒,確實是真的。他是皇祖父派去的人。」
「嗯?」她心裡一驚,斜眼打量柳如海。
她以前收藏起來的名單,被殺太監牛祿兒的密諜名單里,確實有柳如海的名字。
「但他,應該是出了事,有一段時間了無音信。那時他還是少年,有一個兄弟在太祖身邊為御醫。這位兄長正好病死了。歷來太祖派出到各藩地王府的人,是南公公的司禮監掌管,又叫行人司。所差的暗樁子,名為行人。但行人若是沒有了家屬在京城為質,都不可再用。太祖就再沒有問過柳如海此人。後來,南公公、劍公公一一凋零,行人司這名字也就無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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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海有一個兄長,居然還是太祖身邊的御醫?她瞅瞅殿門前的柳如海。
他正從小太監手中接了一盞明角宮燈,回頭一笑,微微頷首,居然就承認了。
但曹夕晚何等的老練,審問犯人的經驗也老到,她一眼看出了疑犯柳太監的奸滑之處。
沒錯,他有一個兄長。
其次,兄長是太祖身邊的御醫。
第三,兄長已死。
這三件事兒,他點點頭,其實是最多只承認自己有一位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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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黃龍紋簾四面挽起,皇帝被扶持著坐上御輦,已經極是疲倦。
她早就躲了起來。在殿柱子後仔細觀察養心殿的太監、宮人們,柳如海分明有準備,陛下身邊的御前太監們,無一人懷疑他。
連凱公公的乾兒子——蘇無垢蘇副掌事,也一口一個牛公公地喚著柳如海。柳如海順理成章,就以牛紫金的身份,伴駕回養心殿了。
臨走時,他在兩行青衣太監中,回頭瞥了她一眼。
曹夕晚早躲進了黑暗中。
柳如海隨著御輕一行人走到半路上,覺得不盯著她不行,既見陛下暈睡,便半路折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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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夕晚也不趕他,就讓他一起。
先是,她和他一起潛到了養心殿,在宮人廊屋裡找到了晏嬤嬤。因為晏嬤嬤閉關修煉,剛剛出關,看著有些疲倦。曹夕晚沒說幾句話就離開。後來她想想不對,還是得再去一趟。她要和晏嬤嬤好好商量大事。
「我得和晏嬤嬤對詞兒,否則陛下問起,要被發現。」
「你也不怕她不喜?」柳如海詫異。
「我和晏晏可好了。」
「……她知道你模仿她二三年了?」
「知道呀!最近知道的。」
「……」你先斬後奏,人家也只能默認的意思?
「晏晏最近越來越喜歡我了,說我又正義又聰明又卑鄙,可像年輕時的她了。」她一臉女魔頭惺惺相惜的得意。
「……」這三個詞能這樣放在一起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