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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我來追債(下)

2024-05-09 19:53:58 作者: 西山微

  「三十兩一枚。」

  「三百兩也行!」雲光一聽有希望,手忙腳亂,就把頭上的金髮簪子撥下來,「純金的!」又在懷裡亂摸,摸出兩三張銀票,加起來也有百八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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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瞧,果然拿出了一枚藥,雲光不管三七二十一,張口吞下來。

  「福壽丹?吃得身上痛?好可憐……」曹夕晚假惺惺,又斜眼瞅著玉詞。

  玉詞早就嚇呆了,明明是大寒天,她潔白額頭,鴉青鬢髮邊滲出冷汗,細細密密。

  等雲光緩過勁來,玉詞扶著雲光站起,曹夕晚說「三十兩一枚,我是個公道人。」又塞給雲光幾枚讓他以後吃,叮囑著:「不許告密。告密就不給你吃了。就會變成這樣。」她吐著舌頭,在原地蹦來蹦來,嘴裡啾啾地鬼叫,誇張地慘叫著:「我要吃人肉——」

  她演得興高采烈,還幽幽嘆著,她當年修煉幽冥九變,差一點就吃人肉了。

  因為她演得太像,雲光嚇得面無人色,緊抓著丹藥猛點頭,虛弱地再三謝過。

  玉詞看著雲光搖搖晃晃地離開。沉默著。

  曹夕晚雙臂抱胸,在她面前抖腿。

  玉詞終是醒過來,顫抖著伸手,把腕子上的一對金鐲子退了下來,交給曹夕晚:「算二十兩。」

  「還差八兩。」

  「……明天給你。」

  她滿意紫金丹這回不算賣賤了,笑眯眯:「有個事兒我和你打聽一下。我聽說你在二喜和小馮道士之間,貪花好色,腳踏兩條船!」

  「你——」玉詞忍著氣,她確實和二喜相好,但二喜家的娘是二房太太的心腹婆子,絕不同意兒子娶五房家的丫頭。她實在傷心痛苦,才被雲光引進了教門,因為馮均卿看中她有修煉的資質,便收她為女弟子,答應讓她如願。

  曹夕晚抱著臂,歪著嘴:「是小馮吧?你變心了,和小馮好,他答應為了你還俗了?」

  「你胡說!和馮道士好的,是如意!」

  如意?曹夕晚一聽,就知道找對。她可是知道這個名字的,是五太太娘家侄子楊清如的小廝兒,如意。

  「兩個男人?」

  「我不知道!」玉詞沒忍住,索性冷笑,「我知道你厲害,你自己猜去。」

  「我猜到了。他們都愛慕你。為了得到你的歡心,委曲求全。」

  「……不是!」玉詞漲紅了臉,實在太氣,下意識揚起手就想打死她。

  曹夕晚知道玉詞在五房裡,時常管教小丫頭,她哪裡怕,故意湊上去指著自己臉,故意學她,笑嘻嘻:

  「你打我。我不敢還手,唉呀,我好可憐,我要去找柳鶯和素雲告狀!她們一生氣,你別想在大丫頭裡混了!唉呀,大家都不和玉詞說話,五房的小丫頭們回家被媽媽打,哭著說,沒藏私房錢,是發月錢的時候,玉詞姐姐都要拿走幾文錢呢。」

  玉詞被她奚落愛占小便宜,再看到她這無賴不要臉的樣子,銀牙咬碎。她也不免懷疑,這樣的人就是京城第一高手?

  這樣也是高手,她玉詞練一練也是高手了!

  玉詞不知不覺,滑向了樓細柳的不歸路:

  曹夕晚這蠢貨無賴傻瓜……居然也是第一高手?那我也可以的。

  ++

  曹夕晚逗著玉詞玩,突然看看天色,知道這會子老太太應該把五太太罵服帖了。玉詞去了沒有用了。

  她轉身就走,去小值房找羅媽媽一起寫帳目。

  玉詞呆了呆。

  「餵?」她這就走了?這是幹什麼。

  曹夕晚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丫頭吵架也要講究個有始有終,兩軍對陣,她不能讓玉詞以為她慫了。

  否則下一回又得重新教訓。

  她咳了咳,扭頭正經起來:「如意是楊家人,怎麼倒聽咱們家道士的話?」

  「……五太太家的清和公子,拜了一位仙師。」玉詞遲疑半晌還是說了。

  她其實這幾天感覺到,似乎那丸子藥對她有好處。不僅不是毒藥。可能還能助修煉。

  她本是想問問樓細柳,但樓細柳聽說是太太的庶妹,素來傲慢,目下無塵根本懶得理她。現在,她看看曹夕晚,也許以後再向她買藥才是對的。

  「嗯?仙師?」她聽著就有點不對勁,也許她疏忽了。

  馮均卿……人人都用仙師這尊號叫他,就奇怪了。不會又是那些在百姓們之間騙財騙色,還喜歡和權貴來往的神棍吧?

  但以前的南十二,絲毫不會這些?

  還是,她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所以當年才差點被下了散功藥?

  風雪漸大,曹夕晚找婆子借了把傘,獨自走向姨奶奶的柏院,想去再翻幾顆甜甜的紫蘇梅子姜來吃,但吃到她嘴裡,卻是發苦。

  她站在雪徑中,撐著傘,落了淚。

  居然一直在上當。原來連以前在清涼山下的賽馬,少年意氣,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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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細柳被迫聽著她嘟嘟囔囔地哭,氣道,「就你以前的那個人?你都一劍捅到他咽喉了。大家都知道惹到你,你就會翻臉奪命。現在誰還敢騙你。你還哭什麼?」

  「我不想的。我就是手滑了。你知道我功夫很高的。和你不一樣的。」

  樓細柳忍著氣,咆哮著,「回你自己房裡去!現在是半夜,這是我的屋子!」

  「嫣支會罵我。我回來太晚了。我又偷懶了。」

  「我也會罵你!」

  「你不敢的。而且你也經常偷懶。你就是太太的妹妹,才沒人說你。」她哭泣著,拉了拉被子,「我又冷又困,分我一點被子。我上回用過的枕頭呢。」

  「……」

  「我雖然沒洗臉沒洗腳。但我不幹活,所以還是很乾淨的。不臭的。」

  「……」

  ++

  手滑的曹夕晚,一邊在樓細柳的床上哭,一邊深深思索著。

  她是個普通女子,她完全可以把戰百刀吊在清涼山上,像楊平粹一樣剝光了,吊他三天三夜,然後交給侯爺嚴刑拷打,作為反賊陵遲處死。

  這樣,大家就都知道,她是一個普通又深情的女子。

  而不是說錯一句話,就像陳明那樣向她賠禮:「別殺我。」

  是玩笑嗎?陳明應該是在開玩笑。但她因為喜歡逛墳場,都已經沒朋友了。親手殺了戰百刀之後,大家更害怕她。

  她明明只是手滑。

  所以她在床帳中輾轉反側,有點擔心,她真的要進宮牆夾道在射殿等著陛下嗎?

  萬一又手滑呢?

  殺了皇帝,全天下就沒朋友了。

  哦,不,有反賊。

  ——她突然覺得人生開闊了。天無絕人之路嘛。

  ++

  「細柳,細柳,我想通了……」

  「……」樓細柳不理她,背著身子把臉埋在被子裡。

  「你這樣呼呼地裝睡,臉會變醜。」她連忙提醒。

  「……」

  ++

  曹夕晚神色一新,起了床,很老實地看著外面有太陽,就背了樓細柳的被子和枕頭到外面曬一曬。

  她在太陽下面打盹兒,麻婆婆送來了一封信。

  趙媽媽的信。從燕京城的來信。

  信里,倒是提起了燕京城因為各族百姓雜居,各種教門層出不窮。她提筆回信:

  「馮均卿一定在燕京城,甚至趙王府里有安排。查查那邊最大的教門是什麼。或者王府里的王妃、世子、公子、其他女眷們是不是信了什麼。」

  為了防備被太太看到向外通風報信,她溜到小值房裡坐著,持筆寫著回信,羅媽媽隨便看了一眼:「你倒是早料到了?想辦歐陽千戶管的教門案子?聽說他在燕京城那邊的人手,發過來的公文、密諜消息都是糊弄。」

  「嗯,歐陽千戶手下,都是混日子的細作。我呢——」她托著腮,「因為以前我就想,我連戰百刀給我下藥,我都沒料到。這說明他隱瞞了我更多的事。」

  屋子裡發現了一隻蟑螂。其實在看不到的地方,屋子裡已經有了蟑螂窩。

  「……你查了多久了?」

  「這些年一直在查嘛。」她憤怒地說著,「我要報仇!」

  她叫囂報仇,小值房裡,眾人側目。換值回來的秦猛瞧瞧她,揭簾進內間睡午覺。

  好像是你宰了他?羅媽媽委婉提醒。

  「像我這樣陰險的人,都被騙了,你覺得他是不是非常卑鄙無恥?我要報仇!」她握著筆,眼中凶光四射,「教門謀反,全殺光!殺光!否則天下都是騙棍和神棍,和我一樣的普通女子,善良又深情,我們是沒有活路了——!」

  「……」

  她不覺得【陰險】與【善良深情】,是無法同時用在她一個人身上的嗎?為什麼不承認現實就是她陰險又兇狠呢?

  不是人人都能在沒料到的情況下,逃過血戰百刀的下毒,反手殺了戰百刀的。她叫囂著殺光殺光的時候,不照照鏡子嗎?

  陳爹子走出小值房,把這疑惑悄悄問同行的羅媽媽。羅媽媽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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