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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兄妹隱情

2024-05-09 19:51:55 作者: 西山微

  而曹夕晚,也終於得到了馮進士的消息。

  說是那日傍晚,一段金正在叮叮咚咚地撥弦練琴,鄰居家的胡琴師請她過去

  湊個腳兒。

  胡家今日來了幾位貴客聽曲,吃宴席。

  貴人都有自己青眼的名角,公子們各自寫貼子、安排了轎子,去請喜歡的名角過來陪席。

  偏偏來的幾位名角是結過仇拌過嘴的,這是胡琴師家的管事一時糊塗,如今哭喪著臉,求著一段金:「我的姑奶奶,求你拉撥拉撥小的。」

  「這怎麼成?按規矩,既是不對付的娘子們就不應該同請過來,你豈有看不出?不是應該找個藉口,勸著客人換一個名角娘子去請。」

  「是我的錯,我吃了酒,一時沒看清!現在人都來了,鬧得冷場是小,最怕貴人們不耐煩了,吃虧的還不是她們?現在貴人公子們還願意哄著,誰知道下一刻是不是就翻臉了?她們還年輕氣盛的——不知道厲害呢!」

  這中間,便缺一個長袖善舞,說趣話兒暖場的老練樂伎。

  一段金沒辦法,稍一梳妝,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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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兒沒口子地謝。

  「罷了,我的叔叔,你是看著我長大的,胡師傅又是我的恩人。」

  因為胡琴師是她的啟蒙師傅,這老琴師際遇雖然不好,琴技雖然不佳,卻是祖上五代為琴師,故舊極多。

  因家學淵源,耳濡目染,他教會一段金不少和貴人打交道的法門。連她假冒魏國公之後,也是胡琴師暗中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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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上翠華環繞,美人爭妍,果然,幾位名角娘子雖然有一時瑜亮之爭,她笑著打幾句圓場,一一敬酒,名角們豈有不靈慧的,何嘗願意得罪貴人?

  連忙看在段姐姐的面子上,順台階就下了。

  美人解頤,公子們只當是一個小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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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金坐到了一位年輕清秀的翠衫公子身邊,這群貴人里,就他沒有相好的娘子,衣著雅致也不算華麗,勸酒的神色還有些青澀。

  一段金知道這是個講面子過來應酬的,便坐過來陪著笑語,聽他突然問:「前陣就想下貼子請段娘子,聽說去了南康侯府?」

  「正是如此,有幾個姐妹得貴人賞識,我去幫襯一二。」她謙然。

  「聽說她家的正房太太極寬和,倒是有一位內管事大丫頭,倒和你鬧了彆扭,壞過你的好事?」

  一段金心中一怔,這是在說曹娘子嗎?

  她何等精明?

  近幾日客人們點她彈曲,照顧她生意,至少一大半是為了向她打聽曹夕晚。

  這些客人若不是江湖人就是衙門武官,這是常事,多半都在問曹娘子是不是破關而出,魔功大成。

  事關賭局兒,她就笑著敷衍就好了。

  畢竟,最近蘇刀君和楊莊主的賭局已經要收盤,萬萬沒想到蘇刀君告病。個個輸得慘。都想從青羅女鬼這個盤裡下注,賺回來。

  但眼前這位文質彬彬的公子,翠衫藍巾,眸光似水,在席間她聽說姓馮,是進士出身。她仔細看著,秀眉朗目,寬面豐頤,年紀是二十到三十之間,但眉眼間的沉沉神態,要說是三十多久歷官場的幹練小京官,也完全像。

  這樣的人,和勛府不大來往,和侯府的丫頭扯不上關係才對。

  而且曹娘子,極少和文官打交道。

  她自己都說過,侯府里子弟們沒幾個讀書有成的,連帶著她也不大和文人來往。

  一段金便敷衍笑道:「是侯府太太打發丫頭,給侯爺送些酒菜。也是平常事。」

  馮均卿聽在耳中,便知道了他一直想打聽的侯府內情。

  最近侯府出入森嚴,難以通消息。

  曹夕晚成了廢人,但她依舊時不時在宋成明跟前,或者說,如果南康侯面前有樂伎在,她可能更常在外書房盯著。樓淑鸞絕不會攔著曹夕晚。

  如此,南枝是不便行事的。

  會被她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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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均卿藉口更衣出了房,懶得回胡家,撩袍上馬一路塵煙,便遞出了消息。

  這消息輾轉進了南康侯府。

  侯府內宅。

  樓淑鸞便在自己的妝鏡里,看到了幾個字:

  【趕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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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淑鸞立在圍屏床後,親眼看到了奸細。丫頭問雪悄悄進來,用胭脂在鏡上寫字。樓淑鸞心中悲傷又怒意上涌。

  但她沉默。忍住了。

  因為她看到妝鏡上另有一行字:【久別多年,孤身天涯。不知吾妹如何?】

  她立在床後,帕子掩嘴,無聲的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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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百刀,是謀反的涼國公的外室之子。其母早死,他被栽培著做了密諜血戰百刀的首領。若非是親子,涼國公也不會讓別人掌握自己的心腹班底。

  那自己又算是什麼呢?樓淑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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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雪悄悄離開,以為無人發現。樓淑鸞從床架後走出去,坐在妝鏡前。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吾妹」二字,她也許在當初的燕京城,永遠不要知道這個秘密,永遠不要遇上戰百刀才對。

  她就永遠是樓將軍府里的嫡出六小姐。

  最受爹娘疼愛的六小姐。

  馮均卿又換了幾位勛府公子結交,在樂戶家裡鬼混了幾日,終於脫身出來。

  大早上,他醉熏熏在暗巷裡走著,拐到一處破屋。叩門進去從隔壁院子再出來時,他就已經換成了青巾白衫兒的馮大夫,年紀四十,唇間有短須,眼睛蒼桑,完全不再是一位年輕風流的士子。

  他步行,慢慢沿街走向前街回春堂。

  誰也沒發現。

  但他換衣的那間破屋前,站著幾個小丫頭在踢毽子,看到年輕俊俏的士子走進了。其中一個叫小紅的丫頭,回到家和她娘說,馮大夫鄰居家個好看的哥哥又回來了。在樂戶家裡做雜役的母親一問長相。便悄悄重新穿衣,跑去清樂街。

  「和段娘子說,上回在胡家吃酒賴帳的那個士子,住在我們那邊的盤壘街呢。」

  「啊呀,曉得了。」

  「記得我的跑腿錢。」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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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大夫還不知道有一個進士身份就要被揭穿,知道了也不在乎,這只是他潛藏京城的數個假身份之一。

  街市繁華,他到了回春堂,到了後面帳房進了暗門,坐著的帳房先生,來來往往的夥計,就仿佛完全沒看到他一樣。他緩步走下了地道。

  「求求你了,放我出去——」

  地牢里,真正的馮大夫被關著,哭泣求饒,「我錯了,我再也不敢逃了。」

  「關他三天,餓著,抽一百鞭子。記他長長記心。」

  「是。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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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步一步在新開的地道里,走到了深處。突然有一個洞口。他跳下去推開一個洞蓋再爬上去。如此又轉向了一段潔淨的青磚地道。

  一間凹進牆裡的小石床才赫然在目。

  這是曹夕晚深夜守外書房時的修煉的地方,他望向壁頂,上面就是南康侯府。

  他再掃過地面角落,他種下的屍毒草,已經被鏟得一乾二淨。而暗門前今日無人值守,他找到一處小暗格,推開。

  他就看到了南康侯的背影。

  宋成明正在看公文,燈光搖曳。

  殺了他?不過是手到擒來。他沉眸笑著,發出悚人的瘋狂笑聲。

  他退後,跌坐到了曹夕晚守夜的石床上,突然又趴下,低頭在石床紋路間想找出血跡。

  是他刀上的血,也是她劍尖的血。

  但時光過去,密諜百戰血刀已經煙消雲散。而他為她流的鮮血早已經消淡。

  沒有消失的,是殺機。

  「我回來了。小晚。」

  戰百刀笑著低語,雙眸中是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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