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父債女償，天經地義

  翩翩心一涼。

  他這是在諷刺她智商低下？！

  她咬著唇，事成定局。

  即便她此時此刻真的翻到那份婚前協議，那也早已是簽署過，而且公證過的文件。

  她根本改變不了什麼溲。

  情緒漸漸變得冷靜，似乎從未體驗過的一種冷靜。

  翩翩晶瑩雪白的小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我笨，我想不明白，沒有關係，只要你肯說，我不就不用絞盡腦汁的猜了麼。」

  停頓片刻，她粉唇輕啟，「季紹霆，你的父母……我的公公婆婆，究竟是怎麼過世的？恧」

  嫁進門之前她對季家知之甚少，可後來為了了解季紹霆，她在網上研究了各種信息，幾乎所有蛛絲馬跡都沒有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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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氏百年望族，傳到季老爺子這一代，育有三子。

  長子季伯堯、次子季仲謀、幼子季叔霖。

  長子與次子只差三歲，但長子少年輕狂，中年愚拙，難以成事。

  次子季仲謀從成年起就被授予繼承人的地位，開始掌權，漸漸掌握季氏亞太區部分大權。

  幼子季叔霖則是季老爺子老來得子，與長子相差二十歲有餘。

  然而作為繼承人的季仲謀卻在其子季紹霆年僅十歲時意外過世。

  這樁意外，傳說中是車禍。

  季仲謀及其夫人，同時喪生。

  留下年僅十歲的幼子。

  ……

  季氏長輩原以為發生這種悲劇，繼承人勢必要從次子轉變為長子，那隨後的幾年裡，季伯堯也開始嘗試攬權。

  然而出乎人意料的是，季仲謀夫妻的遺孤，卻在十四五歲時便暴露出虎狼之心。

  這孩子智商奇高，精通商理，無所不知，無所不為。

  可這孩子並沒有在起初就與他的大伯爭權奪利。

  他16歲出國深造，常青藤在讀期間已經在華爾街上享有赫赫威名。

  22歲畢業那年被季氏長輩邀請回國，掌權季氏。

  ……

  然而翩翩對季紹霆這些似乎非同凡響的歷史毫無興趣。

  她唯一關心的是，近二十年前的那場車禍，真的完全只是意外麼？

  她與季紹霆相識至今，同床共枕，多多少少對他也有一些不算片面的了解。

  如果僅僅為了侵吞強大的顧氏集團，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即便逼得她爸爸顧正嶸破產跳樓。

  也不是他做不出來的事情。

  可是他機關算盡，甚至聯合顧正嶸的枕邊人俞亭，軟禁顧正嶸，收購顧氏，娶她為妻。

  這一切的一切，不像是一個純粹的利益陷阱。

  他究竟在圖謀什麼？

  ……

  這是顧翩翩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及他早已過世的父母。

  男人面無表情，眸色陰沉。

  許久才輕描淡寫地開口，「你還沒資格問這些。」

  翩翩笑笑，似乎一早料到會得到這種回答，「我的公公婆婆，是如何離世的，我卻沒資格問？這是什麼道理？」

  季紹霆很明顯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他語氣生硬，「與你無關的事情，你沒必要知道。」

  女孩固執地追問，「既然我如今已經知道這件事或許與我爸爸有關，我為什麼不能知道？」

  ……

  男人臉上複雜的情緒，她看不懂。

  或許，季紹霆說的也不無道理。

  這些事情的前因後果，根本不是僅憑她一個人的腦力可以想明白的。

  濃烈的洋酒漸漸起了後勁。

  她的大腦越來越混沌，思維也漸漸克制不住。

  真相的誘惑，實在太巨大了。

  這場婚姻究竟因何而起，就算她真的只是一個犧牲品，一枚棋子。

  即使早晚要葬身其中，她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果從頭至尾都是一個一無所知的傻子，那便也罷了，可現在偏偏已經讓她知道了一些蛛絲馬跡。

  她不想裝傻，也沒辦法裝傻。

  她試探地斟酌著，語氣已經恢復冷靜，「如果，真的是我爸爸做了某些傷天害理見不得人的事情，對你造成困擾，或者是某種傷害。但現在還沒有到不能償還的地步……」

  「如果我爸爸真的欠了你什麼，或者做了什麼對不起你對不起季家的事情，我願意替他償還，我可以一點一點慢慢還債，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她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

  父債女償，天經地義。

  男人幽靜的眸子裡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裡面暗藏著一團一團的火。

  讓她不要管，讓她不要理，讓她裝傻，是她打死也不肯聽。

  修長有力的手指緊緊捏住她尖細的下巴。

  「償還？你要替顧正嶸還債？」

  他眸中的隱忍和認真讓她莫名膽寒，肩膀微微有些顫抖，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以為，他或許是罵她自作聰明。

  她也以為，他或許會說她還不起。

  然而，他冷如寒冰的臉上，竟然露出一點點笑意，笑容裡帶著一股狠，一股殘忍。

  翩翩被他的神情嚇壞了。

  他如不是她的老公，她會覺得這個男人會在自己身上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

  他的手指正緩緩施力——

  「父債女償，很好。不過顧翩翩，你以為自己現在都在做些什麼？你已經在還債了，從幾個月以前，從你義務被我睡開始，顧翩翩，你真的天真到可憐。」

  他漂亮的薄唇微微開啟，吐出的一字一句卻是最狠毒的罪惡之語。

  「你還小，你什麼都不會，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用你這副年輕的身子陪睡了，顧正嶸欠下的一切，他的女兒用肉幫他還債！」

  翩翩被他可怕的言辭驚愕地說不出話來。

  她喝多了酒，腦子是懵的，可殘存的理智和直覺讓她激烈地抗拒起來，她在他懷裡掙扎扭動，拼命推開他捏著自己下巴的大手。

  眼前，男人的面孔讓她覺得陌生，陌生到可怕的地步。

  似乎他從未與她熟悉過，親密過。

  她好像並不認識這個人。

  她害怕地躲避著，他的手掌卻固執地去撫摸她冰涼的小臉。

  一字一句，毫不委婉，「以後躺在我身下時，時刻記得你是還債的身份，好好伺候你的債主，嗯？」

  ……

  他滾燙的掌心猶如一塊烙鐵烙在她臉上。

  她瑟瑟發抖地掙扎，拼命推開他，捂著眼睛奪門而逃——

  小女孩把自己反鎖在臥室里，失聲痛哭。

  ……

  次日。

  季氏大廈，總裁辦公室。

  姚潛站姿恭敬地立於桌前。

  「季先生，上次您吩咐我修改的那幾項條款，我已經都修改完畢。」

  坐在桌子裡面的男人本垂著頭盯著電腦屏幕，此時驟然抬頭，姚潛才發現他眼睛猩紅。

  似乎睡眠不好，甚至根本徹夜未眠，熬到現在。

  季紹霆緩緩開口，語氣平平，「今天叫你進來不是為這些，而是……我與顧氏千金的婚前協議，作廢，你重新擬一份出來，晚些我Email給你一些條款，你看著寫。」

  姚潛有些困惑，季先生很少為了私人問題這麼緊張，一大清早就叫他進季氏。

  他試探著道，「季先生，如果只是增加幾項條款的話，其實之前那份協議是不需要作廢的，只要直接增添補充就可以。您也明白，之前那份協議……是我們整個律師團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擬定的……」

  男人微不可聞地蹙了蹙眉，很顯然耐心不足。

  口吻平淡，「不是補充，而是作廢，全部內容重新擬定。」

  「這……」姚律師被震驚得不淺，卻連忙收住情緒點點頭，「好的，我等您的Email。」

  ……

  老闆的婚前協議是比日常任何工作都重要的任務。

  因為老闆的身家，太過龐大。

  龐大到，需要整整一個團隊的人才可以計算清楚。

  然而，即便是這樣一個富可敵國的男人，結婚前，卻用這份毫無良心的協議坑慘了那個年紀很小的破產首富千金。

  當時團隊裡幾個女同僚都忍不住慨嘆。

  她們吐槽：大老闆都有錢成什麼鬼樣了，幾輩子都花不完吧，可他怎麼還算計自己的新婚妻子，算計得那麼不講情面呢。

  偏偏那個小姑娘，又是個剛念大學的學生，什麼都不懂，聽說甚至沒怎麼看就簽名了。

  那可是一份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啊。

  那位顧千金聽說也是走投無路，逼不得已才和相戀已久的陸小公子分手，強迫自己嫁一個年長這麼多的男人。

  估計她也是為了家族企業吧，想著多少能沾點大老闆的光。

  她一點也不知道，嫁了這個男人，實際上竟是將顧氏全部身家搭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