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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她如果醒了看不見我,會害怕的(10000)

2025-02-18 11:05:40 作者: 沅蘇

  顧予苼識趣的縮回手,靠著椅背閉目養神,在一處分岔路的口,他揮了揮右手,「往這邊。」

  蘇桃打了左轉彎燈,以為他醉糊塗了,好心解釋了一句:「你家的方向在這裡。」

  車子已經轉了大半了,顧予苼撐起身子,猛地將方向盤往右邊打死。

  兩道力量相抵,車子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總算平穩的駛向了右邊的車道。把後面的車子嚇得夠嗆,幾道急剎車的聲音震得蘇桃耳膜發麻,她瞪著顧予苼,「你要想死,也別拉上我一道。」

  這個男人,真的瘋了。

  這種城市的主幹道,居然敢做這種不要命的舉動。

  她以為顧予苼至少會表現出一臉不爽的樣子,被下屬這麼不客氣的罵,實在有損他自以為是的威武形象。

  哪知,他居然厚臉皮的承認,「別跟醉酒的人講生命誠可貴,乖乖地聽話,說不定能少受些驚嚇。」

  蘇桃:「」

  這還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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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停在她租住的小區樓下,顧予苼解開安全帶,下車。

  蘇桃也忙不迭的下來,瞪著他往裡走的背影,「你別告訴我,你今晚打算住這裡?」

  男人菲薄的唇勾起一道弧度:「雖然破舊了點,上次住的感覺還不錯。」

  蘇桃深吸了一口氣,她實在不想跟他在這裡發生什麼讓人誤會的爭執,就他現在這個狀態,估計腦子都喝麻了,不能以正常思維來理解。

  伸手摸了摸包里的證件,秘書這個職位,有可能會突然出差,身份證、護照之類的證件她一般都隨身攜帶。

  她沒跟上去,「鑰匙在旁邊的消防櫃裡。」

  大不了明天換把鎖,也好過今晚跟他孤男寡女的窩在一個房間裡。

  顧予苼步子一頓,回頭,就見蘇桃坐回駕駛室,車子傳來打火的聲音——

  他心裡一凜,邁著修長的雙腿就追了過來,還沒等他靠近,車子已經利索的上了大道。

  「蘇桃,你給我回來。」

  他氣得頭頂冒煙,恨不得能立刻將她從車上揪下來,好好教訓一頓。

  居然真敢跑。

  而且,還把他丟在這裡,獨自跑了。

  「艹」

  他罵了一句,一腳狠狠的踢在小區的護欄上。

  『咯吱——』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斷了的聲音。

  他掏出手機撥了蘇桃的電話號碼,聽筒里傳來對方正在通話中的提示音,「蘇桃,你有種別TM回來。」

  顧予苼被氣得夠嗆,平時在蘇桃面前還能勉強維持風度,這下,幾乎所有能想像的髒話都罵出來了。在原地轉了幾個圈,還是壓不住心裡蹭蹭往上冒的怒氣。

  本來就不待見她那跟破落戶似的房子,再想到她隔壁還住了個變態,連上樓的心思都沒了。

  車子被蘇桃開走了,本來想打車回去的,一摸衣服,錢包忘帶了。打電話回了郁家老宅,讓司機來接他,正巧讓爺爺接到電話,又是一陣念叨,無非是那些該結婚了,好男人別吊死在一棵樹上,改天給你介紹某家某家的千金之類的老生常談。

  顧予苼敷衍的應了幾聲,報了地址,又被爺爺一頓罵:「你這死小子,大半夜不睡覺,也不讓老郁跟著,跑那黑燈瞎火的地方幹嘛?」

  他正憋著一肚子氣沒地方出,被爺爺這一吼,硬邦邦的說了句:「作奸犯科,黑燈瞎火正適合,看不清長相,連口罩都不需要帶。」

  顧爺爺被氣樂了,「就你,作奸犯科?你長這麼大,還沒扒過女孩子的褲子吧,你知道怎麼操作?要不要讓司機順便給你捎兩本春宮圖,好好學學,別像個蠻子一樣把人家一個好好的女孩子弄殘了。」

  顧予苼:「」

  『啪』的一聲掛了電話,心裡的火氣更重了。

  蘇桃,你最好祈禱別被我找到。

  要不——

  老子真想把你弄殘了試試。

  這TM老爺子說的是人話嗎?他怎麼就沒扒過女孩子的褲子?小時候他不是就扒過嘛,只不過對方穿了秋褲而已。

  想了想,還是憋的難受,拿起電話又撥通了顧家的座機。

  瞧著上面的號碼,正準備關燈睡覺的顧老爺子一臉不爽,「你小子半夜三更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我扒過隔壁小月的褲子。」

  顧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那是你幾歲的時候,還好意思說,你說你摔倒就摔倒吧,幹嘛那麼不要臉的就伸手去拉人家的褲子,幸好人家穿了秋褲,你說你怎麼就那麼喪心病狂呢。」

  得,他是被蘇桃氣糊塗了,才主動去撞老爺子的槍口。

  還TM特意打電話去解釋,這臉還丟的不夠。

  剛掛上電話,老郁的電話就來了,「少爺,剛剛蘇秘書打電話讓我去接您,您現在在哪啊?」

  顧予苼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讓她去死。」

  ***

  蘇桃昨晚在顧氏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怕同事誤會,車子昨晚就開到顧氏的地下停車場了。

  酒店到公司,步行只需要五分鐘。

  難得睡了個懶覺,慢悠悠的吃了個早餐,還來了個餐後散步!

  想到顧予苼昨晚被自己氣得跳腳的場景,抱著能躲一時算一時的態度,坐員工電梯上的樓。

  她可不想大清早的來個電梯偶遇。

  剛坐下,內線就響了,看著屏幕上的短號,蘇桃一陣頭皮發麻。

  鼓足了她這輩子所有的勇氣,「喂,顧總。」

  「馬上給我死進來。」

  蘇桃推開顧予苼的辦公室門,一個白色的東西迎面朝她砸來,蘇桃嚇了一跳,急忙躲開。

  『砰』。

  東西準確無誤的砸在門上,碎了。

  蘇桃驚魂未定的拍著胸口,看著地上的白瓷碎片,這個簫隨心送給他的骨瓷杯,是一對,一個在他這裡,另一隻自然在簫隨心那裡。

  平日裡寶貝的不行,今天居然毫不留情的摔了?

  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針。

  不對,扯遠了。

  她該慶幸的是,幸好這杯子沒砸在她腦袋上,要不,今天她就報廢在這裡了。

  蘇桃盯著一堆碎片回不過神,顧予苼已經幾步走到了她面前,伸手不客氣的鉗住她的下顎,「你昨晚去哪裡了?」

  「酒酒店。」

  蘇桃被他捏的呼吸不暢,說話都磕磕碰碰的,而且,她是真的嚇住了。

  相信任何一個正常女人,大清早被這麼血腥的對待,都會嚇一跳。

  顧予苼勾唇冷笑,一字一句,語氣特別的重:「你眼裡,還將我當上司嗎?將我扔了也就算了,居然連我的車都開敢走了。」

  手上里的力道倒是鬆了些。

  蘇桃嘀咕:「哪有上司去女員工家裡住的。」

  不開車,難不成將車丟在那裡讓他來抓她,又不是腦子有毛病。

  也許是心虛,覺得自己確實不該開他的車將他丟在那裡,畢竟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蘇桃的聲音很小。

  顧予苼被噎了一下,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抽回手,臉色古怪的瞪著她,「誰說要睡你那裡了?就你那個破落戶一樣的屋子,我還看不上。」

  蘇桃被他這通話損得瞬間炸毛,「那你神經病啊,送你回家你不去,到我的小區,你下個屁的車。」

  「你家旁邊不是住著個變態嗎?」

  他也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雖然知道和一個女人較勁很沒有紳士風度,但這個女人明顯就是欠收拾。

  關心她,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要有隨心三分之一的善解人意,也不會這麼討人嫌。

  『哈哈哈』。

  蘇桃冷笑三聲,斜著眼睛睨著顧予苼,「我隔壁那位,似乎只對顧總你感興趣吧,難不成,顧總其實也好這口,借著擔心我的藉口,要去轉悠一圈?」

  「誰TM關心你,別自作多情,到最後讓人看了笑話。」

  蘇桃懶得跟他扯,哽著嗓子硬邦邦的丟出一句:「如果顧總沒什麼事,我先出去了。」

  出了辦公室,讓助理給她煮了杯咖啡,捧著杯子到頂樓吹了半個小時的風,她和顧予苼天生不對盤,估計是上輩子就結怨了。

  這世上居然有這麼自以為是,又小肚雞腸的男人。

  她簡直是長見識了。

  想到今天是喬默去素色應聘的日子,想打個電話又怕打擾,就發了條微信問她結果出來沒有。

  喬默很快就回了,「還沒,現在在休息室。」

  「晚上一起吃飯吧,心裡憋的慌。」

  喬默連發了兩個問號。

  蘇桃想了想,回了句最適合形容她此刻心情的話,「被狗咬了。」

  發完後,她才發覺這句話聽起來有歧義,現在這句話都用來形容女人被不喜歡的人XX了。

  又發了條補救,「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這才,喬默回信息間隔的時間有些長,估計是在深思熟慮。

  良久才折騰出一句比較讓她能接受的話,「我知道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年代不一樣。」

  本來,她想再加一句『不會被浸豬籠的』,想想,估計看到這句話的炸毛了。

  蘇桃,「」

  發信息實在無法表現出她此刻的憤怒,心情不好,也沒耐心一個字一個字的去敲,發語音又怕被有心人誤會。

  寫寫刪刪,十幾分鐘過去了,她還對著手機的聊天窗口發呆!

  「蘇姐,你快下去吧,會議要開始了,顧總在到處找你呢,」小米氣喘吁吁的找到她,「楊絮源還在下面給你頂著呢,你再不下去,估計她要就地陣亡了。」

  蘇桃將手機揣回上衣口袋裡,故意笑得一臉輕鬆,「有那麼誇張?」

  小米做了個不忍直視的表情,「你沒看到顧總那張臉,簡直跟生化危機里的喪屍一樣,保不准下一秒都要將絮源給撕了。」

  蘇桃低著頭悶笑。

  生化危機的喪屍,這個形容好。

  ***

  晚上八點。

  蕭家!

  客廳的沙發上坐滿了人。

  霍家的二叔,霍啟政的父母,霍啟政,簫隨心的爸爸,顧予苼也在。

  茶几上,擺著各種名貴的禮品。

  這種場合,顧予苼本不該在場的,但經不住蕭伯父的再三懇求。

  作為簫寇華而言,他內心其實是極不同意簫隨心和霍啟政在一起的,但自從那天顧予苼走後,簫隨心鐵了心的要跟霍啟政交往。這兩天鬧得厲害,打也打過、罵也罵過,她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說如果不能跟霍啟政在一起,寧願出家當尼姑。

  畢竟是自家的親骨肉,鬧凶了也心疼,隨心上面又有一個哥哥,跟妻子商量了一下,還是依了她。

  叫顧予苼來也是想做最後的努力,看能不能阻止她做這麼荒唐的決定。

  開場白已經講完了,兩邊的人平時生意上又沒什麼來往,只是某些聚會上點頭之交罷了。

  一時安靜下來,氣氛就有些尷尬。

  顧予苼坐在角落的位置,慢條斯理的抽菸。

  簫隨心跟霍啟政坐在一起,一個低頭不語,一個神情清冷不屑,全然不像兩個即將要交往的人。

  「咳,」霍啟政的爸爸輕咳了一聲,「我們啟政能得到蕭家小姐的青睞,是他的福氣,還希望簫總能成全他們這對年輕人。」

  常年的酒色侵泡,才五十多歲的霍志剛已經是一副風燭殘年的虛胖身材了,說句稍微長些的話都要喘上一陣。

  見簫寇華沒有表態,霍志剛尷尬的踢了踢兒子的腿,「還不跟簫總道個歉,你說你也真是的,怎麼把簫小姐帶到那種龍蛇混雜的地方呢,萬一出了事可怎麼好。以前從不進這些場所的,最近魔怔了不成?」

  簫隨心看了眼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沒吭聲的顧予苼,趕在霍啟政前面開口,「是我自己跟去的,爸,你不能怪他。」

  她知道,這話如果讓霍啟政開口,她今天就難堪的下不來台了。

  這個人從來沒給她留過面子。

  霍啟政譏誚的扯了扯唇角,如果前幾天對她還有一絲愧疚,那隨著這場逼婚,也全部蕩然無存了!

  他現在國外的事業剛起步,容不得半點差池,更要避開二叔的眼線,如果蕭家再插一槓,他計劃了三年的事情就要胎死腹中了,投入的大量資金也要打水漂。

  簫寇華很提不成鋼的看向急著為霍啟政辯解的女兒,也不管霍家的人是不是還在,重重的嘆了口氣責備道,「你當真要氣死我。」

  自家女兒倒貼霍啟政的事,已經在圈子裡傳開了。

  他這張老臉都被丟光了。

  事情發展到這步,他也不想拿喬惹人說三道四,索性敞開天窗說亮話,「我蕭家的女兒定不能沒名沒分的跟著一個男人,選個好日子,讓他們先把婚定了吧,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那是自然,訂婚宴肯定辦得盛大熱鬧,再怎麼也不能委屈了簫小姐啊。」

  霍志剛渾濁的眼裡冒起了星星,攀上蕭家的女兒,他以後就不擔心被老二壓製得連給女人買棟商品房都得看臉色了。

  只需一個眼神,霍啟政立刻就明白他在想什麼,心裡掠過幾絲厭惡。

  正色:「抱歉蕭伯父,訂婚宴的事,我想先低調舉行。」

  簫隨心臉色一白,感覺到從某個方向看過來的視線,窘迫得恨不得能挖個地洞將自己埋起來,她不明白,為什么爸爸非要讓予苼過來。

  簫寇華滿臉陰鷙的看著他,擱在扶手上的手緊了緊,「你說什麼?既然今天不是來談訂婚的,那你們霍家的人來幹嘛?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兩大企業不相上下,真鬧起來,誰也不讓誰。

  雖然這霍啟政不是霍二叔的兒子,但畢竟頂著個『霍』姓,他這還坐在這裡呢,簫寇華就這麼不客氣。

  淡淡的說:「簫總,你急什麼?感情的事是他們兩個小年輕的,聽他說完,再發火不遲。」

  面對簫寇華的怒氣,霍啟政不卑不亢到無所謂的地步,「簫總,我和簫小姐畢竟交往不深,如果大肆鋪張訂婚,以後成了,那是一段佳話,若是沒成,對簫小姐的名譽也是很受影響,您想讓我們舉辦訂婚宴,無非是不想讓簫小姐受人非議,沒名沒分的跟著我,我今天既然坐這裡了,就說明,我認了這場訂婚,隨心以後,就是我霍啟政的未婚妻。」

  言語中,甚是睥睨,完全沒有家世不如人的怯弱和卑微。

  顧予苼抽完一支煙,覺得接下來的場景已經不適合他這個外人在場了,將菸蒂在菸灰缸里按滅,低聲跟簫寇華說:「抱歉,我去趟洗手間。」

  根深蒂固了二十多年的女婿就這麼換人了,簫寇華怎麼想心裡怎麼不舒暢,「那些事不用你操心,如果以後隨心不喜歡你了,我定然不會委屈了她,我簫寇華的女兒,哪怕是臭名昭著那也容不得別人嫌棄。如果她還喜歡你,我不管你有什麼想法,都只能乖乖的做她的丈夫。」

  他這話其實並沒有臉上表現出來的硬氣,霍啟政給他的感覺——

  金陵豈非池中物。

  但為了不讓女兒受委屈,有些大話,他還是得說。

  霍啟政的眸子劇烈的變幻了幾下,他垂著眼瞼,沒讓任何人發現。

  最後留在臉上的,是一抹淺淡的笑意,微涼,「簫總,我的女朋友是A成裴家的郁七七,幾天前坐飛機去美國,飛機失事,到現在為止生死未明。裴靖遠到現在都還守在海邊,調派了一切可用的力量去打撈找尋,如果我在這個時候高調跟別的女人訂婚,您也是作父親的人,他作為大哥,對郁七七可謂是百依百順、寵到沒了邊界,您應該很了解這種心情,到時候恐怕不只是我,連簫小姐,甚至蕭家和霍家恐怕都會受些波及。」

  他說的很淡然,卻像是一枚炸彈,炸的眾人耳膜轟響。

  都沒注意,他用的,並不是『前女朋友』這個稱謂。

  A城裴家雖然家大業大,但強龍難壓地頭蛇,不可能一隻手就把洛安的兩大世家給攪了。

  但裴靖遠和慕錦年的關係,卻是極好的關係。

  提起七七,霍啟政心裡劇痛,他要等她回來,他不相信,她就這麼死了。

  她說過,不管多大的絕境,她都不會放棄,除非——

  所以,他和簫隨心不能真的訂婚,更不能鬧得沸沸揚揚。

  顧予苼站在陽台的玻璃房裡抽菸,蕭家的庭院很有江南水鄉的造詣,小橋、流水、假山,蔥蔥鬱郁的花樹。

  「予苼」

  聽見有人叫他,顧予苼回頭,薄涼的勾唇,「伯母。」

  劉玉瑩走到他身邊,仰著頭看他側臉恰到好處的線條,「予苼,你該知道,你伯父讓你來,是希望你能勸勸隨心,畢竟,將她交給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我們都不完全放心。而且,那個霍家的青年你也看到了,那態度,簡直讓我擔驚受怕。」

  「伯母,感情的事,彼此喜歡才最重要,隨心中意霍啟政,就會願意去包容,您和伯父別太操心了。」

  劉玉瑩驚訝於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燈光照在他挺直的背脊上,讓他整個人都顯得不真實!

  她無法真正看清他眼底的神色,但霍啟政和簫隨心的事已經定下了,多說無益。

  霍啟政走出蕭家的門,拿出手機發了條簡訊,「給我定機票。」

  那頭很快就回了,「先生,再這麼下去您的身體哪吃得消啊,裴靖遠在這邊呢,打撈的工作沒停下,您好好休息,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這幾天,霍啟政不是去梅花海域就是回洛安,要不就是去酒吧買醉,除了受傷住院那兩天,就沒好好休息過。

  霍啟政仰著頭望著車頂,二叔和爸爸在喋喋不休的說些什麼,他完全聽不見。

  讓他休息,他怎麼睡的著。

  「定吧,她如果醒了看不見我,會害怕的。」

  這句話,說的那頭的助理也心酸酸的。

  怎麼可能會害怕,進醫學院的時候,為了訓練她們的膽子,還讓她們單獨在實驗室睡覺,那一排排瓶瓶罐罐里裝的,都是人體器官,還有剛出生的嬰兒。

  郁七七每次說起,都像是在講一步紀錄片,而他聽著,卻像是恐怖片。

  其實,害怕的人,是他才對。

  怕醒來看不見她。

  怕看見了,不是自己期盼的那樣。

  怕看見——

  她被人打撈上來,冷冰冰的躺在那裡。

  這期間,他見到過那個曾經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的男人,短短几天,已經瘦脫了形。

  慕錦年也在,親自策劃一切有可能的地方,指揮著潛水員下水打撈。

  ***

  蘇桃洗了澡出來,身上還裹著浴巾,頭髮都沒吹,用毛巾隨意的包著。

  手機在響,她不太甘願的接起。

  「顧總。」

  「開門。」

  那頭理所當然的態度讓她反感。

  蘇桃下意識的罵了句:「神經病。」

  「我在你門口,這麼晚了,不想弄得響聲震天。」

  這裡不隔音,他要真鬧出點動靜。估計樓上樓下都能驚動。

  蘇桃以最快的速度換了衣服,將頭髮是大大的挽在腦後,開門,果然看到一臉頹然的顧予苼。他應該是站了有些時候了,地上落了一地的菸頭,聽到聲音,淡淡的抬頭看了她一眼,越過她走了進去。

  完全沒有往日的囂張氣焰。

  蘇桃訕訕的跟了進去,猶豫了一下,「顧總,您要喝什麼?」

  男人抬頭看了她一眼,皺眉,「去把頭髮吹乾。」

  靠,我頭髮礙著你了?

  蘇桃在心裡罵了一句,乖乖的去房間裡吹頭髮,她不喜歡濕噠噠的感覺,怪難受的。

  這大概跟小時候家裡經常淹水有關係,那時他們家的地勢矮,夏天,經常睡到半夜,就感覺是在睡水床了。

  吹乾頭髮出來,顧予苼還坐在沙發上看著某處出神。

  這感覺,不對勁啊。

  遲疑了一下,想著他既然來這裡,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跟她說,「你」

  「你這裡有什麼?」

  「啊?」蘇桃慢半拍的聽懂他在接自己吹頭髮之前的話題,「哦,白開水。」

  咖啡,速溶的,他一貫不屑。

  果汁也是沖調型的。

  顧予苼像看白痴一樣橫了她一眼,見桌上有蘋果,「榨杯蘋果汁。」

  蘇桃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我只能給你拿到案板上拍碎了,做成蘋果泥。」

  「」

  顧予苼沒說話,蘇桃站了幾分鐘,就有點站不住了。

  這麼大晚上的,他沒這麼變態跑到她這裡來繼續當顧總吧。

  就他沒開口的打算,蘇桃最先沉不住氣,「顧總」

  「你去睡吧,」話還沒說完,就被顧予苼打斷了,見她一臉見鬼的神情,第一次耐心的解釋:「我坐一會就走,你去睡吧,如果不放心,可以把門鎖了。」

  蘇桃想,就這麼一個破門,也就一腳的事。

  能防個屁。

  看他心情不好,蘇桃識趣的轉身回了房間,「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關了。」

  顧予苼聽到門鎖反扣的聲音,又是一陣重物搬動,接著就徹底沒聲了。

  忍不住苦笑,真當他是豺狼虎豹了,這麼費心防著!

  外面杵了個人,蘇桃在床上煩躁的翻了近半個小時,起身看了眼被單人沙發擋的嚴嚴實實的門,又躺下,折騰了許久,才勉強睡著。

  早上拉開門,才發現顧予苼真的走了,她拍了拍臉,洗漱去上班。

  到了公司,顧予苼不在,十點多的時候打了個電話,才知道臨時去美國出差了。

  蘇桃覺得他估計是心裡真有事,這種毫無交代的臨時出差,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而且,也沒聽說美國公司那邊有什麼重大事件需要總裁這麼趕急的過去。

  知道這些都不是她該操心的事,遲疑了一下後,也沒有任何別的情緒。翻開行程表,一一打電話跟對方解釋,致歉!

  顧予苼不在,她這日子過的特別閒,從每天忙裡忙外到現在每天整了整理急件,給他發過去。

  這趟差,出了有半個月之久。

  中途,他們只是發郵件的之後,偶爾有需要特別交代的,顧予苼會打電話吩咐她,但都是說公事。

  生活,又回到了以前枯燥無味的日子。

  某天,她正埋頭整理文件,總裁專屬電梯門突然開了,顧予苼欣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裡面。

  蘇桃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眼手機,確定自己沒收到他回國的消息。

  她迎上去,欠身,「顧總。」

  「倒杯咖啡。」

  他從電梯裡出來,步履迅速的走向辦公室,帶起的風都帶著風塵僕僕的味道。

  顧予苼蓄了鬍鬚,成熟中更顯出幾分落拓的頹廢,臉上的皮膚很乾燥,嘴唇乾裂起皮,向來熨燙工整的襯衫有些褶皺,應該是匆忙間回來的。

  這應該是十八】九歲的小女生所崇拜的『歐巴』。

  蘇桃壞心眼的想,他難道不是去了美國,而是去了敦煌體驗異域美女風情?

  但不得不說,這半個月的分別,他們之間冷淡了很多,不像之前那種連眼神都隱藏著絲絲縷縷的曖昧。

  『砰砰砰』。

  她敲了敲門。

  「進。」

  蘇桃進去的時候,顧予苼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被陽光籠罩的臉很溫柔。

  「嗯,回來了,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你別管。」

  寵溺的聲音里有著顯而易見的霸道。

  不用猜就知道,是簫隨心。

  她退出去,正準備關門,裡面又傳來男人近乎粗暴的呵斥聲:「我說了讓我處理,既然我知道了,就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當初你和他訂婚,我就說過,如果有一天他對你不好」

  他視線的餘角撇向門口,蘇桃正將拉上的門鎖上,深吸了一口氣才平靜的說:「既然伯父伯母都不在,照顧你,是我的責任。」

  那邊,傳來簫隨心低低的抽泣聲。

  半晌過後,「予苼,我痛。」

  「嗯,我等一下過去看你。」

  掛了電話,走到辦公桌前,咖啡的溫度適中,顧予苼端起杯子一口飲盡。

  手指摩挲著骨瓷杯的杯壁,材質一般,上面還有公司的LOGO,自從上次那個摔了之後,蘇桃就去後勤部給他領了這個。

  這種員工待遇,她也真好意思端給自己。

  當真是一點心意都沒有!

  他沒在顧氏呆多久,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蘇桃正埋頭整理文件,見到他出來,急忙起身目送他離開。

  顧予苼眸子一暗,這些細節,她一直做的很好。

  他沒告訴過她今天回來,行程表上沒有安排,她就沒問他去哪。

  蕭家。

  傭人見到顧予苼很是驚訝,自從小姐和霍家的公子訂婚後,這顧公子就在沒來過,他們都以為,這下,他可能再不會來了。

  見林嫂一副驚訝的目光看著他,顧予苼微微不悅的蹙了蹙眉,「隨心呢?」

  林嫂回神,「小小姐在房間裡,也不知怎麼了,昨天霍公子送她回來後,就一直呆在房間裡,三餐都是在房間裡用的。」

  「嗯。」

  他點頭,熟門熟路的走到她的房間。

  房門半掩,如果是以前,打過電話說要來,他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但現在,她已經訂婚了。

  曲起手禮貌的叩了叩門!

  「進來。」

  顧予苼推門而入,簫隨心穿著長袖的睡衣,抱著膝蓋蜷縮在床上,下顎擱在膝蓋上。

  聽見聲音抬頭,眼睛水汪汪的還含著淚,那模樣,格外楚楚可憐,引人憐惜。

  室內開了冷氣。不覺得熱,顧予苼走到床對面的沙發前坐下,雙腿交迭,「這麼熱的天,怎麼還穿長袖?」

  「你」

  她本來想問,你幹嘛坐那麼遠。

  後來似乎想起了她和霍啟政訂婚的事,笑了笑,將原本的話又咽了回去。

  「給我看看,蹭到哪裡了?」

  他沒有起身,只是看著她問。

  簫隨心又是一陣恍惚,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早就坐到自己身邊,迫不及待的捲起她的衣袖查看了。

  可是,他沒有。

  顧予苼只是慵懶的坐在對面,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她。

  她動了動嘴唇,卻答非所問的說了句:「你變了很多。」

  「嗯。」

  顧予苼沒否認。

  至於變不變,他還真不知道。

  變了嗎?他只是在恪守該有的禮節。

  兩人無話,只聽見冷氣呼呼的聲音,簫隨心捲起衣袖,手肘到小手臂那一塊的地方,有大片的擦傷,已經結痂了。

  暗紅色的。

  顧予苼半眯了眸子,閃過幾許冷意,「他推你,你怎麼也不躲開?就算躲不開,難不成不知道先拉著他,穩住身體。」

  簫隨心像個被教訓的小學生,低著頭,也不吭聲,他是沒看到霍啟政昨天有多凶。

  就因為她說了句『七七已經死了』,他那樣子,就恨不得掐死她。

  這些她不敢跟顧予苼說,怕他生氣,昨天,她是實在痛得受不了了,才給他打電話。

  在電話里,她只說是不小心摔倒了,不知道顧予苼怎麼知道是霍啟政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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