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sorry,我在水裡下了安眠藥
2025-02-18 11:04:10
作者: 沅蘇
冬天的風很冷,無孔不入的從他的衣領、袖口灌進去,他卻似乎不覺得冷,彎腰,手指探向墓碑上,女人明艷的臉。
嗓音沙啞的像是在砂輪上磨過千百次,「為什麼,要教會我為心愛的人付出,是不能求回報的?」
回應他的,是山風『嗚嗚』的響聲!
照片上的女子,還是一副笑顏如花的模樣。
他蹲下,徒手在地上刨了個坑,從懷裡拿出一張光碟,埋了溲。
「媽媽,這,也是你願意看到的吧。」
本章節來源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他從墓地里下來,已經接近天亮了,倚著車子抽了支煙,才拉開車門坐進去,降下車窗,又坐了一會兒,才驅車回市區恧!
他有心事,思緒有些茫然,好幾次都險些撞到高架橋上的護欄。
車子停在別墅的花園,慕遠風抬頭,正準備熄燈,不經意的看到門口坐著的喬默。
她坐在冰冷的階梯上,頭髮披散,臉色慘白,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迎著光看著他的方向。
慕遠風心裡一痛,熄火、下車,修長的雙腿邁著極快的步伐走到她面前,「小默。」
喬默緩緩抬頭,看著他擔憂的臉,沙啞的開口,「幾次?」
慕遠風微微一愣,「什麼?」
「你不是要我嗎?要上幾次床你才肯將骨髓移植給喬喬?」
慕遠風只覺得像被人用力的拋向半空,又重重的砸在地上,他啟了啟唇,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他笑,卻是淒楚悲涼,「如果,我要一輩子呢?」
他多希望自己能卑劣一點,用這個條件威脅,將她占為己有。
可是。
她會開心嗎?
在自己身邊的她,還會開心嗎?
喬默低著頭,肩膀微微顫動。
慕遠風突然發狠的鉗住她的下顎,咬著牙,將她推進家裡,反腳踢上門,將她瘦弱的身體抵在門上。
他的手很冰,喬默縮著脖子想擺脫他的禁錮。
這種感覺,和當初跟慕錦年是不一樣的。
那時,走投無路,面對他的觸碰,她除了抗拒,還有緊張,然而現在,她滿心都是厭惡。
慕遠風湊近她,聲線沙啞,帶著隱忍壓抑的痛苦:「為什麼不敢看我?」
喬默:「」
慕遠風『呵』的一聲淡笑,手指在她的肌膚上劇烈的顫抖:「你是怕我看到你眼裡的厭惡?怕我會改變主意?」
他的唇離喬默的唇只有兩厘米的距離,呼吸相纏,鼻尖相抵,「你知道嗎?如果你答應我的條件,你這輩子,就和慕錦年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他緊緊的凝著喬默的眼睛,裡面漆黑一片,沒有任何波動。
「我知道。」
她的表情很平靜,她在來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慕遠風突然就笑了,「小默,其實,我和慕錦年都輸了,在你心裡,沒有人能比喬喬更重要。」
喬默微微蹙眉。
「知道嗎?我一直不甘心輸給慕錦年,我原本想的是,離間你跟慕錦年,讓他也嘗嘗痛失所愛的感覺,沒料到,最後深刻體會的人,居然是我。」
他的頭靠在喬默肩上,雙手撐在她身後的門上,像是將她抱在懷裡。
喃喃的囈語,「最可惡的是,我都不知道怎麼會喜歡上你,說實話,你的條件並不是我見過的女人里最好的,但我就是對你動了心。」
「可是」喬默好像剛剛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對你很惡劣。」
從初見到現在,她一直猜疑他,對他的態度也不好。
慕遠風滿意的笑了,「你終於知道了,還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對我這麼惡劣。」
他彎腰,將喬默打橫抱起。
「慕遠風。」
她嚇了一跳,心臟高高提起,手腳並用的在他懷裡掙扎。
慕遠風停下腳步,低頭看她,「如果沒準備好,我現在就可以放你回去。」
喬默咬牙,默默的低下了頭。
慕遠風抱著她上了二樓,喬默緊緊揪住衣服,唇瓣被咬出了血跡。
開門時,他再一次確認,「小默,你還有後悔的機會。」
「什麼時候能做手術?」
慕遠風仰頭,深深的吸了口氣,「隨時。」
喬默閉上眼睛,只剩下睫毛在不停的顫抖。
錦年,再見了。
慕錦年驅車回到淺水灣,替喬默和喬喬收拾了一些換洗的衣服,梳妝檯上,正靜靜的放著一份文件和一枚婚戒,還有一張便簽。
他凝視著桌上的文件,眼神幽深,手指在身側收緊。
放下行李,將黏在文件上的便簽扯下來,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錦年,sorry。」
他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上面,她已經簽好字了。
慕錦年緊繃著身子,喉結劇烈的滾動,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喬默的電話號碼。手機一直響到自動掛斷,他又繼續播,又掛斷,他又撥——
從來沒什麼耐性的他,居然連著撥了十多次。
「小默,先喝杯水。」
慕遠風遞了杯水給她,喬默坐在沙發上,順著他端杯子的手看向他,眸子裡藏著不可忽略的畏懼。
他穿了件條紋的襯衫,沒有扎在西裝褲里,襯衫的紐扣解開了三顆,露出偉岸的前胸!
「我不渴。」
她沒有喝陌生人東西的習慣。
慕遠風勾唇,淡淡的,似嘲似諷,「既然已經決定要跟我上床了,還擔心我給你下藥嗎?不過,吃了藥,你應該會放的更開。」
喬默咬牙,接過他給的水,一口氣喝完了,將杯子遞給他,「謝謝。」
慕遠風在她身邊坐下,將杯子擱在茶几上,「小默,以後,你會不會看到喬喬就想起我?」
「不會。」
喬默低著頭沒看他。
慕錦年猜到了她的答案,也沒太失落,「電視劇里,不是說捐獻器官,就是生命的延續嗎?被捐贈的人會一直記得那個救他的人嗎?」
「你情我願的交易而已,不必要記得。」
他只覺得,心臟像被無數根針密密麻麻的扎了一遍,「你能不能,別這麼殘忍?」
「我」喬默看著他,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她整個人晃了晃,軟軟的倒在了他懷裡。
慕遠風接住她的身體,小心翼翼的抱上床。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瓷白的小臉,在床邊坐下來,扯過被子蓋在她身上,手指不舍的在她臉上流連!
她的手機響起。
慕遠風拿過來看了一眼,是慕錦年。
手機在掌心裡震動。
他看著熟睡的喬默,唇角勾起,那個男人,居然這麼好的耐性。
電話第十二遍響起的時候,他接起:「餵。」
慕錦年握著圍欄的手一緊,眸子裡犀利的冷光像漩渦一樣緊縮,他咬牙,一字一句質問:「小默呢?」
「她在我床上。」
慕遠風的手指穿過她柔順的長髮,這樣的觸感,他很喜歡。
就像是撫過她白皙柔滑的肌膚。
慕錦年努力壓制住心裡的怒火,他知道喬默為什麼去找慕遠風,就是這樣,讓他無法怪她!
「慕遠風,你敢」
「哥,我不會對她怎麼樣,我跟你保證,我不會碰她,讓我跟她呆一晚上,我明天去做移植,之後,我會離開這裡回美國。」
「慕遠風,你瘋了,她是你嫂子。」
慕錦年的聲音冰寒入骨,他抓著扶欄的手,骨節泛白。
「哥,你了解我,沒有人逼的了我,既然當初我能讓那個配型成功的人出車禍意外身亡,我也能讓我自己,消失的無聲無息。」
電話掛斷,慕錦年站在窗口,天快亮了。
他了解慕遠風,所以,知道他重情。
他輸了。
從他對喬默動心,他便再沒有能威脅他的籌碼了。
他站在窗邊,身體被寒風凍得冰冷僵硬,倚著扶欄,從懷裡掏出煙盒,試了幾次才從煙盒裡掏出一支來點燃。
對面,窗戶的燈還亮著,他看不到裡面的場景,卻也知道,他不會碰她!
慕遠風放下電話,在喬默身邊躺下,手橫在她的腰上。
「小默。」
洗髮水清晰的香味縈繞在鼻端,很陌生的味道,卻讓他很滿足。鼻子湊近她的髮絲,深深的嗅了嗅,他的手始終搭在她的腰上,沒有半點逾距。
「sorry,我在水裡下了安眠藥,因為,我實在不想看到你憎惡的目光。」
***
喬默醒來,習慣性的伸手去抱慕錦年,卻觸到一床的冰冷。
房間裡沒開暖氣,她冷的縮成了一團,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是完全陌生的環境。
昨晚的事,漸漸清晰起來。
她猛的坐起來,掀開被子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是一套嶄新的睡衣,她的衣服,整整齊齊的折迭好,放在床頭柜上,最上面,就是她杏色的蕾絲邊內衣。
雖然早有準備,但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被震的魂不附體。
他們——
慕遠風在杯子裡下了藥,要不然,她不可能那麼快睡著,甚至對這其間發生的事情完全沒印象!
「醒了?」
一道沉穩的男聲突然響起,喬默嚇的尖叫了一聲,急忙扯著被子將自己裹住。
有人在床沿邊坐下,喬默緊張的抓著被子,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起來了,你都睡了兩天了。」
連同被子一起,她被人抱在了懷裡,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隔著被子傳入她的耳朵,「喬喬很想你。」
喬默眨了眨眼睛,壓制住自己脫口而出的怒罵,男人的聲音很耳熟。
猛的掀開被子,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人,「怎麼是你?」
「如果下次再敢輕易提離婚,我就將你折磨的一個星期下不了床。」
他將喬默從被子裡拽出來,「起床,喬喬想你了。」
她忐忑的扯了扯身上的真絲睡衣,遲疑的問:「睡衣是?」
「我幫你換的。」
「哦。」喬默鬆了口氣,換好衣服,跟著慕錦年下樓。
「慕遠風呢?」
直到坐上車,喬默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她揉了揉因失枕而痛的不行的脖子和肩膀,「怎麼沒看到他?」
出來的時候,她仔細留意了一下,別墅里就他們兩個。
「醫院。」
醫院?
喬默心裡一顫,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緊,「那我跟他?」
一醒來就看到慕錦年,強烈的喜悅暫時沖淡了她對那件事該有的反應,她現在才想起,剛剛慕錦年抱著她的時候說『她都睡了兩天了』。
兩天?
那她跟慕遠風?
慕錦年握著方向盤,「什麼都沒發生。」
她皺著眉,仔細打量他的神情,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異樣的表情。
但是失敗了!
他神色如常的開著車,坦然的接受她的打量,甚至還趁著等紅燈的間隙,轉過來吻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