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如果喬喬死了,喬默就活不了了
2025-02-18 11:04:08
作者: 沅蘇
『叮』
電梯門打開!
喬默小跑著沖了出來,他們不知道慕錦年來的哪家醫院,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這裡。
「錦年,喬喬怎麼樣?」
她被絆了一下,慕遠風伸手去扶,一隻修長的手卻先他一步拉住喬默,占有欲十足的將她攬進懷裡,「還在急診室里,別擔心,會沒事的,喬喬很棒。溲」
「嗯,很棒。」
這一刻,她除了附和,已經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
急診室的燈滅了,醫生推開門,慕錦年起身迎上去,這大概是他此生做過的,唯一一次主動恧。
醫生搖了搖頭,臉色凝重,「血已經止住了,但小少爺的病情很嚴重,已經轉成急性了,必須在短時間內移植骨髓。」
喬默茫然地抬頭看向醫生,卻好像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她起身,腳步不穩的走到醫生面前。
慕遠風怕她摔倒,立刻抓住她的手臂,「小心。」
喬默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推開他,大大的眼睛漆黑的沒有一點神采,「您的意思是,喬喬會死嗎?」
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照在她臉上,頭髮在剛才來的路上散了,亂糟糟的披散在肩上,臉色慘白,目光渙散。
活生生的像個女鬼。
她的手緊緊鉗住醫生的胳膊,耳朵轟轟的響聲卻越來越大,「會嗎?」
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小默,」慕錦年攬住她,喉結滾動,聲線沙啞的不成調,「沒事的。」
喬默機械的看向他,面容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她偏著頭,像個好奇寶寶,「真的會沒事嗎?」
她整個人都顫抖得不成樣子,偏偏表情還很平靜,「慕錦年,你讓我繼續相信你嗎?」
慕錦年心中劇痛,像是被一記悶棍砸中,胸腔里猛的騰起一陣腥澀的血腥味。
「抱歉,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在怪我自己,為什麼要吃避孕藥,為什麼要」
「不是你的錯,」慕錦年緊緊擁著喬默,力道大的像是要將她嵌進骨血,驚慌失措的看入她的眼睛,「小默,你是體寒,不易受孕,和避孕藥沒有關係。」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透著與生俱來的清貴。
喬默愣愣的看著他。
喬喬被推出急診室,他小小的身子縮在被子裡,很容易就被忽略了。
血已經止住了,臉上的血漬也擦拭乾淨了,臉色蒼白的嚇人!
喬默看著慕錦年,理智漸漸回來了,眼眸深處藏著脆弱,「沒事了,是嗎?」
慕錦年重重的點頭,「是,沒事了。」
沒事了。
所以,這次喬喬勝利了。
他活下來了。
那麼下次呢,醫生說,他的病已經不能再拖了。
必須換骨髓,甚至等不及她懷孕!
加護病房,喬喬被換到病房的床上,了無生息的模樣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停止呼吸!
他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烏青的眼瞼上投下了淡淡的暗影。
喬默僵硬的站在病床旁邊,右手被慕錦年緊緊握著,很使勁,在她的手背上勒出了幾個鮮明的指節印,「小默。」
「滴——滴——」
心跳檢測儀單調的聲音在這一刻,是喬默聽過的,最美好的聲音。
她俯身,專注的看著喬喬沉睡的臉,「喬喬,不要睡了,起來跟媽媽說說話,好不好?」
慕雲峰眼眶微濕,轉身出去了。
病床上的喬喬一動不動,喬默伸手輕輕的推了推他,「不准睡,你給我起來。」
「小默,你別這樣,喬喬剛剛失血過多,他現在很困。」
慕錦年環著她,生怕她情緒激動傷了喬喬!
「哦。」
喬默果然不動了,乖乖的坐在一旁,「那我在這裡等喬喬睡醒了,再帶他回家。」
慕錦年沒有再勸,而是走到路顏的身邊,從未有過的低聲下氣:「母親,小默情緒不好,我請你,別再說話刺激她,順便,幫我看著她和喬喬。」
路顏雖然吃味,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添亂的時候,更何況,她既然叫喬默參加慕家的家宴,就是準備接受她了。雖然和自己心目中的兒媳婦差距甚遠,但錦年喜歡,做母親的,總是最先退步的那一個。
「嗯,我會照顧好喬喬的,你別擔心。」
「謝謝。」
慕錦年走到慕遠風面前,挑眉,「聊聊?」
「好。」
醫院的頂樓,這裡平時沒人上來,牆角里長滿了青苔,很荒涼。夜裡的風很大,發出『嗚嗚』的響聲,格外的滲人。
沒有燈,只能通過天光勉強視物!
慕錦年打開煙盒,遞到慕遠風面前。
「我戒菸了。」
慕遠風的聲音懶懶的,漫不經心的態度,十分俊秀的臉在黑暗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慕錦年兀自點了支煙,隨意的往後一靠,也不在意矜貴的西裝在水泥牆面上蹭的一身灰!手隨意的環在胸前,自然放鬆。
煙圈散開,將他本來就模糊的俊臉攏得更模糊了。
「呵——」慕遠風笑了笑,聽不出意味的輕嘲,「哥,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從容不迫的樣子。」
仿佛所有的事都對他構不成威脅,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俯瞰芸芸眾生。
「從容不迫?」他咬著字重複:「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的是我的孩子,你當真以為我無動於衷嗎?還有喬默,如果喬喬死了,她就活不了了。」
這個認知,像一隻大手,狠狠的攥住他的心臟!
所以,他低下了一貫高貴的頭顱,來祈求這個很有可能會見死不救的男人。
慕遠風想起喬默失神的模樣,心裡一陣緊縮的疼痛,「」
他畢生的願望就是將慕錦年的驕傲撕碎了狠狠丟在地上踩踏,然而,終於有這個機會的時候,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個女人失神絕望的臉。
喬默——
那個對他而言,實在平凡的不值一提的女人,什麼時候在他心裡占據了這麼重要的地位。
他居然會捨不得看到她傷心。
也許是因為,她和他一樣,再苦再傷,眼淚也只會流在心裡。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他沒有的執拗和堅強。
他們同樣是不受家族待見,但她卻善良美好的讓他不敢直視。
「是嗎?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求人是這樣的態度。」慕遠風唇瓣翕合,他在說話,耳朵卻聽不見自己都說了什麼,「只可惜,兒子是你的,老婆也是你的,就算都死了,也與我無關。」
他一秒鐘都不想再呆下去,明明勝利的是他,明明只要他想,就可以看到慕錦年虔誠的跪在他面前,祈求他。
可是,心裡卻升起從未有過的悲涼。
不管他做什麼,這個男人始終技高一籌,就像他這些年費盡心思在慕森安插的暗樁,在前幾天,被他一舉連根拔起,一點不剩!
「你早就知道,我在打慕森的主意?」
慕錦年吸了口煙,「嗯。」
慕遠風悲涼的往後退了一步,「慕錦年,你現在這樣,是料准了我會救喬喬,如果,我沒愛上喬默呢?你還有什麼籌碼逼著我就範?」
慕錦年淡淡的揚起唇角,「遠風,你不經商,所以不會了解,這世上,不是除了黑就是白,我不需要要挾你的籌碼。記住一句話,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黑暗,我不需要親自出手。」
慕遠風邪氣的挑眉,「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不願意,你也會強制性的將我綁上手術台?」
慕錦年將菸蒂丟在地上,捻滅,像長者一樣拍了拍慕遠風的肩,「你想多了。」
慕遠風非常確定,他剛才話里話外表現出來的就是這個意思。
他直白的挑明,慕錦年又像沒這回事一般,仿佛還在訝異他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想法。這讓他堆積的情緒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偃旗息鼓,帶著悶悶的冷郁。
***
深夜的墓地!
白色的墓碑像是一棟棟整齊的小房子,慕遠風穿著黑色的大衣和長褲,完全被夜色籠罩。
「媽媽,」他看著墓碑上,笑容燦爛的妙齡女人,悲涼的垂下頭,仿佛不能承受她眼裡瑩瑩的笑意,「我知道你恨他們,不,你那麼善良,寧願自己受苦也不讓那個男人難做,怎麼會恨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