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 如果辭職

  Ada醒過來，迷迷糊糊地扒過枕邊的手機一看，上午九點二十分。

  閉了會兒眼，腦子裡一個清醒的印象浮現，於是趕緊掀被下床，衣衫未整就趿著拖鞋去主臥找簡慈。

  簡慈的臥室門沒關，Ada將腦袋伸進門裡一瞧，見簡慈正靠在床頭看筆記本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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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

  簡慈朝站在房門口的Ada招招手，再指一指筆記本。

  Ada走近，跪在床邊，腦袋湊近屏幕一看——

  某主流門戶網站的網頁上有張巴掌大的圖片，圖片裡是行走在街上的年輕女人背影。

  「這是……？」

  Ada沒戴隱形眼鏡，人也還不十分清醒恧。

  簡慈淡淡地看著她一眼，又看回圖片，「是我。」

  「啊？」Ada揉揉眼，瞠大眼睛又去看那圖片。

  年輕女人纖細的小身板，穿著淺灰色的休閒外套，下身是闊腳牛仔褲加坡鞋單鞋。扎著馬尾，身上背著藍色小皮包，手裡拎著個常規尺寸的牛皮紙信封。

  可不就是簡慈在H城的那幅打扮麼。

  再看那配圖文字，光是標題已夠讓人心跳如雷——《「雲推廣」成「雲浮雲」，是有內情還是有內奸？》

  天吶……

  Ada苦逼地瞅了一臉淡然卻凝肅地凝著電腦屏幕的簡慈，哀嚎著兩眼一翻，倒在簡慈的小腿上。

  *************

  儘管那篇圖文在十點整被網站突然刪除，但在此前，簡慈的手機還是收到簡訊不下二十條，都是青瓷的同事發來的。他們眾口同聲地表達了他們的立場——選擇相信她，叫她放寬心。其中甚至包括顧書凝。

  簡慈想，既真是相信她，又何必發簡訊來勸慰？

  更何況，那篇圖文既沒點名也不道姓，僅僅描述了事件且登了一張女人背影，他們憑此就這麼認定圖片裡的人是她了？

  簡慈苦笑。

  大多數人，看笑話的心態大於其他吧。

  Ada站在廚房，一邊熱著牛奶一邊回頭往客廳偷瞄。

  簡慈依然在看手機，從清早到現在，臉色一直不大好。

  她摸出口袋裡的手機看了看——給沈臨風的簡訊他還沒有回覆。

  此前，她不敢貿然和簡慈對話。

  五分鐘以後，Ada將牛奶和餐包端上餐桌。簡慈的手機亦在此刻鈴聲大作。

  電話接通的時候，電話兩頭的人都心照不宣的保持了一會兒沉默。

  Ada見簡慈捏著手機不作聲，用勺子快將牛奶攪出花樣來，立刻就意識到了電話那頭的人是誰，趕緊識趣地端著自己的早餐重新退去了廚房。

  「在幹嘛？」

  沈臨風首先打破沉默，問得一派雲淡風清。

  「剛在看簡訊，原來正打算喝牛奶，現在正和你講電話。」

  簡慈說得一板一眼，沈臨風在那頭笑起來。

  「我晚上回來。」

  「我能不能告商音侵犯隱私權外加恐嚇？」

  簡慈問得直接，沈臨風在那頭怔了怔才接道：「網站的消息和圖片我已經讓他們撤下來了，商音那邊我有安排。你安心地待在公寓裡等我回來就行。」

  「你要安排她什麼？你不能現在就回來麼？」簡慈問。

  沈臨風輕嘆了口氣安撫道：「這邊的工作還沒處理完，機票也訂在晚上。」

  「有什麼工作必須和商音一起處理？有什麼必要把我的手機號告訴她？有什麼理由要和她一待就是一整夜麼？」

  三個問句，聲音清淺，卻叫沈臨風一時無從接口。

  簡慈想，這時候的他大概覺得自己有些任性吧。

  可即便她相信他，她也不相信商音，更不願意他和商音繼續待在一起。

  這是女人對自己男人的獨占欲。

  孰料那頭的沈臨風聲音里居然還有些愉悅，

  「昨天商音喝酒喝到胃出血進了醫院，給我打電話讓我一定去看她。我在H城一直有她招待和陪伴，出於禮貌，我答應了她。等我到了醫院以後才知道就她一個人。她喝醉了酒，哭鬧著要求我留下來陪她，也根本不准其他人給她家人或者助手打電話。」

  他停下來，電話那頭的簡慈沉默不表態，他知道她在聽，接著說：

  「她是酒醉狀態，半瘋半癲的打針很不配合。醫生怕她出事，請我一定留下來照顧她。雲推廣的CASE她出了不少力，我於情於理也不能推卻。就這樣，我便陪在她在醫院的病房裡待了一晚。早上她醒來以後我第一時間就要走，她卻說她的手機沒電了要借用我的手機打個電話……我想，她大概是從我的通話紀錄里找到了你的號碼。我的私人手機里，主動撥打的號碼沒幾個，其中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你的。」

  聽他如此坦蕩的解釋，她心裡釋然許多，只是一口悶氣始終沒發出來。

  「你說的我都信，可是我依然很生氣。商音和顧書凝的情況不一樣，商音並非人生地不熟，更沒有你『未婚妻』的頭銜，跟你也不是青竹馬兩小無猜……」

  他打斷她，「她們本來就不具可比性，跟你，更是無法比擬。你介意『未婚妻』這件事對不對？如果你願意，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

  簡慈沉默。

  那頭的沈臨風仿佛自嘲般輕笑了一聲。

  「你吃早餐吧。」

  還是他先開口，聲音淡淡的，「其他的等我回來再說。」

  「如果我辭職，這些輿論還會影響到青瓷和你嗎？」她突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