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 去見我哥

  五分鐘以後。

  沈臨風將擺弄了好一會兒的簡慈的手機撂在床頭柜上，端肅地睨了一眼趴在他身邊一臉複雜盯著手機看的女人，淡聲道：「我就說呢，後來都給你交足話費了，怎麼你的手機還是提示無法接通……原來是這麼回事兒。你這手機不叫『進了水』，該說『被水浸泡過了』。」

  「……」

  「別鼓著嘴，明天我買新的給你。這一晚上不用手機沒關係吧？」

  他知道她秘密多溲。

  「……我去上洗手間。」她答非所問，耳根因為愧疚有些發熱的趨勢。

  他輕輕一笑，「快點出來，早就給你備好了小點心，你先吃幾個墊墊肚子好泡澡。泡澡過後再正經吃點兒東西。」

  自知理虧且錯怪了別人的某人支唔了一聲便急迫地衝去了洗手間。解決了當務之急以後再將一身濕衣服換下來，罩上了酒店白色的大浴袍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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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鐘以後。

  沈臨風掛掉客服電話，轉過頭看著斜靠在床頭披頭散髮的女人，後者那幅昏昏欲睡的模樣叫他微抬嘴角。

  「外賣會在二十分鐘之內送過來。這裡沒有牛肉米粉，我幫你叫了海鮮餡的小餃子和鮮魚糊米粉。洗澡水應該差不多夠了，我去給你滴幾滴精油，你簡單地泡個澡之後剛好出來吃東西。」

  他的語氣疲憊卻溫寵備至，因酒精作用帶著格外的性感。說完這些就向浴室走去。

  沈臨風的溫柔，這世上恐怕沒幾個女人抗拒得了，何況是已被沈臨風「冷藏」了一月有餘的簡慈。

  她的情緒似乎一直都被在他主導。

  就在二十分鐘前，他們還在爭吵甚至大打出手，她連他的面都不想見。現在，即便有待解開的鬱結仍然存在，可她的情緒至少是平靜的。

  片刻的平靜也好。這樣的沈臨風讓她無法對他產生情緒上的牴觸，她承認自己很享受他久違的溫柔與體貼。

  她尤如剛從一場「博弈」中抽身而出，識時務地及時收起了渾身的刺，在沈臨風滴好精油走出浴室後，乖順地對他道了聲謝，在浴室門前與他擦身而過。

  他身上還是慣有的淡香，樹木一樣的味道，她極力地克制住自己想要對他投懷送抱的念頭。

  其實，時機與氛圍都剛剛好……他在她身後看著她走進浴室，眼裡星光四散。

  關上浴室門，她習慣性地要上門鎖，門把手突然在她眼皮下一動——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她的神情在這時候條件反射地戒備起來，等她意識到這毫秒間的情緒變化時，自己也嚇了一跳。

  沈臨風迎上簡慈不解中略帶戒備的目光，有些無奈地歪頭瞧著她，

  「別跟兔子看狐狸似的看我，我只是提醒你不要鎖門。你淋了一下午雨，這時候身子虛得很，若是泡澡不舒服要趕快叫我。知道嗎？」

  見簡慈咬唇不語，沈臨風嘆了口氣，仿佛洞穿她的心思，「簡慈，我們什麼都做過了。」

  簡慈低下頭，沒讓他看見自己眼底流泄的矛盾，趕緊「唔」了一聲就推上了浴室門，卻是依他所言沒將門上鎖。

  當她光潔的身子浸入滴了玫瑰精油的熱水中時，舒服得不自禁低吟出來。露出水面的腦袋裡首先想到的居然是那個男人剛剛明明離弦在發，這會兒會不會給憋壞了？

  又想，他非但沒有呈現郁滯不爽的臭臉，反而一派溫和地侍候她洗澡吃飯，這態度陡然間大變，會不會有其他的預謀？

  再想——他能預謀她什麼呢？

  月黑風高，溫熱的水與催情放鬆的玫瑰精油，除了男女間那點事兒之外，再沒有別的了。

  而他們之間就像剛剛他說的那樣——什麼都做過了。

  ……

  她想不到，索性就不想了。甩甩頭，拋掉神叨叨的思緒，不再讓自己在這難得的放鬆當口再去費心費解。

  至於一直困擾她的「目的」二字，她更是下意識地排斥去想它。

  ——且不說那所謂的「目的」是真是假，現在，就連外面那男人是真是假她都分不清……她想要找沈卿來討個「說法」，自是不該在目前這環境下考慮。無論如何，她內心篤定他不會傷害她。

  ……

  水溫與精油都恰到好處，浴室里還隱約流淌著舒緩促眠的音樂。她泡了沒一會兒就困意四起，四肢百骸仿佛脫離了軀幹一般毫無存在感的全然放鬆。

  能一直這麼舒服該多好……

  不去思考他的身份，不去琢磨那些簡訊，不去推敲那張字條，不讓那些照片給自己添堵……

  照片？！

  她像是半夜裡給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驚醒一般，陡然間伸手抓住浴缸旁的扶杆坐直了身體。身體倒騰的動作過大，水花翻動的聲響絲毫沒逃過浴室外頭一直關注著的男人的耳朵。

  「簡慈？」

  她立馬就聽見沈臨風敲了敲浴室門。

  「沒事！」她扯著嗓子朝門外一嚷。

  「有沒有覺得胸悶或者其他的不舒服？」沈臨風不放心，隔著門關懷備至。

  她心裡一暖，照實直言，「……除了肚子還是餓之外，沒有別的了。我沒事兒，再一會兒就出來。」

  男人在門外溫恬地低笑，「嗯，吃的東西已經送來了，我嘗了嘗，應該合你的口味。」

  出了浴室的簡慈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輔一進房間門就不知道甩到哪兒去的包。

  為了不引起沈臨風的注意，她刻意一邊用毛巾搓著濕發一邊狀似無意地找她的濕衣服。

  找了一圈，發現是真的找不著，這才開門問斜靠在床頭摁壓太陽穴的男人，「哎，我剛脫下來的濕衣服呢。髒了，我得洗。還有我的包扔哪兒去了……」

  「衣服剛剛已經打電話叫客服收去洗衣間了，明天一大早會送過來。」沈臨風說著，伸手指了指牆邊的壁櫥，「你的包在那裡面掛著，已經濕透了。不過我沒把裡頭的東西拿出來。」

  言下之意很明顯——他沒得到她的允許，不會翻她的包。

  簡慈鬆了口氣，緩緩往壁櫥挪過去，顧左右而言它，「這酒店這麼晚還有送洗衣服的服務？」

  「唔……估計是經常有客人在外頭臨雨臨到半夜再跑回酒店裡來。」

  「……」

  「別杵在那兒了。趕快吃東西，吃好了得過一會兒才能睡覺的。」

  簡慈當即就放棄了現下收拾包包的念頭，坐到桌邊打開外賣食盒，將擔心與食物一同掃進胃裡。

  沈臨風不發一言看著面前的女人吃飽喝足後，一副欲語還休的表情從她臉上浮現。

  「想說什麼，現在就可以說。」他友善地提醒。

  簡慈終於傾了傾嘴角，「謝謝你，還有……對不起——為我今天的行為。」

  沈臨風默然看她，直到把她一張帶著睏倦的俏臉看得低下去才輕聲道：「這是你這段時間第一次對我笑。」

  簡慈倏然抬臉，下巴立刻被對面伸手過來的男人以食指抬住了，「我想你。想看你對我笑，想看你撒嬌，甚至耍點小性子發脾氣……我們，還能回到從前麼……」

  他喃喃低語，仍是語氣清淡，卻不能掩蓋那暗涌的情緒。簡慈一時間忘了言語，只定定地看著他，眸里綻出的光不自禁的柔和可親。

  他便笑了。收回手，拍拍自己的大腿，「過來。」

  她醒神，皺了皺眉，「幹嘛？」

  以為這一兩句話就能把她騙到他懷裡去？

  「抱抱你。」他坦然道：「我不勉強你，你不願意就算了。」

  他這麼一說倒叫她躊躇難當起來，不去吧，太有違心意，去吧，似乎有點兒掉價。

  看她的眉毛又跟毛毛蟲似的擰起來，他好笑。逕自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在她抬頭的當兒俯身下去吻了吻她的額，「我保證我抱著你只是要跟你說說話。」

  她點點頭，站起來，他坐下，輕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半擁半環的姿勢將她圈在懷裡。

  「連撒嬌的姿勢也不會了麼？」他微仰著頭，鼻息噴打在她下巴尖上，語氣帶著淡淡揶揄。

  她微窘，咬著唇瞪他一眼，下一秒將腦袋擱在他頸窩。

  「唔，還好沒發燒。」他滿意地點點頭。

  「你要說什麼？」她終於主動開口。

  他默了一默，淡聲道：「兩周後，我帶你去見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