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 聽好伴奏

  「簡慈？！」

  沈臨風略有緊張地低念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人已經霍然站起，將旁邊一肚子心思的商音嚇了一跳。她馬上也跟著站起來，看男人俊如神砥的臉在柔和的光線下好看得叫人越發挪不開目光。

  見他表情突然肅然，商音急忙尋他的視線看向演藝台。那裡彩色的燈光再次悠悠亮起，照著一派坦然自若的鋼琴演奏者和眾位專注又清淡的樂手們。而舞台的正中，唯獨缺了那位靈氣逼人的歌手。

  「簡慈人呢？」

  「哎，剛剛還在呀，什麼時候走開的？」

  「……奇了怪了！不是在跟我們玩兒吧？怎麼唱著唱著人就不見啦！」

  坐在另一桌以Ada為中心的青瓷員工也發現了異樣，紛紛站起來，一邊小聲交談一邊四處張看。

  沈臨風沉默，唇線緊抿，視線飛速地環視過酒吧每個位置。在商音尚且訝然不明之時，他的身影風一般從商音眼晃過，留給她一個俊挺的背影。

  演藝台後方的小樂池裡，撥弄著吉他的吉他手似乎並不意外沈臨風會忽然找過來溲。

  在沈臨風靠近時他主動友善笑問道：「先生您是在找剛剛唱歌的那位小姐吧？」

  

  沈臨風一頓，肅著臉點了點頭，「她人呢？」

  「她唱的這首歌是首合唱歌曲，這個您可知道？」吉他手接著問。

  沈臨風點頭，「最早是由MJ五兄弟唱的，後來被瑪麗亞凱麗翻唱。」

  吉他手沒料到他居然還知道那首歌的最初出處，愣了一愣，隨即玩味地笑了。

  吉他手並未回答沈臨風的問題，但這兩句對話已讓沈臨風緊繃的神經登時松下來，「她是故意躲起來了，是不是？恧」

  「這丫頭，這麼幾年不見面，一見面就整我們。」吉他手搖頭苦笑，瘦削的臉往另一旁側了側，向樂池最里端抬手給了個響指。

  那裡，一直在演奏鋼琴的年輕演奏者聽了這響指，漸漸減弱了琴音直至停下了跳躍的雙手。

  整個酒吧樂聲忽收。那吉他手卻在這時開始撥弄和弦，旋律還是那首《I『》。

  眾位觀望的人類自是不明就理，明明事不關己，但八卦之心卻讓他們一致默契地駐足摒息，將眼睛和耳朵之外的其他功能暫且收起。

  商音在離演藝台數步之遙的地方駐足，一雙美眸看看吉他手又看看沈臨風。她原本向沈臨風緩緩靠近的腳步自動自發就停下了——她直覺地認為，接下去的事情似乎是她參與不了的。

  那個女人，怎麼會只是他的小秘書那麼簡單？

  甜美的唇邊掛起絲淡淡的自嘲，她卻並沒有掉頭離去。不水落石出，總歸是不能甘心。

  在眾位看客噤聲觀望的視線中，沈臨風靜靜地看那吉他手撥弄和弦的手，俊眸微睞，一臉若有所思。

  吉他手彈著彈著就輕聲笑了出來，停在手上的視線移到沈臨風臉上，「沈總，是吧？」

  沈臨風點頭：「沈臨風。你好。」

  「關峽。」吉他手不卑不亢地報上自己的名字，表情中隱不去一絲促狹，卻也笑得無奈：「您是怎麼得罪了醉乖乖？她請我帶個話給您——這首歌兒你若是不唱，她就不出來了。」

  酒吧安靜得很，眾人一心豎耳傾聽，吉他手關峽的話一字不漏地傳入他們的耳朵里，均是驚得涼氣倒抽。

  乖乖！

  敢情這看來默不起眼的簡慈原來大有來頭，她居然在和沈大BOSS搞曖昧！

  當事人沈臨風嘴角輕抽，俊臉上浮出一絲苦笑。剛才便已知道這小女子在故弄玄機，只是沒想到是這麼個方式。

  他苦中作樂地想——她至少不介意在青瓷員工面前與他「牽扯不清」了，是嗎？

  「咳。」沈臨風難得的面露一絲窘色，捏拳搗了搗嘴，故作泰然道：「本來我點這首歌就是要跟她合唱的。」

  「那之前幹嘛不和她一起上來？」

  「……」

  關峽還在撥弄吉他，一句話問得平常，精氣神卻透著音樂人特有的古靈精怪。沈臨風被問得喉間一堵，心裡卻自嘲到笑。

  他一開始就說過了——要跟她比賽誰唱得好。這女人到底是自尊心過強還是有智無商？他若是不要跟她合唱，又為何非要點這麼一首合唱歌曲？

  他想讓她叫他。

  哪怕給個眼色，他一定會跟著她上去。

  可是她就那麼上去了，姿態是義無反顧的，仿佛缺了位合唱者對她沒有任何影響一般。

  在她的心裡，他是否也是這麼無足輕重？

  ……

  「叫她出來，我唱。」

  有些無奈，他伸出兩指捏了捏鼻眉心。

  「你唱。她自然會出來。」

  關峽笑眯眯地回他，手下的和弦卻變逐漸變得豐滿起來。

  他還要問什麼，關峽搖搖頭「噓」了一聲，「注意聽好伴奏嘍~」。

  關峽便不再說話，只專注於手下的旋律。

  溫柔的吉他和弦刷出那首英文合唱歌曲的男聲部前奏，沈臨風嘴角微傾，人已信步走向立式邁克風。

  "I『,

  ",I『

  "I『『

  "I『,I『~"

  ……

  樂池旁的音控空里，簡慈摁開手機錄音鍵。在演藝台中央那個男人臉上流連許久的眼睛漸漸升起兩團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