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說話

  許西城聽見了趙芳佳的聲音，皺了皺眉，許劍城已經把電話掛了。

  許西城對姜志皓道：「你在這兒陪著小魚，我出去一趟。」

  他說完就走了。

  許劍城正從醫生辦公室出來，見到許西城便道：「二哥，你幫忙給爸翻下身，我得離開一會兒。」

  許劍城說完就匆匆走了，剩下小女傭和許西城在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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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傭一臉的驚惶不安，幫忙給許江平翻身體的時候，手指在打哆嗦。

  「你怎麼了？」

  許西城看她渾身發抖的樣子皺眉問恧。

  小女傭道：「二……二少，剛才，太……太太她，看……看到鬼了。」

  小女傭嚇得哆嗦哆嗦，說話也不利索了。

  許西城問：「什麼鬼？」

  小女傭道：「老……老太太的鬼。」

  許西城皺緊了濃眉。

  這時一個虛弱到幾不可聞的聲音響了起來，「老太太的鬼魂……去找她了嗎？」

  許西城和小女傭同時一驚，小女傭媽呀一聲，就跳開了，「鬼……鬼呀！」

  許西城卻望著剛剛被他和小女傭給翻過身來的男人，許江平背部朝上，這是防止許江平長褥瘡，醫生交待的動作。

  此刻，他的偏向一旁的臉，眼睛微微睜開了。「西城……是你嗎？」

  許西城沒想到，許江平就在這個時候醒來了。

  「是我。」

  許西城鬆開扶在他肩上的手，聲音有點兒不穩。

  許江平道：「爸爸不該相信那個畜生，他真的把你奶奶推下了樓。」

  他說話的時候微微氣促，顯然力不從心。說完便閉眼睛休息。

  「我去叫醫生。」

  許西城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大步往外走去。醫生也沒有想到許江平會這麼快醒來，一身白大褂匆匆走進重症監護病房，便吩咐許西城道：「先把病人放平。」

  許西城便過來，把許江平的身形輕輕地給翻了過來，醫生翻了翻許江平的眼底，又把聽診器貼在他的胸口，聽了聽心跳，然後才說道：「看樣子還是外國專家厲害。」

  許江平又虛弱地道：「那個畜生，在哪兒？」

  「他在監獄。」

  許西城平靜地說。

  許江平道：「真是報應。」

  許西城卻沒再理他，向著醫生道：「醫生，他現在怎麼樣？是不是在好轉？」

  醫生道：「照這樣看來，狀況是好的，具體，等明天會診後再說吧。」

  「好。」

  許西城目送著醫生離開。

  「我走了，你在這兒照顧他。」、

  許西城又轉向小女傭道。

  小女傭唔了一聲，許西城邁步要走，小女傭卻又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二少，您不要走好嗎！」

  許西城愣了一下，小女傭意識到什麼，慌忙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對不起二少，我就是太害怕了，您不要把我自己留在這兒好嗎？剛剛，太太就是在外面撞到了老太太的鬼魂。我害怕。」

  「放心吧，老太太只嚇唬心裡有鬼的人。」

  許西城聲音溫和下來，安慰小女傭一句，拔腿離開。

  身後，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許江平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來，許西城已經走了。

  他回到蘇小魚的病房，姜志皓正給蘇小魚講公司里的笑話段子，講得個眉飛色舞，蘇小魚眼角和嘴角都彎起來，也很開心的樣子。

  許西城沉凜著眉眼走進來，「姜志皓，老太太的鬼魂是怎麼回事？」

  姜志皓嘿嘿一笑，「你知道了？那我就不瞞你了，我讓陳嫂給我弄了套老太太穿過的衣服，又拿了她的拐杖，戴著假髮套，嚇唬趙芳佳來著。」

  他又笑得狡黠得把頭湊過來，「那姓趙的怎麼樣了？哈哈，你是沒看見她嚇得一頭栽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樣子。」

  姜志皓惡做劇得懲，心裡頭快意極了，許西城也感到幾分快意，但卻覺得拿疼愛自己的奶奶來裝神弄鬼，心裡不太舒服。

  「不准有下次聽到沒有！」

  他一副教訓小輩的口吻，姜志皓說：「放心，這一次就夠那女人受的。」

  「對了，我該走了，你們早點休息。」姜志皓起了身，吊了啷噹的身形往外走去。

  許西城在蘇小魚的身邊支下折迭床，邊支邊道：「許江平醒了。」

  蘇小魚愣了一下，目光望向他，他的臉上看不到喜色，但心裡應該是有欣喜的。

  蘇小魚說不出話來，自然就讓自己保持沉默。

  許西城在她身邊躺下了，臉向著她的方向，手臂支了頭，十分感慨地道：「躺在這兒，我就想起我住院的那段時間，你都是這樣陪著我。」

  蘇小魚黑眸望著他，眼睛裡清光流動，此刻月色溫柔，兩個人的心是貼在一起的。

  蘇小魚看著她在她的凝視下，慢慢閉上眼睛睡去。

  一早，葉綿就來了，帶來了很多蘇小魚喜歡吃的東西。

  許西城沉呤了一下才道：「許江平醒了。」

  葉綿正從保溫盒裡往外端飯，聞言一愣。

  許西城看到了母親臉上細微的變化，他道：「昨天晚上醒的。看來美國的專家醫術還是挺高明的。」

  葉綿沉默著聽到許西城說完，這才繼續往外端盒飯，沒有回應許西城的話，卻是向著蘇小魚道：「媽媽做了丸子，讓城城餵你。」

  許西城走過來，接過了葉綿手中的飯碗，在蘇小魚身邊坐下，開始一點點地餵她。

  而葉綿，她走到窗子前開始發呆。

  蘇小魚把目光向著葉綿望過去，她看到她背對著他們，目向著窗外，不知在想著什麼。

  *

  「鬼，鬼呀！」許家大宅里，趙芳佳縮在她和許江平的大床上，頭髮篷亂，身子瑟瑟發抖。

  幾個傭人站在床邊，面對此景，束手無策。

  許劍城走進來，趙芳佳見到兒子，便立即向他爬過來，抓住兒子的衣角，「劍城啊，你快過來陪著媽，有你在，那老太太的鬼魂就不敢來了！」

  許劍城有點兒惱火地撥開趙芳佳的手，「哪來的鬼！你清醒一下，人死如燈滅，哪裡來的鬼！」

  趙芳佳愣了愣，「說的對哦，人死如燈滅，哪來的鬼魂呢？」

  趙芳佳好像沒那麼害怕了，她調整了坐姿，伸手把頭髮整理了一下，「李嫂，給我拿新衣服出來。」

  趙芳佳想，她一定要再去昨晚撞鬼的那地方看看，看看到底是誰在做怪！

  許劍城見狀，這才鬆了一口氣，他轉身從母親的房間出來了，打電話給守候在許江平身邊的小女傭，「先生今天情況怎麼樣？」

  「先生精神多了。」小女傭猶豫了一下，說道：「三少，能不能叫個人過來替替我？我不敢呆在這兒了，夜裡好可怕的。」

  許劍城斥道：「有什麼可怕的，好好在那兒呆著！」

  許劍城把電話給掛了，身後趙芳佳已經收拾齊整，從屋裡出來了，跟剛才的樣子判若兩人，看起來又是那個威嚴滿面的貴夫人了。

  「李嫂，你跟我去醫院。」

  「是。」

  李嫂忙跟在後頭。

  許劍城開了車子，載著那主僕兩人往醫院去了。

  到了醫院，許劍城先去病房看望了許江平，接著就去找他的主治醫生了，而趙芳佳，她面對著已經醒來，但氣色很差的許江平，面上卻沒有驚喜，

  「江平，你醒了。」

  猶豫了半天，才過去打招呼。

  許江平目光冷冷地盯著她，「我沒死，你們是不是很開心？」

  「你說的哪裡話？我們也不知道你會突然生病啊！」趙芳佳雖然心虛，但嘴上卻還在解釋。

  許江平道：「那個畜生被關起來了？」

  他說話的時候，很費力，但卻瞪著眼睛，目露怒火。

  趙芳佳這才想起大兒子，「江平，你快救救志城吧？他被關起來，馬上就要審判了，現在是救他的最後機會了！」

  「他又做了什麼！」

  許江平蒼白無血的臉上，青筋在跳動。

  「他……沒做什麼，就是老二，他們那一家子總是跟志城做對，你生病的這段時間更是處處欺負他……」

  「你夠了！」

  許江平因為過於激動而一口氣沒上來，手捂著胸口，頭向後一倒，小女傭急忙喊：「先生！先生！」

  趙芳佳見狀，心神一縮，也不敢再看一眼許江平，而是向著李嫂使眼色，李嫂跟著她出來了。

  現在的趙芳佳，心態已經有了極大的變化，許江平醒不醒過來，反倒不那麼重要了，她對丈夫的那份情早就在跟兒子的天平前嚴重傾斜了。她只想把許志城救出來，到於許江平醒不醒過來，都隨他去吧！

  但是現在許江平醒過來了，她知道許江平是斷不會再如以前一樣維護大兒子了，這讓她感到不安。

  從病房出來，趙芳佳一邊往外走，一邊尋思著怎麼解決許志城，一邊又指揮李嫂，「你給我看看，這地方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

  李嫂東瞧西看後對趙芳佳搖頭，「太太，這兒什麼都沒有。」

  「再看看！再看看！」趙芳佳惱火地命令。李嫂只得把那方圓幾米之內都仔仔細細地瞧了個遍，才對趙芳佳道：「太太，真的什麼都沒有。」

  趙芳佳找不到什麼可疑的地方，便往電梯處走去，一邊站在那兒等電梯，一邊尋思怎麼樣救許志城出來。

  這時，有道黑色的身影從她身後經過，一隻手悄無聲息地伸進了她的大衣兜里，又迅速地拿了出來，並且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掉了。

  電梯門開了，趙芳佳走了進去，電梯裡人很多，她嫌惡地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身子小心翼翼地防範著別被誰碰到。李嫂站在她身邊，規規矩矩站著。

  電梯在下一層樓停下，後面的人往前擠，趙芳佳被擠了一下，她厭惡地拽緊自己的衣服。

  一層到了，趙芳佳急不可耐地邁出了電梯，快步往停車場走去。

  身後，李嫂跟上。

  她們很快到了家，趙芳佳把大衣一脫，正要遞給傭人，從她的大衣口袋裡嘩啦啦掉了一堆東西。

  「太太，這是什麼！」李嫂見狀大叫。

  趙芳佳低頭一看，當時一張臉便白了。

  從大廳入口到她腳底下，飄了一地的紙錢。

  趙芳佳嗷的一聲。

  「這是哪來的，哪來的！」趙芳佳嚇得臉色煞白，跳著腳，躲到了李嫂的身後。

  李嫂搖頭，「我也不知道啊太太。」

  「好像從您口袋裡掉出來的吧！」

  趙芳佳當時又駭了一跳，「李嫂，趕緊把這些東西都弄出去！」

  趙芳佳慌慌張張地跑進裡屋去了，李嫂趕緊收拾滿地飄散的紙錢。

  姜志皓樂滋滋地推開蘇小魚病房的門。蘇小魚用眼神跟他打招呼，姜志皓看到她臉色紅潤了一些，「今天有吃過那藥嗎？」

  蘇小魚眨了眨眼睛，現在的她已經習慣眨眼睛表示自己的想法。

  姜志皓道：「要不要我弄輛輪椅推你出去轉轉？」

  蘇小魚又眨眼睛，已經在床上躺了這麼多天，她到有點兒希望能出去看看了。

  姜志皓道：「你等著啊！」

  他轉身就出去了，不一會兒，推了不知從哪弄來的一輛輪椅，他把蘇小魚抱了起來，輕輕放在輪椅上，看她身子軟綿綿的，他皺眉，把她身旁給倚了個枕頭，「這下好了。」

  姜志皓推著蘇小魚往外走去。此時，許西城去了公司，葉綿也不在，照顧蘇小魚的只是護工，姜志皓跟護工說了一聲，推著蘇小魚從屋裡出來了。

  已經是春暖花開時節，醫院院子裡，開著一束束的迎春花，蘇小魚聽到了麻雀的叫聲，也看到了象徵著春天的黃色的迎春花，她心情很舒爽。

  雖然現在身體仍然沒有什麼起色，但卻像這春天一樣，感到了生命的希望。

  「小魚？」

  黎素素手裡捧著一束花跑了過來，「姜志皓你把小魚推出來了？小魚你冷嗎？」

  黎素素一連串的發問，神情既有見到她在外面時的驚喜又有對她身體的關心。

  蘇小魚只對她笑起來，樣子很恬靜。

  黎素素笑嘻嘻地對蘇小魚說：「小魚，來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懷孕了。」

  蘇小魚睜大了眼睛，欣喜溢出，

  那一刻脫口喊道：「真的！」

  「小魚？」

  黎素素愣了一下，立刻驚喜地叫道：「小魚你能說話了！」

  黎素素高興得舉著那束滿天星叫起來跳起來。

  姜志皓也十分吃驚，他低頭滿眼驚愣，「你再說一句？」

  蘇小魚也是愣了一下，自己竟然能夠發出聲音了，她當時像傻了一樣愣了半天，嘴唇翕動幾下，「我……」

  突然能發出聲音，她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我……」

  「我……」

  「志、皓。」

  蘇小魚試著往外吐字，「素素。」

  她又張了張嘴，很怕自己下一刻就又發不出聲音了，「素素……」

  「素素……」

  蘇小魚重複著好友的名字，不由淚流滿面。

  黎素素俯過來，抱住了她，「小魚，你又能說話了，真是太好了！」

  黎素素也激動到哭了，「我電話告訴王薇和莫清寒。」

  黎素素起了身，開始一個個打電話，那神情真是開心極了。

  姜志皓也湊過來，「你再喊一遍，再喊一遍我名字？」

  姜志皓覺得剛剛蘇小魚的聲音真的是太好聽了，蘇小魚彎起嘴角，「志皓……」

  「姐！」

  姜志皓也抱住了她。

  抱了好半天，姜志皓才把蘇小魚鬆開，蘇小魚被他抱的臉都憋紅了，姜志皓一起身，蘇小魚立刻鬆了口氣。

  「走，我推你回去。」

  姜志皓推起了輪椅，和黎素素一起，往病房那邊走去。

  他們還沒有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裡面出來一道高高身影，他一臉的急切，步子邁得很急，但是在下一刻，他又停住腳步，驚喊了一聲，「小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