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萬般煎熬
2025-02-19 19:43:41
作者: 江潭映月
許西城離開的時候,趙芳佳這才敢叫出聲來,「江平,你看看,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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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西城離開許家大宅,憤憤地開車走了。
葉綿病了,許老太太一氣之下,中風又嚴重了,前面都等於白治了。兩個護工守在那裡,蘇小魚坐在葉綿的房間裡,一直陪著葉綿恧。
葉綿臉色白白的,始終沒說話,一雙眼睛茫然而無神。
蘇小魚很擔心。
「媽媽,您想開一點兒。」
她摸摸葉綿的手,那隻手冰涼冰涼的。
蘇小魚心焦,可是又不知如何是好,她竟然想,如果她有個孩子,把孩子抱到葉綿的面前,面對著粉嘟嘟的小娃娃,或許葉綿的病會好一些。
「媽?」許西城進來了溲。
葉綿目光望過來,向著兒子伸出手,「城城?」
許西城握住母親的手,「媽。」
葉綿又望向蘇小魚,蘇小魚把手伸過去,葉綿把他們兩隻手交握在一起,「答應媽媽,你們一定要一輩子彼此愛護,相親相愛。」
「媽,我們會的。」
蘇小魚先開了口,許西城點頭,「媽,您放心,我們決不會像他一樣。」
葉綿閉上眼睛,兩滴淚流下來。
「媽媽睡一會兒,你們出去吧。」
許西城跟蘇小魚相看了一眼,兩人默然無聲地出去了。
「城哥,媽媽好可憐。」
醫院的走廊里,蘇小魚把頭埋進許西城的懷中。
許西城摟住她,心頭被深深的憤怒充盈。
當晚,蘇小魚睡在葉綿的病房裡,許西城留在許老太太的房中,一對情侶分開照顧兩個人。
蘇小魚支開折迭床,躺在葉綿的身旁,葉綿目光靜靜地向著窗外。
蘇小魚睡不著,她一直在想,葉綿怎麼會留在許家受這等委屈?這麼多年,她一個人看著那那兩人成雙成對,這是多麼大的心理折磨?
聽得見蘇小魚的翻騰,葉綿輕聲道:「小魚,睡不著嗎?」
蘇小魚嗯了一聲。
葉綿道:「我們娘倆,說說話吧。」
「嗯。」
蘇小魚臉向著葉綿這一邊,窗外月光皎潔,夜靜更深,房間裡顯得特別寂靜。
她似乎可以看到葉綿臉上平靜,卻惆悵的光芒。
「媽媽,能問您個問題嗎?」蘇小魚想了好半天才問出來。
「說吧。」
葉綿聲音柔和。
蘇小魚道:「為什麼這麼多年,他在外面早有家庭,您卻還守在許家,不去尋找自己的幸福?您還愛著他嗎?」
葉綿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小魚……」
有些事情,真的是一言難盡,就比如葉綿對許江平。
青澀的大學時代,葉綿愛上了那個風度翩翩的男人,而那個男人,他也向她表達了愛意,還未畢業,他便把她帶回了家,他的父母都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一畢業便讓他們成了婚。彼時,許老爺子病重,葉綿留在家裡幫著許老太太照顧病人,而許江平,他回城繼續工作。
許老爺子一病不起,越病越重,半年之後去世了,許江平回來奔喪,喪事完畢,以工作為由又要走,許老太太讓兒子帶上葉綿,許江平卻以事業剛起步、許老太太身體不好為由,讓葉綿繼續留在老家。葉綿雖然感覺到來自於丈夫的淡漠,但卻並沒有懷疑什麼,他想,或許他真的是太忙了,便主動說:「我留下來照顧母親吧,等母親身體好一些,我再去找你。」
葉綿一片好心,體諒許老太太剛剛喪夫心裡上不好受,主動留下來陪她,卻不想,這一陪就是將近三十年。
「媽,他和趙芳佳是什麼時候好上的?」蘇小魚腦袋爬起來,夜色里,眼睛裡帶著重重疑惑。
葉綿道:「他們早就是戀人,比跟我還要早。」
「啊?」
蘇小魚驚呆了。
葉綿卻笑了,笑聲涼涼,「很可笑是吧,其實我就是那個傻子,被人當成了替身,又白白為他守了一輩子活寡。」
蘇小魚愣然回不過神來,許江平和趙芳佳竟然早就是戀人,那麼葉綿又算什麼?
「媽媽,你不去告他的嗎?他那是重婚罪!」
蘇小魚坐不住了,一下子從床上爬了起來。
葉綿笑聲淒涼,「年輕的時候,覺得不能讓城城跟著我受委屈,老太太又確實把我當成了親女兒,又那麼疼愛城城,到後來,慢慢地就心如死灰了。」
葉綿的眼前,恍惚浮現出多年前,她抱著年幼的兒子,跌跌撞撞行走在雪地中,想走,可是卻舉目無親的情景。
蘇小魚走到葉綿的床邊,「媽媽,我可以抱抱你嗎?」
葉綿看了看她,眼睛裡分明有淚光,她坐了起來,伸臂抱住了蘇小魚……
許西城將工作的事情都擱下了,專門留在醫院裡陪著葉綿,照顧許老太太。
葉綿說:「城城,媽媽身體沒什麼大礙,留在醫院只是浪費你們的精力,讓媽媽回家去住,你們抽時間多陪陪我就好了。」
許西城道:「媽媽現在心律不太好,回去我不放心,先住幾天,好一些我就幫媽媽辦出院手續。」
因為有極重要的業務,許西城走了,蘇小魚留下來陪著葉綿,相比於許老太太,她覺得葉綿是最需要人陪的那一個。
許雲舒從彼德堡回來了,專門回來看望許老太太和葉綿。這是一個心思細膩,很著人疼的女孩兒,她陪在許老太太那裡,也同時會過來葉綿這邊跟她談心。
看得出來,葉綿也很喜歡許雲舒,雲舒坐在面前的時候,葉綿的目光里全都是柔柔的母親般的溫暖。
叩叩
有人在敲門。
「進來。」蘇小魚喊了一聲。
房門打開,從外面走進來兩個中年女人,她們手裡捧著鮮花拎著水果。
「葉綿啊,聽說你病了,現在怎麼樣了?」
來的都是葉綿國學班的同學。
葉綿很意外,她坐了起來,「張姐、李姐,你們怎麼來了。」
「昨天的課你沒去,我們才知道你病了,怎麼樣,好點兒了嗎?」張姐說。
葉綿點頭,「其實沒什麼大毛病,兒子非要我住幾天院,讓你們擔心了。」
張姐李姐笑道:「你這是說的什麼,大家都是朋友。」
張姐李姐坐下跟葉綿聊了一會兒,蘇小魚給倒了茶過來,張姐李姐笑眯眯道:「這就是你那兒媳婦吧?真是個俏姑娘。」
葉綿笑,「是呀,多虧有她陪著我。」
張姐和李姐走的時候,蘇小魚送她們出去,正巧,看見了高銘慧,高銘慧捧著一束鮮花走過來。
「高姐?」蘇小魚打招呼。
高銘慧笑笑,「伯母怎麼樣了?」
蘇小魚說:「還好。」
高銘慧道:「我進去看看。」
高銘慧推開了病房的門,喚了聲,「伯母。」
葉綿見是高銘慧,臉露笑容,「銘慧來了,快坐。」
高銘慧含笑把鮮花放在窗台上的,轉回身來到葉綿的身旁在椅子上坐下,「伯母,您好點了嗎?」
葉綿道:「好多了,我想出院,城城不讓,非要讓我留在這兒。其實呀,我更願意回家去。」
高銘慧道:「二少也是擔心您,怕您回家的話再有不適,在這裡觀察幾天也是好的。」
蘇小魚站在一旁,聽著高銘慧和葉綿談話,她卻在想,要不要把韓沖在外面有女人的事告訴高銘慧。
高銘慧起身要走了,葉綿說:「小魚,送送銘慧。」
蘇小魚便應了一聲,跟著高銘慧從病房裡出來,高銘慧在前面走,蘇小魚在後面跟著,她其實有很重的心事,反覆琢磨著,要不要跟高銘慧說韓沖的事,高銘慧卻以為她是客氣要送她下樓。她停住腳步,「小魚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就好了。」
蘇小魚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讓高銘慧覺得很有些古怪。
「我走了啊。」高銘慧繼續往前,蘇小魚忽然喊了一聲,「高姐!」
「嗯?」高銘慧回頭。
蘇小魚嘴巴動了動,心裡的話千百遍地在喉嚨口翻騰,可是那一刻卻不知怎麼樣說出口。
高銘慧看出她神情里的異樣,奇道:「小魚你怎麼了?」
蘇小魚的耳朵在迴響著許西城的話,他告訴她別亂說。她也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去,後果一定是嚴重的,可是不說出去,她心裡頭又著實彆扭。就這麼欲言又止,神情便越發古怪。
高銘慧又走了回來,「小魚,你怎麼了?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我……」蘇小魚此刻在經受著強烈的思想鬥爭,說還是不說,真的讓她百般為難。
「我……沒事。,」
蘇小魚低下頭去,她真恨自己此刻的懦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猶猶豫豫,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去。
高銘慧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你回去陪著伯母吧。」
「嗯。」蘇小魚目送高銘慧苗條身影越走越遠。
她有點兒沮喪地往回走,許西城回來,她還在悶悶不樂,一個人手托腮,若有所思。
「城哥,我覺得特別對不住高小姐。」她人趴在走廊的窗台前,擰眉。
許西城道:「怎麼了?」
蘇小魚道:「今天高姐姐來看媽媽了,我想告訴他韓哥在外面的事,可是又擔心真的會引起很嚴重的後果,所以想來想去都沒說。」
許西城道:「還好你沒說,你可知道那件事會引起的後果?那不是你能承擔的。」
「可是我覺得對不起高姐,她人那麼好,而我知道她男人背叛了她
,卻不肯告訴她,」
蘇小魚回過身來,低頭在許西城的胸前,悶悶的。
許西城道:「這不關你事,這件事不管誰去捅破,我不希望是你。」
蘇小魚抬頭,視線里,許西城目光深沉卻柔和。
韓沖仍然每晚早出晚歸,只不過,他乖乖地睡在他們的新房,他發現,只要這樣相安無事,他甚至可以跟高銘慧睡在一起。
每個夜晚,他們各據床鋪的一邊,各自睡眠。早晨起來,有時候也會打個招呼,那要限於韓衝心情好的時候。
而高銘慧,她失眠的時候比較多,這樣,人的氣色便越來越不好了。早餐的時候,韓太太關心地問她,「銘慧,是不是沖兒太折騰你了?」
這話問的有關隱私,高太太是低了聲問的。高銘慧卻笑了笑,「不是,就是最近睡眠不好。過段時間就好了。」
韓沖向這邊瞟了一眼,依然神情淡定地在用餐。
韓先生道:「沖兒多抽時間陪陪銘慧,最好把工作安排一下,陪銘慧出去度個假。」
韓老爺子道:「說的是,你們結婚這麼久了,是時候該添個孫兒了,沖兒呀?」
韓老爺子望向孫子,「別光顧著玩,結了婚的男人,要擔起丈夫的責任來,多關心關心銘慧,另外,也要好好陪陪她。」
韓沖滿臉的心不在焉,手中的碗筷放下,「知道了。」
他起身走了。
韓老爺子重重地哼了一聲。
高太太道:「男人嘛,總是比女人成熟的晚些。銘慧呀,你多擔待點兒,沖兒他還當自己是個孩子,你別跟他計較啊!」
「不會,媽。」高銘慧心裡頭澀澀的,但仍強裝一絲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