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鳳凰于飛(36)
2025-02-19 19:34:42
作者: 水沁檬檬
「鳳凰?」
他或是聽見了聲音,或是聞見了香氣,轉過頭來。接著就從橋欄上跌了下來,還好在跌在裡面橋上,沒有跌進湖裡。
鳳凰目瞪口呆了一會兒,跑過去將他扶起,忍不住好笑:「你可真夠有用的!幸好附近沒人……」
「哼……」他悶哼一聲,偷偷瞧她一眼。還不是被她害的?
這幾天去御花園、去儀和宮,她都抱著扇子坐在凳子上,他因此沒發現她體態變得這麼婀娜、韻味這麼迷人,行走之間,更是有一股媚入骨子的風情。別說他喜歡她,就是別個不喜歡她的男人見了,也會腳軟溲。
他望了望天生的圓月,輕輕推開她的手,後退一步:「你怎麼來了?」
她感覺到他刻意的推拒和逃避,微微一呆。以為他突然不待見自己,握緊摺扇沒說話。
他看她一眼,知道是自己剛剛的動作讓她誤會了,輕咳一聲,伸手到她頰邊,就要觸及她的臉。覺得有些唐突,不敢繼續往下恧。
她盈盈望著他,像在等待什麼。
他突然受了蠱,明知太孟浪,還是捧住了她的臉,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溫柔又克制地吻。
月兒如水,唇如蝶翼,皆是柔得讓人嘆息。
她的心跳漏了好幾拍,呼吸也停頓了。感覺到他的舌尖開始試探,想要攻入她閉合的檀口,她低吟一聲,猛地推開了他。
湖中魚兒躍水,叮咚聲響很是悅耳。
「扇子……」她將扇子塞給他,猛地背過身去,背心隱隱顫抖,「送……給你的……做眸姐姐那兩把之前就給你做了——」
說到這裡,她聲音戛然而止,抬手捧住了臉,發出懊惱的低吟。她幹嘛要說這句啊?她抱住頭,舉步離開,頭也不回,口裡的呻吟之聲更加懊惱。他可以想像她的臉紅得有多厲害。
打開摺扇,上面有用行書題的《詩經》名句,如行雲流水,優雅飄逸。
那是《國風》篇里的《木瓜》一首,講究投桃報李的處世美德。她只寫了每段的前兩句——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
收攏摺扇,他望月低頌:「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然後,他低笑出聲,笑著笑著,忍不住眼眶生澀,彷佛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鳳凰啊鳳凰,你怎可如此撩撥我?」突然,他倒怪起她來了。
以後的日子,他可怎麼過?看樣子,非得讓她今年就嫁了他不可!
天璇如願懷孕,卻逃進宮來了,怪鳳凰給她出的餿主意,「害我雞飛蛋打、因小失大、人財兩空、賠了夫人又折兵、折了兵又損將!」
也不知是怎麼了,她激動得不行。懷孕身子累,她不一會兒又睡下了,就此占了鳳凰的床,十分見不得鳳凰,一見到就要哭上半回鬧上一回。
鳳凰寬宏大量,不和孕婦計較。她本想搬回芷清宮去住,語訣親自來將天璇趕到語眸的房間去住,仍讓她住在原來的房間裡。
雲裳和其他幾個女兒天天進宮來,想把天璇勸回去。天璇死也不干,說這輩子就住宮裡了,要天樞下次把她的筆墨硯台、書冊抄本帶來。
天樞說:「我哪敢啊,妹夫等你回去呢,我給你送來,不明擺著支持你在這裡呆一輩子?」
「那我不要這孩子了!我弄乾淨了就回去!」
「好好好,我給你拿!」天樞急忙答應,知道她是愛她那堆子史書典籍愛瘋了,為了它們,是什麼都敢做的。
鳳凰驟然明白,這對子冤家要生情了。問了天樞,果然說自從花朝節後,杜君遐待在家中的日子多了,而且越來越愛鬧天璇,卻不像從前是不滿厭煩,而是樂在其中、故意為之。
天樞回去給天璇拿東西,杜君遐不准她碰,她便將天璇的原話說了。他沉默一會兒,自己將天璇的東西收了給她:「我能進宮嗎?」
「得稟報太妃和皇上一聲。」天樞說,出了門又才回頭道,「我和母親會去請示。但你記住,宮中不是家裡,更不是勾欄院。雖然現今因為我們這群人太親近,規矩都廢得差不多了,你也得規規矩矩的。最主要,語瞳和鳳凰都是皇上心坎上的肉,你千萬別哪裡冒犯她們——」
「囉嗦。」杜君遐門一關,將她阻隔在外。
天樞微微皺眉,無可奈何地低嘆了一聲。天璇應當會幸福吧?一切都似乎在鳳凰掌握之中,她的本事不是那麼簡單,她應該是知道,才會那麼坐觀其成……
杜君遐到語訣生日的時候才得以進宮,天璇仍是不想回,說宮裡涼快,啥都有。特別是茂荀為靜言建的水榭,在那裡讀書寫字,愜意悠然,無比享受;還有鳳凰天天把脈,膳食藥補、面面俱到。
這兩樣,回了家,他是無論如何也弄不出來的。所以,只能暫時隨了她,只要在孩子落地前將她弄回家就是了。
……不行!還得去和皇帝拉拉關係,免得他一個腦子添堵,同意天璇在宮裡生孩子!
所以,當天晚上,杜君遐相當的長袖善舞。眾人發現,此人千不好萬不好,口才卻是相當的好,更是很容易就融入環境,三言兩語就和眾人打成一片。
語訣有些刮目相看,果然此人不是那麼一無是處。天璇成親後,他派人去查過,杜君遐從小到大就頑劣不堪,家中想讓他修身養性,將他送去學堂、或請先生入府相授;他很聰明,一學即會,很會舉一反三,但卻無心學習,很快把書讀完,三言兩句辯過教他的人,便又去和一堆紈絝子弟廝混,書本就拋之腦後……
很明顯,那些被他拋棄的詩文還是在他腦子裡留下了印子,要不然不可能大家說什麼他都接得住。
明家姐妹可是博覽群書的,從小說話就習慣了引經據典,沒讀過幾本書的人,有時候還真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但杜君遐全都聽得明白,只是他應答的語言極是平常,讓人感覺有一種不顯山露水的味道。
語訣知道,那是因為他從小不喜讀書,最後卻被逼讀了很多書,要說滿腹經綸也不為過,他便以此為恥,寧肯滿嘴粗話,也不願再冒出一句書里的優雅句子。
……怪人。不過,此怪人並不是糊不上牆的爛泥。或許,能為朝廷效力也不一定。(和他爹一樣,整天想著設計人家來做牛做馬……)
一頓飯下來,語訣特准杜君遐夜宿宮中,與天璇同房,互訴思念之情。
另外,他被杜君遐灌醉了。當然,杜君遐那麼長袖善舞、那麼會勸酒,醉的不只他一人。
很多人都醉了。
鳳凰是最慘的。她本就不能沾酒,今天杜君遐勸酒太厲害,她也不得已喝了幾杯,早就醉趴在桌子上。
天璇懷孕了,不喝酒;杜君遐是「酒王」的兒子,在酒罐子裡長大,後來又喝了那麼多花酒,不喝上個三天三夜就沒醉的可能。所以,到頭來就他們倆沒醉!
天璇看著宮女和太監將大家一個個送出宮,或者送去別的寢宮休息。最後,只剩下首座上的語訣和鳳凰。二人都趴在桌子上,語訣的手握住鳳凰的,十指相扣,情深意長。
水蓮看著,不知道怎麼辦。總不能去拉皇帝的手吧?無奈之下,只能求救地望向天璇。
天璇想了一下,走過去,將語訣搖醒:「表哥,都散了,你要回宮就寢了嗎?」
「鳳凰……」語訣更緊地握緊了鳳凰的手,緊緊挨過去,深吸了一口她發間的氣息。
「呃……」天璇傻眼,這什麼動作啊?不會一下次將人家推到地上吃干抹淨吧?
很有可能的呢……
她腦子裡突然轉起了壞主意,低聲問:「表哥,鳳凰累了,我們將她送回房間可好?」
「……」
「你也累了,天這麼黑,懶得回去了,就在這邊歇著吧?」
「……」
「我們不把你和鳳凰分開,你自己起來,要不然我們沒法把你們送進屋去,你忍心讓鳳凰趴在這裡歇一晚嗎?」
最後,一群人將他們送到了鳳凰的床上。
水蓮皺眉:「睡一起不好吧?」
「遲早的事,有什麼不好?」天璇給他們把鞋脫了,「再說,醉成這樣也發生不了什麼!」不過,睡一陣後,酒醒得差不多了,半夢半醒之間會發生就不知道了~哦呵呵……鳳凰!叫你出餿主意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