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鳳凰于飛（24）百姓前，失言惹語訣【1】

  月影幢幢，鳳凰帶著若梅、語瞳、天璇、天璣走出了竹林。

  站在刻著「聞家堡」三個字的石碑前方，天璇和天璣對鳳凰拱手道：「謝謝，你們回去吧，後會有期！」

  鳳凰一步跨到她們眼前：「我和你們一起走？」

  「啊？！」天璇驚叫。

  「不行不行！」語瞳急忙跑過來抱住她，「你要走的話，也要帶我走！」誓死看好未來嫂子溲！

  「那就一起吧。」鳳凰道，看著若梅，「要不梅姐姐也一起好了，趁著成親前到外面多逛逛。」

  「我不去！」若梅急忙搖頭，江湖上兒女情長，要是逛出個意外來，就給家族丟臉了。

  

  「那個……不能去啦！」語瞳急道，使勁抱住她，「你不是要泡溫泉？恧」

  「我泡一天就可以管幾個月，這都泡一個月了，夠了！」

  「還是不行！」天璇攔住她，「人多容易被發現。」要是被皇帝知道是我帶你跑，我就完蛋了……

  「放心，我下毒很厲害，擋我者、殺無赦！」

  「不行啊不行……」語瞳跺腳，「人家這么小，風餐露宿，很容易掛掉……」

  鳳凰拍拍她的肩：「放心，有我在，想死沒那麼容易。」

  若梅說：「你走了我怎麼回去？」

  「你在石碑上踹一腳，自然有人來接你了。」

  大家都說不過她，最後，語瞳放開她：「那你們去好了，我真的怕死掉！」

  鳳凰點點頭：「那你好好保重。」

  等她們走了，若梅一腳踹在石碑上，然後牽著語瞳往堡里走去：「我馬上讓爹派人去京城，通知你皇兄。」

  語瞳搖頭：「直接送我回去，我要親口告訴皇兄，這樣他才會百分之百相信……」

  鳳凰和天璇、天璣提著燈籠在野外走了大半夜，終於找到一個客棧投宿。第二天她們買了馬開始趕路，怕走大路遇到「追兵」，就撿小路走。走了兩天，還沒商量好去哪裡，就覺得背後涼颼颼地像是有人跟蹤。

  天璇覺得，跑遠點再計劃去哪裡！她和天璣沒什麼方向感，就讓鳳凰帶路。幾天後，她們到達了……京城。

  「怎麼會這樣？！」天璇驚叫，怒瞪著帶路的鳳凰。

  鳳凰無辜地聳聳肩：「是你說先回京打探一下，看可不可留啊？」

  天璣嘆口氣：「那就先進城吧！我餓死了，吃飽了再說。」

  天璇垮下肩膀：「好吧，我也好打聽打聽自己的親事……」

  三人進城，走了百來米後，突然聽見整齊的腳步聲——一隊隊禁軍侍衛從四面八方的街頭跑了出來，將她們團團圍住。路上的行人攤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到處躲避。

  天璇和天璣愣怔住，鳳凰倒是不怎麼意外。

  侍衛讓開一條通道，直通路邊的茶樓。三人看過去，見語訣帶著語瞳從茶樓里走出來，身後跟著一群膽戰心驚的太監，都打扮成民間僕從的樣子。

  天璇一見，嚇得啊地一聲從馬背上摔了下去，痛得她呼天搶地。

  天璣也嚇呆了，直到語訣走到她們前面，她才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下馬，急忙往地上跪去：「皇——」叫了一個字，想到這是民間，急忙隱去，「表哥，天璣知錯了……」

  語訣抬頭，看著還坐在馬背上的鳳凰。鳳凰看著他，放掉韁繩，準備下馬。他一步跨過去，將她扶下來：「這兩個丫頭不懂事，這幾天沒出意外吧？」

  鳳凰靠在她懷裡，微微抬起頭，望著他，低聲道：「你不是都派人跟著嗎？」

  「你——」他訝異地看著她。

  她撥開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我雖然沒武功，卻不是那麼容易被人跟蹤的。」

  他看她一眼，轉過身，看著地上的天璇：「聽說你想偷偷看看姑父給你找的人家中不中意？若不中意就要逃跑是不是？」

  天璇一聽，瞪著前面的語瞳：「你個小告密的！」

  語瞳才不怕她，哼一聲，撇開頭去看天上的浮雲。

  「女孩子如此不懂禮數，你的禮義廉恥都白學了？！」語訣說她。

  「我——」天璇跪在地上，敢怒不敢言。表哥雖然好說話，但若生氣，幾乎是六親不認。剛剛一看那些太監戰戰兢兢的模樣，她就知道，自己這次完了！但願，表哥能看在鳳凰毫髮無損的情況下，饒了她的小命……

  語訣涼颼颼地瞟她一眼，一把牽過旁邊的鳳凰往前走：「來人，將二小姐和三小姐送回安陽公主府，請大長公主和駙馬好好調教！」

  周圍百姓一聽，都好奇地伸過頭來觀望，沒聽錯吧？安陽公主府？那這位敢這麼說話的公子是誰？王爺？

  「我不要！」天璇驚恐大叫，「表哥！我錯了！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我出城吧！」回去還得了，那些書抄一輩子都抄不完了！更可怕的是，萬一真許了她不願意的人家，那就跑不掉了……嗚嗚……

  「我說過的話，沒有收回的道理！」語訣看著她，「算了，我親自送你回去，順便給你賜下婚。你都這麼大了，整天閒著也不是辦法！」

  「你……你想把我賜給誰？」天璇驚恐地問，現在賜婚，准沒好彩頭！他肯定伺機報復！

  語訣想了一下，問：「聽說酒王家也向你爹提親了，我看就將你——」

  天璇瞪大眼睛：「你不要亂來！」酒王家沒一個好東西，最爛的就是他們家老七，不學無術、吃喝嫖賭樣樣亂來！

  語訣看著她，冷冷一笑，回頭問太監：「酒王家的七公子叫什麼名字來著？就是天天都有人到官府去告他的那個——」

  「啊——」他還沒說完，天璇已經驚天怒吼，從地上爬起來就朝他衝過去，「我跟你拼了！」

  「大膽！」語訣拉著鳳凰向後飛去。

  侍衛馬上將發瘋的天璇攔住。

  「和我拼了？」語訣眼睛一眯，「我還沒和你拼，你敢先和我拼？！」居然敢拐走她的鳳凰！明知道他的心思，還敢！

  「怎樣？」天璇按住那些長矛，「不要以為你是皇帝我就怕你！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後又是一個美女！」

  「噗——」語訣身後的鳳凰忍不住噴笑一聲。

  眾人沒注意到她的笑聲，全都介意天璇的話去了。

  「二小姐！」有太監和侍衛低叫。

  天璇還沒注意到自己說了什麼，就發現周圍一片寂靜，已經有人跪下喊萬歲了。

  「哦~」鳳凰抽回自己被語訣握住的手，捧著臉望天，君民相見耶~

  「真的是皇帝嗎？」還有人不相信。

  「不會是冒充吧？」

  「不可能，那個真的是太史公家的小姐。」跪在地上的人悄聲道，「而且，誰那麼大膽子敢冒充皇帝？」

  「皇……皇上萬歲！」先前質疑的人馬上跪下大呼。

  其他還沒跪下的人，或者之前沒聽清天璇話的人，也跟著跪下去。頓時，此起彼伏都是山呼萬歲的聲音。聲音一圈一圈往外擴散，整條街的人都陸陸續續地跪下了，估計隔壁街的人也跪下了……

  「我……」天璇看著這景象，愣愣地道，「我不是故意的……」

  語訣看著滿地的人，無力地閉上眼，他這造的什麼孽啊！

  鳳凰扯扯他的衣袖，小聲道：「我賢明的陛下，讓大家起來啊！這時候不攢口碑，什麼時候攢？」

  「你——」語訣瞪大眼，這是什麼話？

  鳳凰聳聳肩：「原來你愛享受這『萬民敬仰』的場面。不過，形勢上敬仰有什麼用？他們心裡都嚇死啦……」

  語訣看著她，嘆口氣，柔聲道：「我嗓子有些不舒服，你幫我叫聲『平身』吧。」

  鳳凰驚：「那是你專用的詞，我怎麼敢？」

  「朕允你。」他看著她，定定地說出三個字，彷佛又不是說的這三個字。而是另外的，比如……我愛你。

  鳳凰看一一眼，總覺得他今天氣場好強，再對視下去自己就會居於下風，乾脆就聽他的，回頭大喊：「平——」喊了一個字，她回過頭，低聲對他道，「你不親自說，感覺好沒誠意？百姓心裡不高興，不擁戴你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