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章：她由我護

  在武器落到她頭頂的那一刻，她突然張開雙手朝後退開，身子飄若浮雲、快如魅影，讓大家攻了空。但在她身後的人卻抓住機會，拔尖朝她刺去。她好似感受到身後的危險，衣袖向後一甩，幾枚繡花針從袖中飛出，讓身後的人像見了毒蟲一樣逃開。

  「小心，她有唐門暗器！」對方大叫。

  其他人一聽，便起了警惕之心，慌忙退開幾步，將她圍住，不敢再進攻。

  她動作很快，樓上靜言看得眼花繚亂，沒見到她揮出暗器，但見大家的樣子，覺得她占了上風，正鬆了一口氣，卻見她突然按住胸口，單膝跪在了地上。

  「她怎麼了？」靜言急問，望著懂武功的茂荀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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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荀搖頭，有些好笑地道：「我哪裡知道，我又不是神。不過，她輕功很好，動作非常快，應當不是受傷……」

  子游道：「她功夫雖好，但到底不是正統武學，一開始就傷了本元，根本不能久戰。現在看她的樣子，是一點都不能戰……離死不遠了……」說到最後，深深嘆息。

  「那怎麼辦？」靜言看著下面的人一步步走向無波，很是擔心，「她現在很危險……恧」

  「她早年嫁進唐門，聞家堡又和董家結了親，應當快有救兵了。」

  子游剛說完，就聽下面有人道：「聽說聞無波筋脈受損，看來是真的！」

  「但我武功有多高，你們知不知道？」無波冷笑，「我若以命相拼，你們也活不了……咳——」

  她突然咳出了一口鮮血，吐在了黃昏的街道，讓四周的人想動又不敢動。

  子游一見，馬上從懷中掏出幾枚銅錢，手指一動，便整齊地捏在了指尖，正要射出，卻見一道人影迅速地從對面屋頂閃現，降落到人群之中，擋在了無波身前。

  「大家這是在做什麼？！」

  凜冽的聲音有些耳熟，茂荀一皺眉：「董暮寒？」

  子游收回銅錢：「董出陽不是嫁給了聞無盡？他為聞家人出頭，不奇怪。」

  「董莊主，我們這是為名劍山莊討公道。」一人道，「在下知道，寒陽山莊和聞家堡結了親家，但聞家堡這次天怒人怨，董莊主想包庇不成？！」

  「事情是聞無違乾的，何苦難為一個深受重傷、身世坎坷的女人？！」董暮寒微怒。

  名劍山莊倖存的一個男子痛苦地道：「可是沒有她，在下找不出聞無違，如何為父兄家人報仇雪恨！」

  董暮寒一窒，一百多條人命，用「冤冤相報何時了」是解決不了的。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無波困難地站起身，仍是按著胸口，聲音嘲諷：「找到我大哥，對名劍山莊沒有好處。你們倆活下來了，就好好守著祖宗留下的名氣過活吧，至少江湖上還會對你們有些許同情和敬重……」

  「你……你不要太過分！」對方氣得大叫。

  無波突然冷笑一聲：「江湖上，哪些人道貌岸然、哪些人衣冠禽獸，哪些門派做過什麼勾當，哪些被你們合力圍剿的是被陷害，聞家堡一清二楚！你名劍山莊做過什麼壞事，全都記錄在案！找到了大哥，他只說那一件，也就名劍山莊變得人人喊打……若他全說了……看你們這群自以為是的名門正派怎麼混！」

  「你胡說什麼？！」眾人大怒。

  「心裡沒鬼，何苦怕我說？」無波吐出一口血，轉身一步步往街頭走，「有些事情……一旦抖出來，朝廷也不會善罷甘休……寒陽山莊是皇親國戚，聞家堡也算跟著沾親帶故，倒不用怕什麼……」

  「你……」眾人氣怒，握緊武器不知如何是好。

  暮寒看著他們：「此事我們不是商量好了？要麼直接找聞家堡，先禮後兵；要麼懸賞通緝聞無違——你們為何突然變卦，來找無波仙子的麻煩？在下相信，每個人都有些不願意說出來的事，若她剛剛說的是事實，聞家堡一怒之下將他們知道的事情都翻出台面，大家以後有何面目在江湖上行走？」

  緩慢的馬蹄聲從街頭傳來，眾人看過去，只看見無波越來越慢的身影，想來是有馬車從街外的巷子路過。

  無波跌跌撞撞地走到牆邊，扶著牆一步一步往路口走去。暮寒一見，看了眾人一眼，道：「名劍山莊之事，在下仍然覺得，還是找聞無違問清楚前因後果。二位公子最好稍安勿躁，說到底，大家是秉著江湖道義幫忙，若突然不幫了，你們也沒有辦法。說句不好聽的，江湖利益也就那麼回事。名劍一夜摧毀了，別的門派剛好可以崛起，表面上幫忙，誰知暗地裡是不是開心……」

  一句話說得眾人又是惱羞成怒，紛紛對其拔劍相向。

  有人急忙伸手阻擋，冷笑：「董莊主是公主駙馬，大家禮遇些，否則……」

  樓上子游禁不住搖頭：「這群江湖敗類啊……」

  茂荀瞟他一眼：「朕倒是好奇，無波所說的那些連朝廷都不會善罷甘休的事情是哪些。」

  「我想，暖玉心裡應當有數。」子游一笑，「或許……是董暮寒比較清楚？」

  靜言道：「無波怎麼辦？她好像受了重傷。」

  「董暮寒在，不用擔心。」子游道，雙眼看著無波扶牆行走的背影。

  而那剛才開始，一直想在耳邊的馬蹄聲，越來越清晰……

  終於，它出現了影子。

  在無波走到路口時，一輛暗紫色的馬車正好從路口通過，車夫瞟眼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街心站著的一群人，停下了馬車，對車內道：「夫人……」

  「做什麼？繼續走。」車內傳來女子不滿的聲音。

  「姑爺在這裡。」

  車內突然沒了聲音，無波因此猜測車中是暖玉，拖著身子走過去。

  車夫見她嘴角沾血，忙問：「這位夫人，你做什麼？」

  無波道：「我要見公主……」

  車內傳來幾聲低聲的交談，接著一陣窸窣的聲音，一個做婦人打扮、身穿白色暗花衣裙的女子走下車來，果然是暖玉。

  暖玉看著無波：「原來是唐夫人……」說著，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前方的暮寒。

  暮寒呼吸一窒。

  無波突然伸手到暖玉頸邊：「公主，得罪了。」

  暖玉一驚，發現有冰涼的東西抵住了自己的喉嚨，不禁有些怔忪。

  「你做什麼？！」暮寒對無波大叫。

  「搞什麼？」樓上子游低叫。

  「是暖玉姐姐！」靜言抓住茂荀，她剛剛只覺身影有些眼熟，這時候才確定。

  茂荀拍拍她的手：「先別急……」說著，認真研究著從窗口到暖玉身邊的路線……

  無波看著前方眾人，虛弱地道：「這是當朝長公主，我若殺了她，皇帝必然大怒……我不怕告訴你們，聞家堡有免死金牌，皇帝也不敢拿我們怎麼樣！到時候……遭殃的……是你們……噗——」

  她突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抵著暖玉喉嚨的小飛鏢從手中滑落，叮地一聲落在了地上，人也隨之倒了下去。

  暖玉一見，急忙伸手去扶她，隨她一起滑下地，最後，抱著昏迷的她坐在了地面上。

  暮寒急忙奔過來，蹲下身抓住她的手：「你沒事吧？！」

  暖玉抬頭看著他：「你管我做什麼？」

  「我……」暮寒一窒，手顫了顫，還是伸手抬起她下巴，見她脖子上完好無損，才鬆了手。

  暖玉扶著無波站起身，暮寒見她吃力，伸手幫忙。

  暖玉看了一眼前方的武林人士，和暮寒扶著無波走過去，走到他們面前，站定身子，平靜地道：「現在開始，唐夫人由本公主護。」

  「聞無違殺了我名劍山莊一百多條人命！」名劍一位公子大吼。

  「名劍山莊一事，系聞無違一人所為，你們殺他報仇，那是江湖規矩，就算聞家堡和皇家沾親帶故，本公主也不予理會。但若想殺其他人，不行！」暖玉厲聲道。

  「公主想濫用職權？」有人問。

  「你要那麼說，本公主樂意接受！」暖玉瞟對方一眼，冷冷笑道，「本公主以前沒有濫用職權，結果呢，連自己的男人也抓不住。」

  暮寒臉一白。

  「權利在手中，不用，天誅地滅。你們若不服氣，本公主願意稟明皇上，讓朝廷幫忙查明真相，再還名劍山莊公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聞無違必然當斬。至於聞家堡其他人是不是要連坐，得看真相如何。另外，如果查出旁的事情，大家可要節哀順變。名劍山莊私挖礦山、私鑄錢幣等事，本公主已經握滿證據，正準備今年過來抄查你家，沒想到聞無違先行一步……說實話，當時本公主得知此事，還感嘆了一句：替、天、行、道！」

  名劍二位公子一聽，臉色煞白，其他人也面露驚疑。

  「唐夫人得找大夫，我先帶她走了。」暖玉轉身。

  走了兩步，一錠銀子突然從天而降，落在了她跟前。

  「哎呀，我的銀子——」頭頂傳來驚呼。

  她抬頭，看見了站在窗口的茂荀、靜言、子游。

  「銀子啊銀子……」子游伸著手，痛苦不堪，「公主，我不是故意驚擾你的……」

  其他人循聲望去，倒有不少人認識子游，只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暮寒看到茂荀和靜言，不禁一愣。

  「原來是逍遙公子。」暖玉微微一笑，轉頭對路口的車夫道，「車拉過來，先在這家客棧歇腳。」

  然後，就扶著無波推開了客棧的門，裡面好多人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別怕，沒事了。」暖玉說了一聲，轉而吩咐老闆，「給我三間上等客房。」

  「是是是……」老闆急忙點頭，翻開本子，一會兒後為難地抬頭，「只有一間中等客房了……」

  暖玉想了一下，道：「先用這間吧，幫忙找大夫過來。」說著便扶著無波上樓去。

  外面暮寒看著她的背影，正準備離開，車夫恰好將馬車牽了過來，丫鬟牽著盼兒下了車。

  他一見，愣住。暖玉車上下來的孩子？

  「娘——」盼兒叫著往客棧里跑去。

  他愣愣看著，見前面暖玉回過頭來，溫柔笑道：「盼兒，你慢點。」

  那些先前對無波拔刀相向的人一聽，紛紛驚訝地擠過來，就見盼兒撲上去抱住了暖玉的腿。

  暖玉和盼兒說了幾句，就和丫鬟一起扶著無波上樓，盼兒規矩地跟在身後。

  暮寒看著他們的背影，站在街中，呆愣著，突然不知道往哪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