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談心，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卑微。【6000＋】

  談心自己一個人回到了凌喬南的公寓之後，精神狀態一直都不怎麼好，她回去的一路上都是迷迷糊糊的狀態，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談心這個人看上去永遠是一副樂觀積極向上的樣子，但是其實並不然。

  談心的膽子很小，她在生活當中甚至都怕小貓和小狗，連小蟲子都怕。

  

  她至今做過最勇敢的事情，大概就是愛凌喬南了。

  談心一個人坐在公寓的沙發上面，愣愣的抱著膝蓋坐在那裡，電視機是打開著的，電視機上面正在播放著一部青春電影溲。

  談心並沒有興趣和心思去看，但是忽然瞥了一眼她才恍然發現，呵，她以前經歷過的事情，真的是比這些青春電影都要精彩了。

  談心還記得凌喬南高三那一年，他的學業繁忙，而談心那個時候才高一，屬於每天過得沒心沒肺的那種類型，她對自己的未來壓根一點計劃都沒有，當時所想的就是，她將來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應該就是嫁給凌喬南了。

  談心這個人很滑稽，用別人的話將就是幽默，但是用凌喬南的話講就是小丑。談心也並不介意，那個時候仗著自己臉皮厚天天跑到凌喬南的教室門口去問他數學題目…恧…

  這種方法也真的是只有談心做得出來了……

  因為凌喬南不願意跟談心有過多的糾纏，如果不依次為理由的話凌喬南壓根不願意搭理她的。

  但是去問數學題目那可就不一樣了，凌喬南或多或少的會給她一點點的面子，畢竟她的理由非常正當。

  就這樣談心靠著這個無賴的理由去找了無數次凌喬南，她覺得凌喬南總有一天會被她感化的。

  但是沒想到，最後他會遇見付音。

  付音是凌喬南的美夢，卻真的是談心的一場噩夢。

  在凌喬南高三畢業的那一年裡面，談心買好了一件自己攢錢攢了幾乎半年多的禮物打算在畢業典禮上送給凌喬南。

  但是當她剛剛走到凌喬南面前，當著全校同學的面的時候，付音也非常大膽地走了上去，並且用西方的禮節當場拆開了她給凌喬南準備的禮物。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是一款相當名貴的手錶，這款手錶對於當時那個年代來說價格已經是很昂貴的了。

  都說付音的家境好，但是沒想到她會花費這麼一筆錢送了這麼昂貴的手錶給凌喬南。

  凌喬南似乎也是愣了一下，談心就這樣呆呆地站在他的面前，談心原本以為既然是這麼貴重的東西，按照凌喬南的性子來說應該是會拒絕的，但是沒想到他卻接受了。

  而且，就在全校人和她的面前，凌喬南抱了抱付音，說了一聲謝謝。

  這樣子的舉動對於當年的付音來說的確是一件特別特別幸福的事情，但是對於也站在他面前完全被他無視的談心來說，那簡直……就是噩夢。

  談心回想以前的事情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還真的不知道自己以前竟然有那麼天真的時候……

  據說事後凌喬南試圖把手錶還給付音，畢竟人家接受付音的禮物原本就不在於禮物有多少貴重，而在於送的那個人是付音罷了。

  但是付音沒有拒絕，於是，這個手錶凌喬南一戴就是八年。

  縱然之後他的經濟能力足夠他換掉那些擺放在櫥櫃裡面比這個貴上幾十倍的手錶，但是他卻依舊不捨得換下。

  而當年談心準備送給他的禮物，他至今也不知道是什麼。

  他也根本就不在乎。

  此時公寓的大門忽然被打開，談心就這樣愣愣地坐在那裡，對視上玄關處的凌喬南的時候，她的眼淚都快要被逼下來了。

  但是凌喬南卻是極為鎮定：「你很閒？」

  他忽然冒出來一句話，讓談心的心底不禁咯噔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眼眶紅紅的：「恩……今天是周末呢。」

  談心試圖告訴凌喬南，她現在很難過，但是凌喬南卻壓根不能夠感同身受。

  「恩。」

  凌喬南向來是不願意跟談心多說話的，這一次也一樣。

  他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之後便轉身離開了客廳，去了臥室換下了西裝外套，原本談心以為他要換上居家的衣服準備休息了，但是沒想到凌喬南卻是穿戴了整齊準備出門。

  「你去哪兒？」

  談心連忙從沙發上面站了起來，跑到了玄關處凌喬南的面前。她好像生怕他丟了似的。

  是的，談心害怕凌喬南丟了，一直都害怕……

  「吃飯。」

  凌喬南平靜地回應，剛剛想要附身穿鞋的時候，談心卻是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我也要去！現在是晚飯時間我也餓了。況且我現在身無分文，你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讓我怎麼辦啊？」

  談心打算開啟耍無賴的模式，但是這一招對於已經耐受了的凌喬南來說簡直一點用處都沒有。

  「我有約了。」

  他通常都是用這麼簡單的幾個字來回應她的，好像總是一副懶得跟她解釋太多的樣子。

  談心抿了抿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跟誰？」

  談心看了一眼他的穿著，他換下了西裝肯定不是跟工作有關的人一起吃飯，那麼……

  「付音。」

  凌喬南坦誠地可怕。

  也對，他是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他跟談心之間什麼關係都不是，他為什麼要隱瞞？

  但是談心現在心底卻非常非常地不舒服，像是被人在欣賞狠狠地剜了一刀一般。

  她緊抿了一下薄唇，蹙眉仰頭：「我不要你和別的女人一起吃飯！我不要你跟別人女人一起獨處，我不要你和…」

  「談心！」

  面對談心近乎於無理取鬧的方式，凌喬南蹙緊了眉心，一把甩開了她的手臂：「我建議你去看一下精神科。」

  對於凌喬南來說這樣無休止的糾纏他真的覺得厭倦了，起初的幾年他原本想要坐視不管讓她自己放棄，但是沒有想到談心居然會堅持了這麼多年。

  其實在愛情裡面，男人永遠都是冷漠的，他不會看到你為了他付出了多少青春付出了多少的愛情，真的。

  而相反的，女人通常都是熱血的，只要一個男人拼命為了你付出，你總會覺得感動。

  這就是男人和女人這兩種動物之間的本質差別。

  談心一個人愣在了原地，嘴角扯了扯，這一次她的心底真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一般！

  「你讓我去看精神科？」談心笑的無語，也笑的震驚，「呵，凌喬南你覺得我糾纏著你是因為我是個神經病嗎……」

  談心怎麼的也沒有想到，凌喬南竟然會讓她去看精神科……

  「你太固執了。沒有人能夠擔保這不是一種病。」

  凌喬南似乎也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只是覺得像談心這樣的心理可能真的是出了一點問題。

  談心咬了咬牙：「你就不固執嗎？你手上的這塊手錶你都戴了整整八年的時間了，它有這麼好嗎？或者說付音有這麼好嗎？！她當年在沒有跟你分手的時候就跟她現在的丈夫在一起了，這樣的女人算什麼？難道像她這樣心理就很健康嗎？！」

  談心咬了咬牙，像是要把銀牙咬碎一般。

  她這是第一次對凌喬南發火，因為談心這個人脾氣看上去挺歡脫的，但其實內心特別地脆弱。

  所有人的外表和內心都很難能夠統一起來。

  「她現在回國來找你，你就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跟她聊天接觸吃飯？我在你身邊那麼多年……你為什麼連多看我一眼都不願意？你這又不是病又算什麼？憑什麼說我有病……」

  談心說的心口一起一伏非常劇烈。

  她緊抿著薄唇，一瞬間覺得自己特別特別地可憐。

  凌喬南面對著她瘋狂，只是平靜開口：「付音離婚了。」

  這幾個字對於談心來說好比是五雷轟頂。

  離婚……

  她木訥地站在原地，冷冷開口仰頭看著凌喬南的眼睛：「離婚？所以她離婚之後沒了歸宿就回來找你了是不是？這樣的女人你也要？當時甩頭走的時候毫不猶豫，現在轉身屁顛屁顛回來了你又把她當成寶貝一樣，你傻不傻啊？」

  談心想要說的是，她把他當成了寶一樣對待了七八年，為什麼他就不能夠稍微對她好一點？

  而那個女人明明背叛過他，他卻仍舊可以原諒？

  凌喬南蹙了眉心，一瞬間覺得談心有些不可理喻。

  「我沒時間跟你耗下去。」

  說完讓轉身打開了門。

  但是下一秒，談心立刻拿上了自己的包包也穿上了鞋子：「我要跟你一起去！」

  然而因為談心太過心急了，她拿過包的時候忘記拉鏈沒有拉上，她一拽過來，包裡面的東西就全部都灑了出來。

  當一串鑰匙和一個錢包全部掉落在了地板上的時候，談心在那麼一瞬間真的是多麼希望凌喬南是沒有看見的。

  但是凌喬南不是瞎子，不可能看不見這兩樣東西。

  他蹙眉不悅，俯下身去從談心的腳邊上面撿起來了那一串鑰匙和錢包。

  「你騙我？」

  凌喬南蹙了眉心開口，眼底儘是不悅。

  談心在那麼一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僵持在原地。連解釋的精力都沒有了。

  「談心，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

  其實一開始他就應該猜到的，談心這樣的把戲差不多的以前也玩過。她騙他說錢包和鑰匙都被偷了，所以他便好心收留了她，沒想到只是她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罷了。

  談心杵在哪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自知是自己的錯……

  「對不起……」談心站在原地訥訥地道歉，一瞬間平時那麼伶牙俐齒的談心竟然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出去。」

  凌喬南也並沒有說任何諷刺的話語或者是讓人覺得心底不舒服的話語，只是涼薄地吐出了三個子。

  談心的心底劇烈地咯噔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凌喬南的聲音驟然間變得極為嚴厲，讓談心覺得害怕。

  「我不要走，走了之後你是不是就要跟付音一起去吃晚餐？然後晚上再做點什麼事情？」談心撇了撇嘴吧，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她現在真的覺得自己是個失敗者，都八年的時間了，凌喬南連讓她在他家裡多逗留一會都不給她這個機會。

  談心覺得心底鬱悶，但是更多的是晦澀。

  「談心，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這句話出口，談心的心底愣了一下子。

  她依舊還記得那個時候，高中她才剛剛開始接觸凌喬南的時候他也對她說了這麼一句話。

  他說，他的事情與她無關。

  其實仔細想來。

  凌喬南的事情的確是與她無關……

  「好……你的事情與我無關……」談心附身穿上了鞋子，眼底全都是眼淚，仰頭近乎絕望地看了凌喬南一眼之後，轉過身去便離開了房間。

  當她甩上門的那一剎那，談心覺得，自己是崩潰了。

  她從來都沒有跟凌喬南發過火，從來都是他在嫌棄著她。

  但是這一次，談心真的沒有辦法忍受了……

  她現在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少女了，她怎麼可能能夠忍受自己喜歡的男人深愛著別的女人？

  當年她天真以為自己可以感動凌喬南，但是現在這個天真的美夢也應該醒了。

  所以她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凌喬南的身上了……

  談心抿了一下薄唇，整個人的臉色都很差。

  她走在夜晚的A市街道上面，一瞬間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

  凌喬南一直都不知道，談心其實一直都很想有一個家的，從小她的父母便去世了，她很想趕緊自己組建一個小家庭，有互相深愛著的丈夫，也有自己疼愛的孩子們。

  她一直把希望都寄托在凌喬南的身上，因為對於她來說，從少女時代便選擇的這個男人，是她最好的選擇了。

  但是正是這個最好的選擇，卻讓她一瞬間失去了所有。

  談心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難看至極。

  一家意式餐廳內，付音吃著口中凌喬南特地為她選擇的菜，含笑道：「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真是不容易。」

  「那我喜歡吃什麼？」

  凌喬南忽然開口問付音，付音卻是愣了一下，伸手捋了一下鬢角的頭髮來緩解自己的尷尬。

  凌喬南也不繼續追問下去，低頭吃了一口飯。

  「你的離婚案，我會儘快幫你安排好。」

  凌喬南隨口說了一句，但是付音卻是忽然伸出了自己常年拉大提琴的那隻修長的手，看著凌喬南，近乎於是含情脈脈。

  「現在是下班時間，就不能不要提公事了嗎？」

  凌喬南也沒有推開她，只是平靜回應：「我習慣了。」

  凌喬南的確是已經習慣了的……對於他來說，工作在他之前幾年的生活當中幾乎是占據了所有的比重。

  付音的目光落在了此時他的手腕上面。

  「你還戴著？」

  付音淡淡開口，嘴角含著笑意。

  凌喬南也沒有否認，付音這次是看到了他手腕上戴著的她當年送給他的手錶。

  「阿南，我還愛你。」

  付音開口：「當年我們之間只是出現了太多的分歧而已，所以我才選擇了離開。但是現在我知道了，所有的東西都是一開始的最好。」

  凌喬南沒有回應她，只是平靜地喝了一口蘇大師，接下來聽到付音開口：「我們一起住吧。」

  這句話一出口，就連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凌喬南都愣了一下。

  「你知道的，我不習慣住酒店，酒店的床單就算洗的再乾淨我身上也會起疹子，而且我很不喜歡酒店裡的那股味道。但是這段時間我暫時還沒有在A市找到合適的房子，爸媽又都在義大利，我……」

  「我會幫你找房子。」凌喬南這是間接的拒絕。

  畢竟現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有點奇怪。

  她還沒離婚，而他還沒娶妻。

  但是此時付音的手卻已經爬上了凌喬南的手背了。

  「你真的這麼想嗎？你一點都不想要我嗎？」

  不是想我，而是想要我……

  付音這句話已經是說的再清楚不過的了。

  她感覺到了凌喬南的手背顫抖了一下。

  「你不會拒絕我的對不對？」付音怕催的太急了把他嚇唬到，於是連忙改口，「嚇唬你的，我們一人一個房間，好不好？」

  深夜。

  卓家。

  談心一個坐在房間的地板上面，她不知道哭掉了多少紙巾了，但是仍舊覺得心底很不舒服很不舒服。

  她想要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她總覺得這個世界好像對她有敵意似的，怎麼就不能夠讓她過得一帆風順一點呢？

  談心剛才一直在看以前少女時代的日記，厚厚的好幾本日記，全部都是關於凌喬南的。

  幾乎每一頁紙上面都寫著有關凌喬南的那些記憶。

  「凌喬南在三樓上課，我在二樓上課，為了遇到他，在課間的時候我就特地跑到三樓去上廁所。今天在樓梯上面他好像看了我一眼！」

  「今天是月考的日子，凌男神念書那麼厲害，我也要加把勁考到第一個考上上去！坐凌男神以前坐過的位置。」

  「……」

  厚厚的基本日記，全部都是凌喬南。

  談心越看眼淚掉地就越多，她用紙巾把眼眶擦得通紅通紅的，疼的厲害。

  談心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了手機看了一眼，凌喬南連一個短訊都沒有。

  就一點都不但系她嗎？

  談心猶豫了幾乎好幾個小時了，其實從公寓走出來的那一剎那她就在後悔了……

  她真的是不應該對凌喬南發火的。

  唉他原本就已經這麼討厭她了……

  於是這一次，談心覺得自己承認錯誤，她撥通了凌喬南的號碼小心翼翼的撥了過去，心底嚇得不輕呢。

  她特別擔心凌喬南會不會已經拉黑了她的號碼……

  但是下一秒，那邊有人接聽了。

  談心激動地連忙開口：「餵阿南！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應該對你發火的我也不應該騙你的，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談心的眼淚一邊掉一邊可憐巴巴地說出這些話來。

  但是那頭卻忽然沉默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讓談心一時間愣住了。

  因為開口的人，是付音。

  「談心，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