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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脆弱(修)

2024-05-09 18:21:05 作者: 喬方

  蕭懷瑾的心,狠狠地震動了一下。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阮雲棠。

  她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意味著她其實也……

  阮雲棠久等不到答案,湊過頭去貼耳聽,此刻她連站都站不穩,搖搖晃晃的。

  「怎麼回事?壞了嗎?」

  耳膜里只有急速的,如雷霆鼓點一般的心跳聲。

  阮雲棠伸手敲了敲,終於敲來了她的答案。

  「喜歡。」

  「是只喜歡我一個人的喜歡嗎?」

  「是只喜歡你一個人的喜歡。」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阮雲棠憨憨地笑了起來,她口中喃喃念道:「真好」。

  醉酒了的她可好哄了,蕭懷瑾說什麼就是什麼,找到了答案的她,竟然也不再追問,把臉埋在蕭懷瑾的胸膛,放聲哭了一場。

  蕭懷瑾連半步都不敢挪,直到腿都站酸軟了把撐不住會摔了阮雲棠才小心翼翼地扶起還在哼哼唧唧的她。

  結果這一看才發現。

  好傢夥,這小妮子居然已經睡著了。

  蕭懷瑾都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第二天阮雲棠是從自己閨房裡醒過來的,為了避免她頭疼,丹雀早就熬好了醒酒湯。只有惜遇恨鐵不成鋼地在一邊伺候她穿衣,一邊問道:「姑娘,您還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阮雲棠其實隱約有些印象的。

  她還記得她去問過蕭懷瑾,是不是喜歡牡丹,得到的結果是不喜歡。

  至於後面的和前面發生的事,她就沒印象了。

  但是即便是這點事,阮雲棠都不願意承認。

  這多丟人啊!

  而且有一種落入了蕭懷瑾的圈套,逃不開的感覺。

  她只能梗著脖子說道:「不記得了。」

  白鷺聽到這話,笑嘻嘻地上前來想把阮雲棠昨天做的那些事描繪給阮雲棠聽,沒想到被阮雲棠一把給推開了。

  「酒後失態,你們也不攔著我,如今倒好,一個個上趕著來笑我了。」

  瞧阮雲棠真的板起了臉,丫鬟們都有些害怕起來,還是惜遇耿直,說了一句:「那也能攔得住啊,誰知道您喝了酒會那樣啊。」

  阮雲棠主動往蕭懷瑾的身上撲,他們幾個丫鬟當時站在一邊,臉都被這個主子給丟光了。

  阮雲棠自然看到了惜遇嫌棄的眼神,但如今,她只能拿出主子的譜來,勉強鎮住場面。

  「以後可不許再讓我喝酒了。」

  「是。」三個丫鬟都有氣無力地應下。

  事後,丹雀去向蕭懷瑾匯報,畢竟昨天晚上阮雲棠喝得爛醉如泥,回家的時候還睡得香呼呼的。

  在蕭懷瑾問起阮雲棠醒過來的反應的時候,丹雀只能給他一個讓他有些遺憾的答案。

  「姑娘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蕭懷瑾的腦海中立馬蹦出了阮雲棠昨天晚上臉紅紅地問他喜不喜歡她時候的樣子。

  他在畫像上添上最後一筆,一副雲棠醉眠圖躍然紙上。

  沒想到,喝了酒的她,竟然這般可愛。

  「昨日之事,你們都不許再提。」

  丹雀不明所以,直到退出房間問了朝辭才知道。

  主子也是顧念著阮姑娘的面子呢。

  所以,這事雖然讓阮雲棠丟了臉,但由於蕭懷瑾的命令,誰也沒敢提,倒是很快就過去了。

  阮雲棠心裡的疙瘩解開了,連帶著被人下毒都能過去了。

  時間一晃而過,溫家私塾開張。

  選址京郊,為了順利開張,溫家連京都里的老宅都賣了。

  溫如言雖然因為以民告官,驚擾了聖駕,雖然貴為狀元郎,也並未獲得一官半職,但畢竟溫家是書香世家,溫如言還有一個天下第一才子和狀元郎的名頭在,私塾開學的時候,還是吸引了不少學子來報名。

  開學當天,不少與溫家交好的世家子弟都前來祝賀,其中不乏文學大儒,偶然興起,還會代一節課,和學生們討論討論知識。

  阮雲棠也親自到場祝賀,順便來送阮望爍讀書。

  溫如言親自接待她,把她帶到一間特殊的課堂。

  課堂被軟簾從中間隔開,男左女右,一同在一個教室聽課。

  大戶人家辦家學的時候,或許還會讓家中姐妹去旁聽一二,但像這樣,在公開的私塾里公然開辦男女課堂的,的確是一個開先河的創舉。

  不用想也能知道,就這一間小小的課堂,溫如言會受到多少阻力。

  「我也沒有別的能夠請三妹妹的,若是三妹不嫌棄,不妨坐下來聽一聽?」

  在古代上學。

  這種新奇的體驗,自然可以來一把。

  正在代課的是一個老學究,他的頭髮和鬍子都花白一片,看人的時候,眼神是眯著的,瞧著視力也不是很好。

  所以,阮雲棠偷偷溜進去了他都沒發覺。

  阮雲棠坐在最後一排,落座後才發現,桌上居然連筆墨紙硯都準備好了。

  她偏頭,看向窗外的溫如言。

  溫如言正溫柔地對她笑著,眼神彎彎的,充滿欣慰。

  因為是代課,又是開學的第一節,所以老學究也沒講高深晦澀的知識,反倒一反常態地和學生們討論起時事來。

  這讓課堂的氛圍十分活躍。

  經歷過公考的阮雲棠,對這樣的場景再熟悉不過了,這不就是公考辯論嘛,就看誰的觀點更好。

  有人認真聽講,自然就有人不聽話的,阮雲棠前面的兩個姑娘,瞧著像是鄉紳之女,穿著富貴又俗氣,正偷偷講小話。

  他們聊的自然是溫文爾雅的溫如言。

  「如果不是溫老師,我們才不來呢。」

  「對啊,怎麼不是溫老師來為我們授課啊,這個老頭教我們這麼多有用嗎?我們又不參加科考。」

  「女人嘛,還是找個好人家嫁了,才是正途。」

  兩人正討論得如火如荼,帷簾旁傳來嗤笑聲。這個嗤笑聲有些耳熟。

  可阮雲棠不敢確認。

  她故意反駁,激隔著一簾之隔的男人和她聊天。

  「先生都說,要吸收不同的觀點,剛剛兩位姑娘只是表達了自己的觀點,他們不過是想追求幸福而已,又有何錯之有。」

  男人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如清泉滾過玉石,音色像一把厚重的五弦琴,輕輕撩撥著阮雲棠的心弦。

  「若是你能有這個想法,我倒省心。可你若是有這個想法,你就不是你了。」

  果然是蕭懷瑾。

  此時,兩人之間只有一簾之隔,白簾上透出隔壁的人的影子。

  他做得端正,剪影看上去像一顆青松,自帶著一股矜貴傲氣。

  微風透過窗戶跑進來,將白簾吹得像是海浪一般波動,男人的影子也在這波浪上沉浮,時隱時滅。

  鬼使神差一般,阮雲棠伸手附上布影上的心臟位置,想描摹出他的眉眼。

  她的手剛遞上布簾,布簾那一邊,有一隻手與她手心相對,薄薄的布簾阻擋了視線,但阻擋不住兩個人的體溫。

  他的手涼涼的,手心卻很熱,燙人得很。

  阮雲棠的臉羞紅一片,想到這還是在公眾場合,急得想縮回手,可他竟然隔著帘子抓住了她的手。

  阮雲棠一驚,想抽回手,動作太大,扯動了布簾,鬧出了不少動靜。

  所有人都朝他們這邊望過來。

  還好此時蕭懷瑾沒有犯渾,鬆開了她的手,才讓阮雲棠避免了社死的尷尬。

  老學究也眯著眼睛問道:「怎麼了?」

  阮雲棠站起身,恭恭敬敬作揖,回答:「是學生發現了一個蚊子,下手去打來著,無意驚擾學究,學生罪該萬死。」

  老學究雖然看不清人,但顯然已經聽出了他的聲音。

  老學究的嘴角揚起,笑著說道:「原來是你這個猴兒,打小就皮。」

  老學究自然是不會深究。

  眾人的目光也被老學究拋出來的新問題給吸引住了,很快回到了和老師切磋觀點的熱鬧狀態。

  可阮雲棠的好心情全被蕭懷瑾剛才那個差點惹出事來的牽手破壞殆盡,這會兒愣是連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顯然,隔壁的人也聽不進去。

  只見帘子被人掀開一角。

  蕭懷瑾一手撐頭,一手掀開帘子,就像是在掀她的紅蓋頭一眼,眼裡盛滿笑意。

  「阮姑娘,好巧啊,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原文的設定,他們可是生死仇敵,能不巧嗎。

  阮雲棠的別過臉去,假裝聽不到他說話,蕭懷瑾伸出手指,扯了扯阮雲棠的裙擺,迫使阮雲棠看自己。

  「阮姑娘,不要這麼冷漠嘛,咱們不是前兩天還好好的。」

  雖然蕭懷瑾一直在刻意壓低聲音說話,但是這「曖昧且勁爆」的內容,還是吸引了前排兩個女人的注意。

  他們回頭,詫異地看著阮雲棠和蕭懷瑾。

  阮雲棠幾乎是下意識地趕緊捂住臉。

  她可沒有蕭懷瑾那般厚臉皮,她現在是見不得人了。

  蕭懷瑾的顏值很快就讓前排的兩個女人眼冒金星,她們興奮地打聽到:「不知公子貴姓。」

  蕭懷瑾抬眼掃了一眼阮雲棠,笑著回答:「阮。」

  姓阮的人不多,而阮家被抄家,家主被流放一事,一直是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兩個姑娘顯然是聽到了不少傳言,這會兒聽說蕭懷瑾姓阮,立馬掉頭過去,生怕和阮家沾上邊。

  如今沒有兩個煩人精的打擾,蕭懷瑾看著阮雲棠的眼神就更加放肆了,他將自己的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

  阮雲棠看不下去了,提醒蕭懷瑾:「別打著我們阮家的名義招搖撞騙。」

  「這怎麼能叫招搖撞騙呢,這叫從妻姓。」

  若是以前聽到蕭懷瑾說這話,阮雲棠還會臉紅一紅,如今已經能夠面不紅,心不跳地應對了。

  「你我已經解除婚約謝謝。」

  「我認你為妻,從不看婚約。」

  阮雲棠開始認真回想,這個在原文裡殺伐果斷,令人聞風喪膽的攝政王,是怎麼一步步變成對她情話滿天飛的粘人糖的?

  一堂課下來,阮雲棠壓根什麼都沒聽到,一直在神遊太虛。

  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下課。

  當老學究說了下課之後,又點了阮雲棠的名,補充道:「最後排那個女孩,你留下來。」

  眾人的目光焦點都投放在阮雲棠身上。

  阮雲棠只是個來旁聽蹭位子的,一下子成為老師的重點關注對象,還有些不習慣。

  學生們都散光之後,阮雲棠才起身上前,向老學究恭恭敬敬地道歉。

  「對不起,學生散漫,讓老師您費心了。」她上課沒有認真聽講,讓老師生氣了。

  老學究沉著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語氣也十分冰冷。

  「你是哪家姑娘?」

  怎麼,這位老學究還要找家長不行。

  不過阮雲棠不怕,落落大方地報上家門。

  「學生姓阮,是阮家三姑娘。」

  「阮家的呀。」老學究捋了一把白鬍子,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語氣卻緩和了不少。

  「貴府的事,老朽的確略有耳聞。」

  阮雲棠心裡是有些不舒服的。

  阮家出事,已是人人都可以嘲笑戲弄的談資,沒想到如今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也要拿出來單獨說一說。

  沒想到老先生接下來卻說:「此事我倒覺得陛下罰得重了些,三皇子紈絝不知禮數,偏生拿你們家開刀,可憐你這麼個小女娃,獨撐門楣,很累吧。」

  老人家用慈善又憐愛的目光看著她。

  阮雲棠心裡酸澀不已,眼眶忍不住紅了。

  在面對排山倒海的污言穢語之時,她並不覺得委屈,老先生隻言片語的關心,卻能讓人瞬間破防。

  老先生突然起身,朝阮雲棠深深地鞠了一躬。

  阮雲棠嚇了一跳,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還是蕭懷瑾站出來,緩和這個略有些尷尬緊張的氛圍。

  「老師,您這樣折煞她了,她哪能受得起您如此大禮。」

  「她孤身一人,深入密林救人。又在家族危難之際,獨挑大樑,如此巾幗女英雄,受我一拜,如何受不得。」

  「如此說來,我才該拜,畢竟她於我,有救命之恩。」

  蕭懷瑾也學著老學究一樣,向阮雲棠鞠躬。

  阮雲棠更惶恐了。

  還好老學究看到他也跟著拜了,反倒不拘泥於這些了,他握住蕭懷瑾的手,看了看蕭懷瑾,又看了看阮雲棠,感慨道。

  「為師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能看到你找到一個好媳婦,我這死,也能放心了。」

  蕭懷瑾緊張地看了阮雲棠一眼。

  他怕阮雲棠揭穿,畢竟阮雲棠可是一直都不肯承認,甚至排斥這個身份。

  阮雲棠瞥了蕭懷瑾一眼,笑意盈盈地接話。

  「多謝老先生厚愛,徒媳給您見禮了。」

  老先生的冰塊臉徹底破防,捋著白鬍子,笑得前俯後仰。

  「好徒媳,好徒媳。」

  蕭懷瑾扶著老學究,在院子裡遛彎,老學究看著學子們魚貫而出,頗有感慨。

  「想當年,你娘親找到我,求我教你讀書,你那時候不過還是個小毛孩,脾氣倔,很不服管。」

  蕭懷瑾也不怕老先生揭自己的短,主動接話。「是啊,把您的教條都打壞了好幾根。」

  「當年啊,我就在想,你這麼淘氣,以後得討個什麼樣的媳婦才能管得到你。」說話間,他看向一直默默跟在他們身後的阮雲棠,語氣和眼神都十分安慰:「她的確是個好姑娘,可惜跟了你。」

  蕭懷瑾不樂意了,嗔怪道:「老師!您就不能給學生留點面子嗎?」

  老學究被逗得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突然又嘆起氣來。

  「早歲哪知世事艱,中原北望氣如山。樓船雪夜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塞上長城空自許,鏡中衰鬢已先斑。」

  老人念完,依依不捨地拍了拍蕭懷瑾的手背。

  「你就留在這陪阮姑娘吧,不用送為師了。」

  蕭懷瑾似乎感念到了什麼,對著老人的背影喊了一聲。

  「老師。」

  老學究背對著他,揚起手,示意他回去。一邊走,一邊還似乎還在大聲勸導著他。

  「年輕人吶,這以後的路子,可要小心啦。」

  對著老人的背影,阮雲棠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如之前因為身份而向老人行禮。

  此次,的確是因為敬重。

  蕭懷瑾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老人的身影消失不見,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他向阮雲棠道謝。

  「今天謝謝你沒有戳穿我,老師為人雖然嚴肅,不過他是這世界上為數不多的關心我的人。」

  今日阮雲棠來聽課,的確是蕭懷瑾拜託溫如言安排的,作為交換,蕭懷瑾將老學究請來,為溫家私塾開學充門面。

  蕭懷瑾知道老師一直放心不下自己,帶阮雲棠來給他看看,也是想讓他老人家了卻一樁心愿。

  蕭懷瑾的那句「為數不多」,讓阮雲棠的心沒有來地顫了一下,像是有千萬根銀針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一樣。

  哪怕是在豬圈裡撿到蕭懷瑾,他都是陰鷙的,美的,不像現在這般,脆弱。

  阮雲棠心疼地看著他,回道:「為數不多之中,可不可以加一個我。」

  蕭懷瑾沒反應過來,他看著蕭懷瑾,眼神里有疑惑和探究。

  阮雲棠再次問道:「怎麼?嫌棄我?」

  蕭懷瑾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震撼來形容,就像是一隻灌溉的種子終於開出了花,喜悅溢於言表。

  「我這是,這是……太歡喜了。」蕭懷瑾難得害羞,脖子和耳朵都紅了。

  阮雲棠自認是個冷漠的,難得動情的人,但是在這一刻,她分明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臟在砰砰跳動,跳動得很快,快要從心口裡跳出來了。

  可是這份喜悅和激動,卻被一股憂傷裹脅著,兩種極端情緒,牽扯著她。

  憂傷來源於那位老學究。

  在知道他是蕭懷瑾老師的時候,阮雲棠就知道,這或許是蕭懷瑾見他的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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