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求醫

  阮綠茉被領走了，但是西府還沒收拾出來，阮雲棠無處安頓，所以只能先去客房暫住。

  等她被送到客房的時候，已經過了子時。

  客房雖然離東廂很近，兩棟樓相對而立，可是環境自然不能和東廂的比，夜冷露涼，阮雲棠凍得睡不著，想去搞點炭火取暖，一開門就發現對面的東廂此刻燈火通明。

  東廂似乎發生了大事，丫鬟婆子們進進出出，院子裡熬著好幾個藥罐，三個大夫在院子裡拿著醫書會診，頻頻搖頭。

  阮雲棠的腦子裡，幾乎是一下子就蹦出了那個坐在輪椅上，身子孱弱的少年。

  他身子瞧著那麼虛，病懨懨的。

  現在看所有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阮雲棠擔起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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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他要死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在這個當口死。

  匆忙穿好衣服，阮雲棠往對面奔去。

  門口圍著很多人，她進不去，好在這時，一個嬤嬤瞧她眼生，還以為她是新來的丫鬟，將手中的水盆遞給她，語氣十分惡劣。

  「你還愣在這裡幹什麼？還不趕緊把水送進去，可小心些，裡面那位要是出了什麼問題，咱們幾個的小命都要沒了。」

  阮雲棠沒有解釋，順手接過水盆。

  東廂門口的守衛看她端著盆，沒有阻攔，放她進去。

  阮雲棠端著盆，混在丫鬟隊伍里，一路上收到的信息都是「不行了」、「難」、「後事」的字眼。

  阮雲棠跟著隊伍魚貫而入。

  東廂主臥分為茶室，外室和內室三層，三層都用屏風和紗簾隔開，為了方便進出，此時茶室和外室的紗簾都被挽起，只有內室的還是垂下來的。

  透過紗簾，能看到內室里還有許多人，其中一個人急得左右來回疾走，一邊走一邊罵：「今兒個，你們要是救不回九叔，你們都得陪葬！」

  阮雲棠發現自己前面的負責送藥的丫鬟，聽到這話嚇得手都在哆嗦，碗中的藥被灑出去不少。她主動將自己的水盆放在她身邊，接過她的藥碗。

  畢竟水盆只需要放在外室就行了，送藥可是要進內室的。丫鬟不敢進去，而她正好需要進去，進一步了解情況。

  怕被人認出來，她低頭走進內室，站在紗簾後沉聲報告：「藥好了。」

  「喝藥，喝藥，一晚上你們給他灌了多少藥了？你看看，他是能喝得進去的樣子嗎？」簾內那個高大身影更生氣了。

  這個聲音聽著有些耳熟，阮雲棠認出來——這聲音好像是那位紫衣少年的。

  被眾人尊為「小公子」的紫衣少年，此刻正在大發雷霆，阮雲棠很有眼色地端著藥站在帘子後等他們拿主意，帘子被風翻動，掀起一腳，越過門內層層的人群，她瞥見了一隻手。

  他的手腕對男人而言算得上細的，能看得到腕骨和脈上青筋，十指修長，骨節有力，手上皮膚很白，比月白色的被褥還要白幾分。

  此刻，這隻手無力地垂在床邊，就像是它的主人一樣，了無生氣。

  紫衣少年正好逛到這兒，擋住了那個縫隙，也擋住了阮雲棠的視線。

  他對屋子裡的眾人怒吼。

  「說話呀，一個個都啞巴了嗎？」

  阮雲棠剛才聽了一耳朵，依稀聽到了嗆，憋氣的字眼。更何況此時，病人的咳嗽已經越來越混濁，明顯能聽到「咕嘟」的喉管被堵住的聲音。

  中醫講究一個養，什麼都要慢慢的治，但是眼下的情況明顯是需要搶救了，哪裡還能慢慢來。

  她雖然不是醫生，但在軍校學過不少急救知識，她沒辦法衝破人群去救病人，只能站在簾後建議。

  「病人血還沒有咳完，需要趕緊讓他把血咳出來，否則會憋死的。」

  一聽會憋死，紫衣少年不管再耽擱，雖然不知道是誰在發聲，還是趕緊問道：「那現在要怎麼做？」

  「病人還有意識嗎？」

  「有，還能聽到我說話。」

  「趕緊扶病人坐起來，頭向前傾，讓病人把喉嚨里的血塊嘔出。」

  見紫衣少年不相信她，阮雲棠加快語速催促道：「快，再遲一點他真要憋死了。」

  紫衣少年不敢耽擱，趕緊奔到床邊。

  阮雲棠悄悄地將帘子掀起來往裡瞅了一眼，只見一群人圍在床前，將床圍得嚴嚴實實的，阮雲棠壓根看不到病人的情況。

  紫衣少年此時正在努力搶救，他安慰病人的聲音不斷傳出來。

  「九叔，你要是不舒服就吐出來，吐出來就好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嘔」的一聲傳來，阮雲棠雖然看不清病人的狀況，但是她看到病人吐出了一大口血，還帶著一些嘔吐物。

  病人似乎恢復了一些意識，因為內室傳來紫衣少年又驚又喜的歡呼聲。

  「九叔！」

  而此時，病人虛弱的聲音傳來。

  「我……沒事……」

  「九叔，你嚇死我了。」

  能說話就代表喉嚨里的東西清得差不多了，再給他灌藥什麼的，也不會導致反堵。

  至於為什麼會吐血，怎麼止住吐血症狀，那就是真正的大夫該做的事了。

  危機解決，阮雲棠的任務也完成了，怕紫衣少年等一下掀簾而出認出自己，她將藥碗放在身旁的桌子上，默默退出房間。

  病人清醒的消息，讓所有人都振奮不已，大家都往門內沖，阮雲棠逆人流而行，一個人往外走，消失在夜色中。

  白衣少年清醒後，說出了自己差點被嗆死的事實，氣得紫衣少年怒罵一屋子的庸醫。

  「剛才若不是有個丫鬟提醒，九叔你都要被這群庸醫害死了，對了，我去把她叫進來，我要重重賞她。」

  紫衣少年跳下床，掀開帘子去找人，只看到一個空碗，這紗簾後，哪裡還有什麼丫鬟。

  紫衣少年叫住路過的嬤嬤。

  「剛才送藥的丫鬟是誰？」

  嬤嬤領紫衣少年出門，將正在煎藥的小丫鬟指給他。

  紫衣少年衝過去，問道：「剛才是你送藥的？」

  小丫鬟怯生生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