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曾是她的騎士

  江媛忙說：「並不是這樣。在他面前，我很怕我會不自量力的哪壺不開提哪壺。如果他對我碎碎念追問一些我不想說的事，我一定會很煩，漸漸跟他聯繫變少，再碰面直接裝作不認識。或者當場吵得不歡而散。嘮叨起來讓人反感不分男人女人。考慮到他應該也反感這樣的女人，就沒有問。今天能坐下來聽你說，我很感謝，真的感謝。」

  江媛心裡的個人感受，無法從言語上對別人絕對的表達完整。與陸方絎這個類型的男人相處，她會小心翼翼地悟一悟相處之道，首先身份不同，一個成長在普通家庭，一個成長在權貴家庭，他的家庭想也不會簡單，權貴之複雜江媛自是無法企及。

  坐在西餐廳里跟陸方絎談合作談單，跟談戀愛有微小的相同之處，也有不同之處。

  

  相同之處，是江媛都用了心，想方設法朝成功努力。

  不同之處，是戀愛中的生活細節，談到了一定的程度，或是說谷欠望把持不住以後的那個程度，兩人生活上會更親密，接觸更多。對待愛人，肯定會卸下平日的偽裝拿出真實的自己，江媛曾害怕的想像過，一些生活習慣，對事對人的觀點上，自己會不會和他產生很大的分歧？以為成長的環境不同造就的人大抵也就不同。

  幸運的是，並沒有產生很大的分歧，他沒有絕對霸道的逼著她一味迎合他的觀點，尊重與溝通做的很到位。

  陸方絎37歲，他有過一段婚姻，他還有個女兒，江媛在決定跟他在一起之前就完全了解，追朔他的過去，根本就追朔不完，與其自找不快，還不如把眼下陸方絎給的快樂當成一塊橡皮擦，擦掉他與別人的過去，只向前看。

  江媛不想過吵來吵去的日子，父母爭吵江媛見得多了。過去的陸方絎不快樂，現在的陸方絎江媛想讓他快樂。年華未衰，理應享受，享受的不一定全部來自於物質社會的給予，還有樂觀豁達的人心給彼此帶來的愉悅。

  江媛相信陸方絎是一個值得自己豁達對待的男人，因此不會考慮豁達將來給自己感情上帶來的後果。

  若是換做其他男人，江媛不僅不會豁達相處，開始都不會開始。一切在疑神疑鬼中繼續的感情，都不會要。

  馮原的嗓子像是更不舒服了，咖啡里糖沒少加，對本就不舒服的呼吸道儘是壞處沒有好處。

  他連續喝了兩杯咖啡，用它提神。

  江媛聽馮原說完來龍去脈一臉慘白，毫無血色，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發現手指關節全部冰涼。愛情本應很美，和愛的人相擁感覺甚是美好，為什麼太多人要把感情經營的亂七八糟。證明自己魅力十足，還是真的可以同時愛著兩個人，最後的最後，變得死不捨得死，活也不好活，困在不可要的苦中作樂里日復一日，累人累己。

  馮原病的頭疼欲裂，先行離開，江媛獨坐在咖啡館裡消化那些陸方絎的往事。

  陸方絎和馮佳慧在女生一方很不懂事的年紀相識，馮原認為陸方絎那個年紀很懂事了，相反妹妹是個惹禍精，骨子裡有著超出同齡叛逆女生的叛逆，行為大膽，交的朋友皆是學校裡面出了名的壞女生和壞男生。

  跟馮佳慧自己親口說的一樣，16歲那年在被哥哥逮到狠狠打的那次認識了陸方絎。馮佳慧說，陸方絎後來送了她去醫院，並在醫院裡跟她聊著世界盃陪她一整夜。馮原說，打了妹妹，當哥哥的過後很心疼，礙於面子不願意隨後再給妹妹好的臉色，只能托陸方絎送馮佳慧去醫院檢查。

  他沒想到，這兩個人最後會發展成戀人關係。

  之所以沒想到，是因為據他所知妹妹在跟比大兩屆的陸顯彰在偷偷交往，家中長輩應該也都知道。馮原不確定。

  馮原跟妹妹說過，陸方絎是陸顯彰同父異母的兄弟，仇視對方。

  得知妹妹跟陸方絎戀愛後，馮原先質問了妹妹，妹妹搖頭，聲稱自己並沒有跟陸顯彰交往，才16歲，出去校外舞廳玩歸玩，可沒有跟任何男生談過戀愛。養母馮韻也為妹妹作證，只是見過，並沒有戀愛關係。小孩子才幾歲就亂談戀愛，沒有的事。

  當時的馮佳慧只有在陸方絎面前才很聽話，他讓她往左，她不會往右。

  期待妹妹不叛逆變成一個正常乖巧女生的馮原，越來越覺得，好哥們陸方絎大概就是這輩子能拯救妹妹的人。

  馮原講述：陸方絎雖然還是一個未成年的男生，但他懂事。

  那個年代十六七歲的男生，長得普遍很高，高中裡面長相自然純樸的俊男靚女特別多。

  陸方絎屬於外表出眾又很有才的男生，說喜歡他的女生能從班級繞過操場再排隊到學校大門口，毫不誇張。

  曾有執著的學姐為了跟他在一起，留級一年。

  陸方絎的感情史很清白，這是馮原很想妹妹嫁給他的原因，感情從高中開始培養，有他監督，外加陸方絎的不花心不濫情，妹妹將來的幸福一定穩固。

  如果不是馮原說起，江媛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生活在1994年裡的陸方絎有個單純的幻想，他才16歲，受《佐羅》影響很深，幻想過永遠離開複雜的陸家，不看爺爺臉色，不被束縛。某一日睡醒發現已經到了另一個時空，變成一個騎士或是獨行俠客。

  他曾經是馮佳慧生命中的騎士。

  陸方絎頻繁的帶馮佳慧出入陸家一些重要宴會，誰的生日，誰的婚禮，等等家族內部的宴會、沒人阻止得了這個叛逆的陸少公子，在長輩眼中，跟在爺爺身邊的陸顯障才是懂事成器的陸家大公子。

  馮佳慧對熱鬧非凡的場面並不怯，真正怯的是，無法融入陸家真的與那些昂著高貴頭顱的男女談笑風生。

  馮佳慧催促陸方絎要先訂婚，馮原認為，妹妹可能認為無法融入陸家是因為陸家人瞧不起她沒背景的小女生。成了陸方絎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在陸家才是真正的搖身一變，不再被人當成陸方絎只是跟她玩玩。

  這個婚，陸方絎沒有訂。

  他很負責的把理由在馮佳慧和馮原兄妹二人面前說清楚，陸家，雖然是他出生的地方，但他不會長久依靠。

  陸方絎有他很長遠的打算，不願讓馮佳慧跟陸家較勁，他都不較勁她較勁幹什麼。即使較勁也不留在陸家，去外面，用自己以後的成就跟陸家較勁。而馮佳慧認為，權貴子弟還要靠自己的家庭，靠不了自己，當然，這話馮佳慧對哥哥馮原說過，並沒有對陸方絎說過，怕惹陸方絎不高興。

  兩人稍微冷戰了幾天，馮原讓妹妹去主動找陸方絎，本身16歲提議訂婚就是在逼他這個在陸家沒地位的閒散公子哥。陸方絎敢訂婚，他爺爺會把他打個半死，陸方絎當時在陸家生存心裡記了八個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只想跟陸顯障相安無事的過完他的高中生活，不闖禍惹事因自己而給媽媽和弟弟帶來其他災難。

  馮佳慧是他想保護的家人，他說對她很愛很愛，也很珍惜，希望媽媽弟弟還有一個馮佳慧，都成為陪伴他一輩子的家人。

  只相處了一年，陸方絎被爺爺扔進體校。

  沒過多久，本就對陸家絕望的陸方絎，聽聞馮佳慧在陸顯彰生日的那天晚上被陸顯障侮辱。沒人敢准他出去，他只能逃出體校！

  馮原說，陸方絎逃出體校人就無影無蹤了，擔心陸方絎的人猜測，他可能想辦法直接悄悄回了青城。

  馮原得知後很擔憂，問了一圈，卻又誰都聯繫不上陸方絎這個人。

  陸方絎心裡對陸家本就有很多的恨，恨自己同父異母的大哥，恨父親，更恨爺爺，現在出了馮佳慧這件事，算是徹底激怒了他。

  他在乎馮佳慧，特別在乎。

  體校里的生活第一年他並不適應，第二年稍好，第三年才算徹底愛上這裡。他倔強的並不願意對其他人承認，其實，他來了體校半年便適應了體校生活，特別有紀律性，但真的苦。馮原算一個陸方絎能說真心話的人。

  當年陸方絎的爺爺說一句話，這邊萬事照辦，因此陸方絎的待遇比別人殘酷許多倍。

  各個體校在管理上都稍有不同，陸方絎在體校的期間不比如今的體校生。加上他爺爺特殊交代，一切通訊工具百分百禁止他用，給他安排單獨住一間宿舍。其他宿舍的人根本不敢接觸他，知道他身份不同，討好不敢，怕會給自己惹上什麼麻煩。

  一旦發現有人跟陸方絎之間發生任何違反紀律的事情，處理是非常嚴格的。

  馮原說：陸方絎每天訓練，上課。文化課，課程學習，過的充實卻痛苦。訓練很苦，每天早晨6點起床，陸方絎經過一個學期的訓練，體能發生很大變化，同時也瘦了16斤，看著可憐。

  別人一個月回一次家，他卻不能。

  別人偶爾可以跟家裡通話，他也不能。

  他爺爺心情好了，會主動聯繫他，而他卻拒絕接聽父親爺爺的來電。

  體校里基本上都是同齡的男人，時常也開玩笑的聊起各自感情問題。陸方絎會聽到別人說起他們的女朋友，誰跟女朋友分手了，心情糟糕，訓練很沒精神，他都知道。他對馮原說：「我想你妹妹了。我不在身邊，又學壞了沒有，被人欺負了沒有，想我了沒有。」

  訓練後有人勸失戀的室友：「看開吧兄弟，你在這一個月一個月的了無音信，女人跑了不是他媽很正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