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神色如常

  爺爺只發現了孫子陸顯彰身上和陸家想像的東西，比如，陸顯彰跟他這個爺爺一樣喜歡研究古董。爺爺毫不吝嗇地誇讚他的大孫——我們陸家的一顆好苗子啊！

  而事實上，爺爺寵的大孫仿佛遺傳了父親的多情更多，學校里小女朋友一堆。

  小小年紀濫情過後，鬧了起來，也總有辦法讓爺爺認為是那些作風不正的女孩子帶壞了他的大孫。

  一切的一切，在陸家最鼎盛時期發生驟變，其中一個積攢了多年的怨氣，其中一個沒有人性的觸怒。

  家本應是他們的根，卻成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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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顯彰房間裡的大物件其實一樣不少，但缺少了幾張照片，相框裡頭的幾張照片。床頭柜上擺放的，辦公桌上擺放的，書架空格里擺放的，不計其數。

  大伯和侄女的合照，有新年合影的照片，有小學初中畢業合影的照片。

  都沒了。

  「是你叫人撤了我房間裡的照片？」陸顯彰問進門的陸方絎。

  陸方絎走向大哥，伸手緩慢地推著陸顯彰的輪椅走向窗邊，顛簸一下，輪椅直接被推到了露台上，這個時間天黑了，陰雲密布的天氣。陸方絎溫聲說：「那幾個相框是我叫人撤的，但大哥你想多了，老房子重新裝修完工日期也快，照片舊了，叫人拿走處理的新一點，也好再擺進新裝的老房子裡。」

  陸顯彰笑的陰測測地：「菲兒，真的是出國旅行？」

  「難道會是提前移民？」陸方絎挑眉點了根煙，雙手插在褲袋立在露台之上，嘴上叼著那根煙，抽了一口。

  有幾分鐘的沉默。

  陸顯彰嘆息，莞爾地嘆息起來：「看來，是江媛告訴了你我送她禮物的事。呵呵，回去就告狀了？」

  陸方絎點頭，聲音醇厚迷人地在露台上迴蕩：「對，跟我告狀了。她說她找了你，你跟她講話，她避開了提起我的機會轉移了話題。大哥，公司開在消防對面是個錯誤，滅火，你的公司時常經濟危機，會不會是這個原因？但我從來不相信風水。」

  陸顯彰難以置信地回頭，深刻的眉眼望著陸方絎漆黑的瞳仁。「不怕我真的對她做點什麼？皮膚生得真白，引人犯罪。」

  「當年衝動的我一無所有，如今自控和清醒的我有愛人，有財富，有女兒。」他低頭看著輪椅上的男人：「有什麼理由糟蹋這些？我不捨得。大哥也不是一無所有，該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除非大哥永遠不想再要。我們都過了衝動的年紀，大哥你能說你沒有後悔以前的所作所為嗎。嗯？」

  「別拿這個威脅我！！」陸顯彰頓時怒了，臉紅脖子也紅的雙眼看著樓下黑夜裡的草地。

  身後立著的陸方絎沉默不言，靜靜地抽著煙。

  陸顯彰漸漸平復了情緒，他說：「走著瞧吧，看看這個女人能在你身邊停留多久，我始終堅信，女人薄情！你還不信？」……

  陸方絎離開父親這裡的時候，父親出來送。

  「爸，你回去吧。」陸方絎回頭說。

  老爺子嘆氣，外面沒有其他人，老爺子對這個兒子說：「有什麼話，兄弟兩個好好的說。別再鬧出什麼事，為爸和你奶奶的身體考慮考慮，到了這個歲數，也經不起打擊了。千錯萬錯都是爸的錯。不該對不起你媽媽，在外頭生了你大哥。爸也對不起你媽。」

  陸方絎不願意跟父親聊這些，父親的過錯導致了一切，媽媽昏迷多年不醒，他心裡理應是恨的。

  「永遠談不上手足情深，也不會幹出吃人剝骨的事。老頭子放心，不會讓你白髮人送黑髮人。」他說完上車，態度淡漠，啟動了車方才發覺，多少年前自己曾經這樣叫父親是老頭子。媽媽說，我兒子長大了，這是在跟老爸撒嬌？他不承認，誰撒嬌了。

  開車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

  手機開機，發現了幾個來電消息，來自江媛。

  他打給了江媛，深沉視線注視著車前雨刷掃過的大片雨水。

  江媛提前拿了雨傘下樓等他的車，卡宴行駛到公寓前面。

  陸方絎的視線透過車窗，看到江媛舉著雨傘在街邊立足張望，雨水打亂視線，模糊一片，但他覺得身體溫暖，起碼城市的某一角落有一雙溫柔含水的眼睛望他等他。

  車停下，江媛收起雨傘上車。

  「你去哪裡了？」她轉頭問，聲音暖融融的，好像剛睡醒的樣子。

  陸方絎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髮絲，淋上了點雨水。

  兩個人去吃飯，餐廳的靠窗位置上，邊吃邊看向雨水沖刷大片的玻璃窗子，外面霧氣籠罩的城市顯得朦朧又美。

  江媛覺得氣氛很對，就對他說了陸顯彰的事。

  「他是你大哥，血緣關係在那不變，他雙腿殘疾了一定會有不同於常人的報復心理。對於他的招惹，隨機應變吧，我會對他避而遠之。」江媛看到了他眼裡的錯雜深沉，伸手，用柔軟的手指摸了摸他的手背，被他的手指抓住了手完全握住那一刻，江媛看到他眼裡的神色變得如常一般。

  對於他大哥他不多說，江媛又怕他不會罷休，提著心。

  兩個人坐在同一側，江媛的眼前突然多了一個勺子，裡面是湯，她不愛喝，但是他說這東西很營養，江媛低了低頭，卷翹的眼睫眨動的有多頻繁，就說明她對這湯有多猶豫。

  張嘴，喝了一勺，不好喝，他餵還是不好喝。

  不過，接著他送到她嘴邊的每一勺她都喝了。

  江媛偷偷地以手捂著心口，望著他的眉眼，聽著他醇厚迷人的聲，喝下他餵的一勺勺湯，心還會異常地跳動，還會臉紅。她明白自己一開始的生活原本沒有這麼精彩，朝九晚五，真的就僅僅有朝九晚五，奮鬥房子，奮鬥一輛車。現在情感的道路上碰到了這個男人，晚了一些，但仍舊阻擋不了生活一時控制不住的喧囂了起來，兩個人在一起，一下呼吸一聲呢喃仿佛都是精彩。

  去參加舅舅兒子的婚禮之前，江媛考慮自己要不要買兩套新的衣服？恍惚覺得，自打跟陸方絎在一起，好像都不怎麼愛買衣服買鞋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交了個多窮多吝嗇的男朋友。其實江媛只是覺得累，最近累心累腦的事情積了一堆，出一次差也很折騰人的有限體力。

  一有時間，江媛也基本就陪在他身旁消磨掉了。

  14號早上7點多，江媛在他的懷裡醒了過來，還沒睜開眼就伸手去拿床頭的手機。

  陸方絎的睡眠很輕，身旁一有動靜就準會醒了，他說這是二十歲左右落下的毛病，一直這樣，無礙。江媛每次醒了不到5秒鐘，就會有一條手臂條件反射的摟到她下不了床，把她的腰按在他的懷裡，男人下腹位置抵著她的臀部，然後繼續睡著。

  今天早上他又這樣，隱約地喉嚨里「嗯」了一聲，接著究竟說了什麼江媛也聽不清楚，他還沒有徹底醒過來。

  江媛也不敢動，怕吵醒他。

  被子掉到了床下一半，江媛不敢伸手拽上來一點。

  她看著天花板慢慢呼出一口氣，怕噴鼻血，保險起見只好閉上眼睛，可是，剛才已經清晰的欣賞到了他勻稱的身材，男士內褲也在地上，和她的裡面貼身衣物扔在一起。

  江媛稍微一動，就能臉紅地感覺到他在身後挨著自己。她的皮膚泛起了熱意。

  不一會兒江媛也被再一次襲來的困意打敗，沉沉地睡了過去。

  耐不過他的挑弄，昨晚又幹過那種事，江媛的體力有些透支。

  這一覺睡到了9點，江媛醒過來就感覺後頸濕濕的，她稍微地一動，男人的大手沿著她光滑細膩的背脊一路向下，她實實在在地感覺全身酥麻了一下。還有後頸那低沉磁性的聲音：「累不累？」

  「還好，」江媛喜歡躺在他懷裡的感覺，真實。閉著眼睛磨蹭的吞吐了半天，只說出這兩個字。

  陸方絎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江媛聞著他身上未褪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實在忍不住往他身上又蹭了蹭，挨得更緊。

  陸方絎起床連早餐都沒吃一口，就換了一身正式西裝離開了公寓。

  江媛起床，揉著頭髮走出臥室，怔怔地看著桌上的早餐。

  吃完早餐江媛就開始收拾自己，洗完澡坐在沙發上，開始化妝，淡淡地一個淡妝，選了一身衣服換上，又選了一雙高跟鞋，頭髮簡單吹了吹，還是平日上班那一副樣子。但又跟上班那副樣子不同，江媛記起，自己平時上班的一身打扮和去見陸方絎的一身打扮還是略有差別的。

  打開手提工作，畢竟要辭職了，她把手上的一些小事情也收了收尾。

  下午3點，陸方絎派車回來接她。

  江媛上車以後問許顯：「你們陸總呢？」

  「哦，陸總還在忙，會議上還沒下來。我們到了公司門口陸總估計也該忙完了。」許顯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江媛。

  江媛想了想，心裡過意不去，陸方絎其實很忙抽不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