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憔悴狼狽

  江爸愁眉不展，沉默，等於承認。

  "哪來的錢炒股？"江媛一下子懵了，瞬間眼圈紅了，盯著老爸的眼睛問，"這是炒賠了多少錢？借的錢？還是江亞倫給的？"

  江爸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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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媛積累一天的壞情緒瞬間在腦海里爆發出來，她有太多話憋在心口，不知道怎麼對著老爸發泄出來，只能坐在沙發上發呆。

  曾經因為老爸炒股的事，老媽陳如鐵了心要離婚，而江媛也曾在高三曾離家出走過。

  離家出走以後，她只跟江亞倫有聯繫。江亞倫連夜從外地大學趕回青城，在小旅館見到正在哭的她，他雙手捧著她的小臉，疼愛的說："爸媽很著急，問我有沒有你的消息？我帶你回家。別怕，我不會讓爸媽離婚。"

  其實以往老媽也總喊著'離婚！''這日子沒法過了！'，但每一次喊過也就完了。真鬧離婚這次是老爸炒賠了老媽要做生意用的本金，老爸說，別人已經看準，買了穩賺。

  眼見賠了，回來坦白，指望妻子從寬處理。

  陳如沒有原諒丈夫，當晚跟江媛談了半宿，第二天就去了法院起訴離婚。

  當年家裡特別困難，比不起鄰里，但如果老爸不對炒股著迷，家裡一定比一般的家庭要富裕。

  江亞倫從外地大學回來帶著絕望的江媛回家，大手緊攥她的手，給她穿上他溫暖厚實的外套。

  他偷偷回，偷偷走，只是為了安撫情緒崩潰的江媛。

  江亞倫那時候對她真的好，所以這段關係至今讓江媛難忘。

  收拾完家裡的菸頭，開窗通風散掉煙味，江媛決定去找江亞倫談一談。

  江亞倫說九點半有時間，在公司等。

  九點半的公司里，黑漆漆的，江媛一向對江亞倫毫無防備，這是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而建立的信任。

  江媛早到十分鐘，她沒開燈，就站在窗邊看著夜色。

  過了一會兒，她隱約聽見電梯的門開了，接著是男人的腳步聲，伴隨他跟人通話的聲音，清冷磁性。

  出了電梯，江亞倫看到辦公室里漆黑一片，以為江媛還沒到。

  他轉身面向電梯門口，對手機那邊說："是，我很意外。"

  "早知道跟了我會傷心，為什麼還跟？！"

  "如果你打算生下這個孩子讓我當一回爸爸，那麼儘管生！安慰你我不會。認識我的那天你就知道，我不愛你，但我愛你那天晚上的眼睛，讓我好像做了美夢一場，可惜，她獨一無二，你永遠只是你。"

  "才三個月，聽話！把孩子打掉！"

  江亞倫對手機那邊的人低吼，聲音那樣絕情。

  江媛在聽了第一句的時候，身體縮下，蹲在黑夜的辦公室里周身感到冰涼。

  如果突然知道深愛的男人讓別的女人懷孕了，是在跟你沒分手的期間，你會什麼反應？不管你事後怎麼處理，第一時間你都一定會是心痛。江媛一樣，因為愛過，抬手用手指捂著嘴巴，眼淚毫無徵兆的無聲滴下。

  聽童青說過那麼多他的事，江媛都沒有哭成現在這樣。

  江亞倫也沒有開燈，他倚著電梯門在等江媛，臉部輪廓忽明忽暗頗有些陰鷙，他連續抽了三支煙，咳了起來。

  等了很久，最後江亞倫進了電梯，同時拿出手機撥了江媛的號碼。

  電梯下降。

  手機在辦公室里響起，江媛沒理。

  難受的嗓子又疼又干，出了公司，臉上被外面的風一吹，整個人變得更加憔悴狼狽。

  手機又響了，顯示是老爸打來的，江媛也沒理，她今晚準備去蘇冰家裡睡。

  路上，江媛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陸方絎。

  江媛這才提起精神，"陸總？"

  "不不不，陸總客氣，喝酒了最好別親自開車，我過去拿吧。"

  還沒掛斷，江媛就招手叫了一輛計程車。

  陸方絎在酒店的海景房打牌，喝了酒，他今天身邊沒帶司機和助手。

  江媛上去，順利找到那個房間。

  一個正在洗牌的男人起身熱情招待她："找二哥的？快坐快坐！"

  沒幾分鐘，陸方絎回來，一身黑色正式西裝，今天他的襯衫竟也是黑色的，整個人看上去甚顯疲憊，愈發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