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黑梭梭

  左山丘是真的漢子，也免得我去說讓他忍一忍痛這種廢話了。

  左雷把我要的東西都拿過來以後，我先是在其中一個空碗裡放進一根骨頭，然後又拿起另一個空碗，接在左山丘的膝蓋下面。

  「那我動手了。」

  左山丘好字還沒說出口，我的柳葉刀就插進了他的膝蓋。

  就和戳進一個超大的青春痘里一樣，柳葉刀才剛破開一道口子，黃色的膿液和殷紅的血液就混雜在一起，順著他的膝蓋流了出來。

  這些東西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並沒有用碗去接。不過我也知道這些液體其實就是那些蠱蟲的營養液，所以現在越早把這些東西放出來，對左山丘的身體那肯定是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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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膿液打濕了左山丘的皮鞋和襪子，地上流了一灘水。

  左山丘眉頭緊鎖，一雙手也握起了拳頭。

  眼看這些膿液已經流的差不多了，我手中的柳葉刀開始慢慢往前探，試圖去接觸左山丘的膝蓋骨。

  「啊！」堅毅如左山丘，還是沒忍住叫喊了一聲。

  左雷在旁邊聽得也跟著揪心，他是了解自己父親的，中槍都不會吭一聲的人，現在竟然痛得忍不住了？

  裘白蓮也在旁邊說道，「你這樣開口，空氣里的細菌什麼的全都跑進去了！你這是在草菅人命！」

  我沒有理會裘白蓮的話，因為左山丘的情況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麻煩。

  他的膝蓋骨已經完全脆化了，我能夠通過我手中的柳葉刀感覺到，只要我手上輕輕一使勁，就會有一種筷子把旺旺雪餅給戳碎的觸感。

  用千瘡百孔來形容左山丘的膝蓋骨已經不貼切了，這些蠱蟲之所以沒有那麼快把最後一點膝蓋骨給腐蝕掉，很有可能是想要長久地待在這個部位，一直待到左山丘去世。

  「我現在動手把那些蠱蟲給引導出來了，可能會有點痛，你忍著點。」

  從兜里拿出一包粉末，我把這些粉末均勻地灑在碗裡的豬骨上，然後又灑了一點在柳葉刀上。

  這一次柳葉刀從膝蓋里引出來的不再是膿水了，而是和淤血一樣漆黑的液體。這些液體在我的引導下全都落入了碗中，等我確定這膝蓋里再沒有這種液體後，我拿起那瓶白酒直接倒在了左山丘的膝蓋開口上，順便把柳葉刀拔出來也清洗了一遍。

  「這樣就行了？」見我已經在收拾東西了，左雷有些難以置信。

  我點了點頭說道，「他體內的蠱蟲已經全部引導出來了，只不過他的膝蓋骨已經完全廢了，你們可以儘快安排他做手術。」

  「從我體內取出來的蠱蟲，就是這碗東西？」

  左山丘額頭上還有虛汗，但他還是堅持坐起來，看著那滿是淤血的碗。

  「這種蠱蟲叫黑梭梭，是南疆慣用的一種蠱蟲，只不過大多是用來處理一些死人的屍骨，讓屍體能夠更快地分解掉，滋養土地。把這種蠱蟲放進活人的身體裡，這些蠱蟲就會不斷地破壞活人的骨骼和骨骼周圍的肌肉組織，造成人癱瘓，甚至死亡。」

  「你就吹吧，你說是蠱蟲就是蠱蟲？」

  見裘白蓮還不相信，我微微一笑，拿起白酒慢慢地澆在碗裡的骨頭上。

  就像是起了某種化學反應一樣，淤血開始不停地冒泡，接著這些細小黑色的泡沫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這些氣泡就像是遇到了什麼克星，拼了命地往骨頭裡面鑽，沒一會兒的功夫，好好地一塊生豬骨就已經被鑽的千瘡百孔了！

  看著豬骨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洞，左山丘想來已經知道為什麼這種蠱蟲叫作黑梭梭了。他沉默了片刻後問道，「我的膝蓋骨，現在是不是就和這骨頭一樣？」

  「比這個更嚴重。」我直言不諱地說道，「這塊生骨好歹也只是剛剛經過腐蝕，其他部分還是比較堅硬的。但是你的膝蓋骨千瘡百孔不說，現在已經完全脆化了。」

  左山丘痛苦得閉上了眼睛，看他的表情他應該是已經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中的蟲蠱了。

  「這……這蟲子也太可怕了啊。你趕緊把這些蟲子都殺死，或者拿遠一點，不要灑出來了！」

  劉海堂哪裡見過這麼恐怖的畫面啊，這千瘡百孔的豬骨頭簡直就是密集恐懼症者的噩夢。

  我拿出一旁的黃酒，將這些黃酒倒進碗中，然後拿出打火機直接把這碗給點燃了。

  剛才鑽進骨頭裡的黑色小蠱蟲，現在又拼了命的要往外面跑。這種噴涌而出的畫面再一次讓所有人都感到不適，只不過這種場景只持續了片刻就停止了。

  白酒能夠刺激這些蠱蟲，而黃酒能夠殺死這些蠱蟲，我指了指這碗說道，「這碗裡的蠱蟲已經全部都殺死了，你們隨便怎麼處理都行。」

  「不行，你去後備箱把高溫噴槍拿來，徹底消殺。」

  左山丘對於這些蠱蟲還是很擔心的，他不希望有第二個人遭受和他一樣的痛苦，所以吩咐左雷一定要把這些蠱蟲給處理乾淨。

  我把左山丘膝蓋上最後的四根銀針取了下來，左山丘被封住的血液這才恢復了不少，又有許多膿液從他的傷口中滲透出來。

  「這腿傷我已經處理好了，之後還能不能站起來，這就不是我能管的了。劉叔，我們走吧。」

  「鄒師傅，請稍等。」見我頭也不回地就要走，左山丘立馬挽留我道，「鄒師傅，你對這蠱蟲這麼熟悉，我可不可以邀請你給我的那些手下講講課？我們的很多戰士就是因為不知道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所以經常會有一些很古怪的病痛，拜託你了。」

  左山丘說這話的時候很真誠，我能感覺到他確實是為了手下的人著想，所以才會這樣挽留我的。

  裘白蓮在旁邊已經看不下去了，他哼了一聲，直接轉身離開了酒店。

  我猶豫了一下後對左山丘說道，「講課可以，但我不會離開平安市，因為在25歲之前，我都要保護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