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五十章 我還是愛他

  春雨泛濫的季節，剛停息一會兒，又開始淅淅瀝瀝的落了下來。

  商好佳蹲在御景江山的大門口，並沒有開門進去，只是在蹲在那裡。

  一些濕氣飄了進來，打濕了她的外套，可她卻似乎感覺不到一樣，維持著一個姿勢等待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算有一束光劃破了這黑暗的寂靜照耀進來，商好佳慢慢抬頭，看向大門口的方向。

  是君臨的車，但開車的人並不是君臨，自然也不是魏小雅。

  司機下車後繞過去打開車門扶著君臨下車，看樣子應該是喝醉了，商好佳起身想過去扶他。

  可能因為起得太快，又蹲得太久，腦子一陣眩暈，趕緊扶著一旁的柱子才沒讓自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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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那陣眩暈過去之後，她才衝到了雨里，幫著司機扶著君臨回屋。

  君臨喝了不少的酒，只是這麼扶著就聞到了一股酒味。

  等到了屋裡後，司機將鑰匙遞給商好佳說道，「這是君先生的鑰匙，我就先走了。」

  「謝謝。」商好佳謝過代駕司機，回頭忙著照顧君臨。

  她取來熱水和毛巾，想給君臨清洗一下，可才碰到他的臉，他就痛苦的抓住了她的手。

  商好佳並不知道他有沒有認出自己來，但他抓得很用力，自己稍稍一動，他就會攥得更緊，好像生怕她跑掉了一樣。

  她無奈，只能單手給他擦洗了一下，又將他濕掉的外套費力的脫掉。

  君臨大概是舒服了一點，側了個身，繼續睡著，但抓著她的手還是沒有鬆開。

  這天氣雖然不冷，但也不算太暖和，睡在沙發上肯定是會著涼的，商好佳還是試著去叫醒君臨。

  他朦朧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隨後又閉上眼睛睡了。

  商好佳只能再叫他，這一次他有點反應了，借著商好佳的力道起了身。

  她就半撐著他，一點點小心的往樓上走，這一段路，走得很慢很艱難，但最後還是安全的到了臥室。

  將他拉好被子後，商好佳整個人累得喘氣了，休息了一會兒，想去給他倒杯熱水，君臨卻抬手抓住了她。

  商好佳回頭看向他，君臨就眯著雙眼，朦朦朧朧的表達著他的意思。

  「我去給你倒水。」商好佳耐心的說道。

  君臨這才鬆開了她，商好佳倒了水回來給他喝下，君臨又昏昏沉沉的躺下了，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

  這是商好佳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很安靜，也沒有了之前的拒人千里，甚至還伸手拉住了她，生怕她離開。

  看到這樣的她，讓商好佳想到了自己。

  她也曾有過這樣的經歷，可那時候她的身邊空無一人。

  君臨睡得很不安穩，總會隔一段時間就睜開眼睛看一眼，看到她還在後，又繼續睡。

  商好佳索性脫了鞋上了床，君臨抬手就將她抱住了。

  那一瞬間，商好佳眼眶就濕潤起來。

  他將臉埋在了商好佳的胸前，身子微微顫抖起來，每兩分鐘，商好佳就感覺到了濕潤。

  但他一點聲音都沒發出，商好佳頓時就心疼起來了，用右手輕輕的拍著他的肩。

  在旁人面前，君臨從未露出過這樣的脆弱，只有此時，才會表露出來。

  再堅強的人，也都會有脆弱的那一面，這一刻商好佳是真的感受到了。

  她就這麼默默的陪伴著，沒有華麗的語言，只有默默的陪伴。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下了一整晚，到天亮也沒有停息。

  商好佳輕輕起身，給君臨蓋好被子後，才悄悄的出了房間。

  她到廚房裡準備了早餐，都是一些溫和的食材，自己也跟著吃了一點，但她並沒叫醒君臨，只是留下了紙條便離開了。

  出了御景江山，她回頭看了看房子，最後開車離開。

  在轉彎路口的方向，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是魏小雅。

  也開著一輛紅色的法拉利一瞬滑過，直奔御景江山了。

  商好佳收回視線，再次踩著油門離開了。

  回到家裡，商小佳已經起床了，月嫂剛餵過奶粉，正在逗著他玩呢。

  商好佳抱了一會後就回了房間，像往常一樣坐在電腦前，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直至葉非涯打電話來，才將她驚醒過來，茫茫然的接起。

  「商好佳你昨晚去哪裡了？！為什麼沒回家？！你是要上天嗎？居然敢夜不歸宿！」葉非涯氣呼呼的罵道，大概是從傭人那裡知道她昨晚沒回家吧，所以才會一大早打電話來質問。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商好佳總算有點崩潰了，一下子就抽泣起來。

  「你幹嘛？裝可憐啊？別給我演啊，我才沒那麼好騙呢！你別想糊弄過去！居然敢夜不歸宿了，膽子肥了是不是？」葉非涯以為她在演戲，還一個勁的罵著。

  知道他聽到商好佳是真的在哭了，才意識到不對，急忙問道，「商好佳你不是吧？這麼玻璃心？我才說了兩句你就委屈哭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商好佳就哭得更厲害了，完全沒辦法收拾。

  這下葉非涯慌了，趕緊好言好語的哄著，「姑奶奶我錯了，我不應該罵你，你可別哭了！大不了你以後夜夜不歸宿都行啊，我再也不說你行不？我錯了！」

  「葉非涯……」商好佳抽抽噎噎的叫道。

  「小的在，您有什麼吩咐啊？」葉非涯一副諂媚的臉。

  「怎麼辦？」商好佳喃喃的問道，「我該怎麼辦？」

  這下葉非涯懵逼了，「什麼怎麼辦？發生什麼事了？很嚴重嗎？我馬上回來。」

  「不是……」商好佳完全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可把葉非涯給急壞了，「那到底是什麼啊？姑奶奶你可說吧，我這兒都快擔心死了。」

  「我……」商好佳哽了一下，才低低的說道，「我還是愛著他，我發現我還是愛著他……怎麼辦呢？」

  葉非涯，「……」

  電話沉了幾秒後，葉非涯才罵了一句，「你就這點出息吧！」

  不是其他什麼事情就好，葉非涯安心了一些說道，「商好佳，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個說話不算話的人。」

  這話讓商好佳沒辦法接，也無力去接。

  葉非涯輕笑了一聲，像是在嘲弄但更像在開解，「所以不要把自己想得那麼冠冕堂皇，想做什麼就做了，別總給自己找個理由去拒絕，拒絕得了還需要你找理由嗎？」

  和葉非涯結束通話，商好佳一直在想他說的這句話。

  說到底，是旁觀者清罷了。

  自欺欺人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到昨晚她才真實的明白自己的行為有多麼可笑。

  理智固然重要，可在感情這裡，理智真的不值一提。

  在看到君臨那麼無助，那麼難過的時候，她的腦子裡就只有一個想法，要陪著他，只陪著他。

  一整晚她沒怎麼合過眼，就看著他的面容，腦子裡都是他們之間發生的那些過往，像默片一樣一幕幕的在眼前放送。

  到最後是剩下的，就只有不舍了。

  她捨不得君臨，捨不得那些過往，更捨不得以後的歲月里沒有他。

  可她心裡又有一種悲傷到極點的清醒，她與君臨，是兩個世界。

  能與他匹配的，是魏小雅，而不是她。

  ***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給君臨打電話了，可始終打不通，魏小雅十分的挫敗。

  沐沐將剛做好的點心送到她面前，都被她煩躁的掃落了。

  點心易碎，在地毯上砸出了難看的模樣，像極了沐沐此時的心，她看向魏小雅，有點不滿的問道，「就為了一個君臨，你就這樣要死要活的嗎？」

  「你不懂。」魏小雅搖著頭。

  沐沐冷笑起來，「我是不懂，因為在我看來，你現在的行為跟傻逼沒什麼區別。」

  「是，我承認我現在很像一個傻逼，可是沐沐，我就是愛他啊，哪怕這樣會讓我成為一個傻逼我也願意。」

  沐沐有點心涼，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去收拾那被她掃落在地上的點心。

  那是她忙活了一個下午做的，原本只是希望她能吃一口而已。

  因為君臨的事，她已經兩天沒有好好吃飯了，煩悶的時候就一直抽菸喝酒，好像天都要塌了的樣子。

  魏小雅看著這樣的沐沐，心裡有了一點愧疚，便說道，「對不起沐沐，我有點衝動，我心情不好，你就別管我了。」

  「我也不想管你的。」沐沐嘲諷的說了一句。

  魏小雅難受的躺到了沙發里，喃喃的說道，「楊縷死了，君臨現在一定很難受，因為他對她母親有很深的感情，我想陪著他的，可他卻對我避之不見，電話也不接，我好害怕，害怕失去他，沐沐，如果沒有了他，我肯定會死的。」

  「你不會死。」沐沐突然回頭對她說道。

  但魏小雅很肯定，「我會，沒有他我會死。」

  沐沐咬了咬唇，最後收回了視線，繼續去收拾，但還是重複了一句，「你不會死。」

  魏小雅沒有爭辯，只是絕望的說道，「魏家現在出了問題，如果君臨不幫忙的話，可能魏家就不保了，我爸每天都打電話給我，讓我去找君臨借錢，可他現在都這樣了，我還怎麼問他要錢呢？」

  「魏小雅我問你，如果君臨不出手幫魏家，你還愛他嗎？」沐沐丟掉手裡的東西回頭尖銳的問道。

  魏小雅一愣，看著沐沐，不明白她為何突然這麼質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