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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失去

2025-02-17 07:20:51 作者: 嬌俏的熊大

  侍從十分好奇地問知畫:「你們小姐平日走路也這樣快嗎?」

  知畫看著自家小姐走遠了,忙往自家姑爺看去。可姑爺完全不邁開腳步,她只能跺了下腳,追向蘇陌素。

  蘇陌素推開房門直接走到了內室裡間,她聽到房門再次打開,便吩咐道:「今夜知畫你不用守在外面了。你回自己房間好好休息,我自己也會好好休息的。」

  知畫有些擔憂地在一邊偷窺小姐的臉色:「小姐,您怎麼了?我們今天的事情還是不算解決了對嗎?」

  知畫有些苦惱。如果此時知書還在,她就不用擔心猜不到小姐的心事了。

  想起知書,知畫心裡有些難受。她的眼淚猝不及防就掉了下來。

  「知畫?」蘇陌素的聲音在內室傳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擔心聲音的哽咽讓小姐聽到,更擔心小姐也因此而傷心,知畫便只是恩了一聲,然後就推門走了出去。

  聽到關門的聲音重新傳來,蘇陌素終於卸去了全身的力氣,直接躺在了床上。

  她髮髻間的珠釵並沒有取下,繁複的外衫也沒有脫去,就那樣直接的躺在被子上,蘇陌素感覺自己有些寒冷。

  她伸手摸到了被子,將被子扯開蓋在自己身上。蓋住了手,蓋住了腳,蓋住了全身,她依然覺得寒冷。蘇陌素把被子舉過頭頂,將自己徹底蓋在被子裡面。

  被子外的光亮被隔絕,躲在這個小小的世界裡,蘇陌素的情緒終於卸去了最後的堅強。

  她清晰地聽到自己抽泣的聲音,清楚地感覺到眼淚從臉上滑過,落到了手背上,落到了被子上。

  心裡總感覺缺失了一塊,怎麼補也補不起來。蘇陌素將被子拼命地往胸口的位置塞,卻怎麼也塞不滿。

  她感覺自己很冷很冷,所以要把被子裹得緊緊的。

  在這個看不到光亮的世界裡,一些明明只屬於幼年的回憶鮮活地出現在眼前。

  「玖兒,喜歡這個嗎?」下朝回來的父親,尚未脫下官府,就拿著個小布偶到了自己面前。

  可自己卻是嘟著嘴轉到了一邊:「學堂里陳靜雲的分明不是這樣。她的布偶是她父親給她畫的,她母親再做的,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是買不到的。」

  蘇瑞文笑意有些僵住。

  小小的人兒跳下床,徑直把那個布偶從蘇瑞文手中搶過來,重重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一遍又一遍。

  「你是個壞父親!壞父親!你讓母親生病,玖兒沒有母親就沒有親手做的布偶,沒有布偶,就讓其他同窗笑話!你是個壞父親!」

  不講道理的小人把父親蘇瑞文的官服上踹得滿是腳印,可是髒兮兮的蘇瑞文卻沒有生氣。他第二天下朝回來,徑直去了書房。

  一團一團丟在地上的紙,都是布偶的臉。

  燭火之上,一個男人手裡卻拿著一根針,跟床榻上的妻子請教怎麼縫製布偶。

  女人咳嗽的聲音傳來:「你這樣寵玖兒怎麼得了,她總要嫁人的。誰能像你一樣寵她?」

  男人笑著回答妻子:「就是不知道長大後的玖兒會過的怎麼樣,所以現在在我身邊的時候,一定要讓她每一天都開開心心的。」

  小女孩的臉印在窗上。那個戳破的窗戶洞裡,她看到了父親又一次扎到了手指頭,母親心疼地看著他,可父親卻笑了笑又繼續去做。

  記憶中的小女孩一下子就長高了,面容漸漸長開,身子漸漸長長,梳起的包子頭也變成了髮髻。

  不能夠日日見到女兒的蘇瑞文總會日日去見女婿,每日傾心地教導女婿官場上的門道,只希望能讓女兒過得安安穩穩、倖幸福福。

  女婿納妾的那日,女兒還沒有先落淚,老去的男人就先落淚了。他顫著手在打自己耳光,責罵自己:「納妾做什麼,如果沒有其他女兒,就不會讓玖兒也與人爭寵。」

  家中的字畫、喜愛的馬匹、收藏的古董一點點被搬空,全部換成了銀票源源不斷送往傅家的老宅。

  最後一次的音訊是元徽出生的那年。

  自己也當了母親的小女孩並沒有受到父親蘇瑞文的信箋。第一次嘗試著讓人去主動聯繫父親。打探了半年才知道,那個會親手替自己做布偶的男人在半年前已經沒了。

  蜷縮在被子裡的蘇陌素哭得越來越厲害,她重活一世,最想要珍惜的人就是父親蘇瑞文。可是,她沒辦法去珍惜,沒辦法去擁有。就是她站在他面前,他也會覺得是一種累贅和不喜。

  雖然無數次提醒過自己,要謹記今生自己的身份,要學會把前世和今生隔阻開來,可是真正切身經歷的事情如何能輕易忘卻。那份本就歉疚的子女之愛如何能輕易熄滅。

  蘇陌素想用手去捧住臉,又不願意讓被子鬆開,被子一旦鬆開,她只覺得自己身邊好空好空。

  才用手擦完眼淚,她又把被子拽得緊一些。緊一些後,又要去擦眼淚。

  顧此不能顧彼的蘇陌素只覺得更加傷心,她的抽泣聲漸漸打了起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突然感覺到被子不會再鬆開了,無論她拿手去擦眼淚還是如何,被子並不會再鬆開。

  她動了動,感覺到了一個懷抱。

  一個隔著被子給予的懷抱。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把她抱在懷裡,隔著被子,一遍一遍地撫摸她的頭。

  蘇陌素漸漸不再折騰自己,她靠在那個被子的懷裡,那個擁有溫暖卻看上去像被子的懷裡。她的抽泣聲雖然停了下來,眼淚卻並沒有停下。

  儘管並沒有光亮透進來,可對方卻似乎知道她依然在哭泣一般,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依舊沒有鬆開這個懷抱。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蘇陌素自己也感覺有些累了,她的全身都幾乎是往那個被子外的人身上靠去。

  隔著被子,她擁有了一個溫暖。

  對方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如同在安慰,又如同在哄入眠。

  漸漸地,蘇陌素的眼睛有些睜不開,她閉上已經哭得有些乾涸的眼睛,意識漸漸地模糊,悲傷也漸漸地模糊。

  一夜睡得很是安穩。蘇陌素睜開眼睛,感覺自己的身上壓著什麼。

  她望過去,只見一身墨色袍子的花清越躺在床的里側,隔著被子,抱著自己。

  昨夜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

  回憶、悲傷、安慰。

  蘇陌素正望著面前的花清越,卻突然發現對方睜開了眼睛。

  她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時候,花清越卻先開口了:「我們起來吧,今日是歸寧。」

  蘇陌素見他將昨日的事情揭過,便也點點頭,沒有說起。

  直到換好衣服,上了馬車蘇陌素都沒有主動說話。她偶爾會望一下花清越,看對方在幹什麼。

  花清越將身上的衣服理順,又從腰間取下一個香囊遞給蘇陌素:「你將這個戴在身上。」

  蘇陌素愣愣地接過香囊,一股藥味傳來。

  她忍不住把香囊放到鼻間仔細聞了下。

  一個藥名出現在腦海。

  「附子?」她有些不敢置信。

  花清越沒有看蘇陌素,他從懷裡又取出一塊手帕,將那手帕攤開:「你把手伸過來。」

  蘇陌素依言把手伸在絲帕上。

  花清越用絲帕蓋住蘇陌素的手,將她兩隻手包住:「一直這樣,等到下車的時候再鬆開。不過下車了,也把這絲帕帶在懷裡。」

  蘇陌素更加覺得奇怪,她聞出絲帕上的藥也依然是附子。

  這分明是一種十分霸道的安胎之藥。

  說是安胎之藥,其實說是毀胎之藥也未嘗不可。

  這附子的藥性十分霸道,可以強將胎兒留在孕婦體內一段時間。

  可是胎兒並不是待得越久越好,所以用附子強留多用在才懷孕的時候。

  如今整個蘇府,懷孕的也就只有一個。

  蘇陌素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你要替母親安胎?」

  花清越靠在馬車壁上,一副十分慵懶的模樣:「我可沒這樣的好心。比起幫助別人,我更希望每次幫的都是自己。」

  「昨夜你那才女姐姐就只想讓你繼母在我們滿前滑胎,今日可是你歸寧的大好日子,我豈會讓她破壞了我們的心情。」

  蘇陌素倒也知道今日的歸寧勢必有些麻煩要出。可是她確實還是希望能夠順順利利完成這場歸寧的。至於小王氏,她也不希望對方好過。只一點,孩子總還是無辜的。

  「這附子用下去,對腹中的孩子會有影響嗎?」蘇陌素並不是一味的善良,她已經想過,只等孩子出來,她就不會放過小王氏。

  知書的血債必須血還。

  花清越眼都沒有抬起:「哦,我想不會有影響的。」

  蘇陌素的心裡稍安。

  花清越的話繼續補充道:「兩個血團,應該算不上孩子吧。這附子下去,最多也就是讓那血團繼續在你母親體內呆段時間而已。」

  「血團?」蘇陌素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如果小王氏如今才三個月的身孕,說體內是血團她還相信。可如今即將臨盆,怎麼會體內還是個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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