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七章 恩情如山莫相忘

  韓輕燕不知所蹤，龍江也完成了預定任務，很快離開了兩個屍體橫陳的房間。

  房間裡的皮包、現金、手機和貴重物品，他一樣沒動，通通保持原樣，放在那裡。

  至於痕跡、指紋、足跡，龍江處理得一乾二淨，就連昏死的兩個光溜溜的打炮妞，也抱到了床上，同她們的死鬼**一起，大被同眠。

  至於隨後是服務員發現，還是炮妞醒後發現，那就不是龍江需要管的事情了。

  小心翼翼把物業服裝還了回去，幸好，韓輕燕的那件物業服也在，看來這妞就是有點單純，行事倒也縝密。

  龍江開著輝光，沿路提前避開了一些送餐、做飯的服務人員，回到了那處月亮角門，用收集器的「修」字功能，修好了被損壞的鎖具，然後一臉輕鬆地鑽進那家酒吧的後門。

  吧檯已經換了個頭髮染成藍色的小姑娘，正聚精會神地玩著手機，依舊沒有看龍江一眼。

  那兩個喝得醉醺醺的玻璃好友，不知哪去了，估計開房嗨皮，酒吧內空無一人，時機很好。

  

  度假村接近傍晚下班時間，不少路邊小商鋪紛紛打樣。

  龍江摸摸口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掏出了皺巴巴的一百元錢，買了一個畫著小雪花的雪人風箏，又買了個柔軟的蜜蜂面具，施施然出了度假村正門。

  親手處理了六個目標，龍江打算今晚休息休息，找找馬大哥，報答一下這位救命恩人。

  小雪爸爸擺攤處已經空了，龍江詢問了下左右，原來他的香瓜很好賣，不到一個小時，就賣光回家了。

  龍江撥通電話：「馬大哥，我是龍江，你好，到家拉？我去看看你！沒啥別的事，就是想你拉？」

  「哎哎呀，大兄弟，你玩的高興就行，大哥這挺好的，你要不嫌棄俺這髒，你就過來。」馬大哥電話里很高興，對於龍江的到來稍感意外，不過很快痛快地答應了他的要求，並報了個地址。

  四十分鐘後，龍江左手拎著兩條中華煙，右手抱著一箱5糧液酒，腋下夾著那個雪花風箏，下了計程車，進了柳條鄉馬家子屯。

  夏天時辰長，天還沒黑透，家家飄起了炊煙，空氣中滿是一股燃燒秸稈和石油的嗆人味道。

  屯子距離油區很近，不少人連撿帶偷，弄來石油取暖燒火，公安部門屢禁不止。

  屯子裡來了生人，幾個吃完飯蹲到牆根大門嘮嗑的婆娘，很熱心地湊過來問東問西。

  「大兄弟，一看你就不是本屯子人，找誰啊？」

  龍江笑嘻嘻拎著東西，客客氣氣點頭問好：「你好大姐，我打聽一下馬大哥，賣香瓜的，家裡有個小女孩，腿腳不太好，住哪？」

  一群婦女登時面色古怪，但還是很熱情地把龍江領到了地點。

  「哎呀，大兄弟，你來就來了，咋還拎著這麼禮物幹啥，快拿回去！」馬大哥扎著圍裙，好像正在做飯，手裡沾了不少白面，一見龍江激動握著手，感動得不知所措。

  周圍看熱鬧的婆娘議論紛紛：

  「真稀奇，馬倒霉家來客人了？」

  「可不，這誰啊，也不怕沾一身霉氣？」

  「就是，馬倒霉家老人死絕根，媳婦死，孩子瘸，養豬全瘋，養雞全死，欠了一屁股債，誰敢和他處啊？」

  ……

  龍江心裡微微一動，不動聲色掃了周圍那幫指指點點的婆娘一眼，笑嘻嘻拎著東西進了院子。

  不同於周圍的磚房瓦舍，馬大哥家還是幾十年前的土坯房，不少地方掉了土，露出了經年殘草，露出了不少修補的痕跡。

  院牆也是矮矮的土坯牆，東倒西歪，上面不少地方已經倒塌，被一些樹枝和秸稈精心修補。

  院子大門更是幾根簡陋的木條所制，不過做得十分規整，整整齊齊。

  給人的感覺，非常破舊，但是院子一草一木，都很規整，很乾淨，主人很用心。

  一頭小花狗搖頭擺尾沖了出來，對著馬大哥拼命搖著尾巴，一雙萌萌的眼睛警惕望了望龍江，剛要張嘴叫幾聲，被一個女孩呵斥住，屋門一開，小雪拄著小小的拐杖，出現在了門口，清秀的小臉上流露出純真的笑意：

  「大哥哥，你真的是來看我們了嗎？我家好多年沒客人啦？」

  龍江鼻子微酸，大聲道：「是的，小雪，我龍江今天特意到你家做客來啦。」

  說罷，一頭鑽進了小雪家裡。

  房間昏暗，隱隱約約見到門旁大鐵鍋里冒著熱騰騰的水汽。

  馬大哥熱情接過龍江手裡東西，開心道：「大兄弟，一接到你的電話，我就開始準備，幸好今天賣瓜出了點錢，嘿嘿，燉了只大鵝，剛蒸的饅頭，你別嫌棄。」

  經過廚房，到了裡屋，「啪嗒」小雪拉了燈繩，裡面亮起了昏暗的燈光，她開心拍手笑道：

  「今天真好，爸爸讓開燈了，大哥哥，你一來，我們家就像過節一樣。家裡真亮啊。」

  藉助昏昏的燈光，龍江看清了家裡的陳設：

  一床土炕上迭著整整齊齊的被褥，上面打著好多補丁。

  土炕正中央放著一張四腳矮桌，角落放了一摞整整齊齊的破舊課本。

  龍江注意到，除了兩個年歲久遠的柳條筐摞在牆角外，馬大哥家竟然家徒四壁，啥家具也沒有！

  沙發，電視，座椅，茶几這些普通農家必備的東西，竟然一樣也沒有。

  看出來龍江的疑惑，馬大哥不安地抓著身上的黃白色汗衫，低頭羞愧道：

  「讓龍兄弟你笑話了，小雪有病，她姥姥、老爺、爺爺、奶奶，前幾年接二連三病倒，莊戶人家病不起啊，有病不敢上醫院，就在家硬挺著，為了買點藥止痛，也為了老人走能體面點，家裡沒剩啥東西了。」

  小雪脆生生道：「爸爸，你不是說叔叔舅舅家很窮，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不肯去？那為什么叔叔和舅舅家都比咱們家大，比咱家家亮呢？」

  龍江看出了馬大哥的窘迫，打岔道：「來，小雪，你看我給你帶個小禮物。」把手裡風箏遞了過去。

  小雪在龍江一進屋就看到了那個漂亮的風箏，上面畫滿了小雪花，白色的小雪人憨態可掬，心裡十分欣喜，可父親沒開口，她不敢要。

  趙大哥更加不安，咧嘴憨厚道：「大兄弟，你給小雪買禮物，真可怎麼好呢。」

  龍江嘆了口氣，趙大哥一看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莊戶人，但是家教極好，沒有家長同意，小雪不敢接禮物。

  「趙大哥，這禮物就是給孩子看著玩的，你要不收，我可生氣了。」

  「好吧，小雪，快謝謝大哥哥。」

  小雪快樂接了過來，小心翼翼放到土炕上，藉助晚上來之不易的燈光，仔細看著上面的圖畫，小臉快樂極了。

  不一會兒，鵝肉熟了，饅頭也蒸好了，被趙大哥熱氣騰騰端了上來。

  大鵝燉的酥爛，伴著粉條、白菜，裝了滿滿的一大盆，龍江注意到，小雪把風箏小心翼翼立到門邊，搬了個小凳子，眼巴巴看著熱氣騰騰的肉食。

  「小雪，快，開飯了。」龍江熱情招呼著，打開帶來的酒紙箱，掏出一瓶5糧夜，給老馬和自己滿滿倒了一杯，登時，室內酒香四溢。

  「客人來了，爸爸說小孩子等客人吃完才能上桌。」小雪小手托著臉頰，眼睛亮晶晶看著龍江，悄聲道。

  龍江不幹了，責備馬大哥：「你這老大哥，這不把我當外人了嗎，小雪是我親妹妹，快來，別聽你爸的，上桌!」

  馬大哥支吾了幾聲，無奈點了點頭，小雪歡叫一聲，蹣跚著了炕上，眼巴巴湊了過來。

  龍江滿滿端起一杯酒，恭恭敬敬舉過了頭頂：「馬大哥，今天龍江來，特意是感謝你來了，感謝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救了我和朋友，啥也不說了，老弟先干為淨！」

  小雪爸爸登時手足無措，滿臉皺紋舒展開，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見龍江喝了，也忙幹了一杯，結果卻被嗆得使勁兒咳嗽。

  「大哥哥，我爸爸好久沒喝酒了，我家也好久沒吃白饅頭了。」小雪懂事地把兩條鵝大腿夾給了龍江和爸爸，一邊替爸爸捶背，一邊脆生生對龍江道。

  龍江鼻子愈加酸酸，勉強低頭吃了口鵝腿。

  「那小雪平時都吃什麼呢？」說完龍江就後悔了，果然見到馬大哥臉上露出了一股羞愧的表情。

  小雪童言無忌，快樂咬著白面饅頭，小心咬了一小塊肉，回答道：「爸爸給我做粥啊，小米粥、玉米粥，還有鹹菜，大哥哥，爸爸做的鹹菜可好吃了。」

  厄，龍江後悔了，人家已經窮成這樣，咋還問來問去？

  這嘴啊，喝點酒和陽痿一樣，咋就沒個把門的呢。

  馬大哥喝了一杯酒，臉色登時紅得就像出了血一樣，眼睛也跟著紅了起來：

  「大兄弟，實不相瞞，家裡的確是困難了一點，一點點，不過你不用擔心，好在我還有把子氣力，每年二畝地能賣香瓜出個兩千多塊錢，足夠我們爺倆生活了。」

  「噗」龍江一口鵝肉沒等咽下，聞聽這句話，一下子噴了出來，吐到了地上，等候多時的小花狗，奮勇沖了過來，眯著眼睛幸福地吃起。

  兩千元？生活一年？

  剛剛敲詐完一個億的龍江，呆呆望著滿足無比的馬大哥，這回算是徹底無語了。

  猛然，小花狗衝著門外汪汪大叫。

  「草泥馬的，馬倒霉，快特麼把狗弄走，再叫我特麼踢死它！」

  伴著一聲囂張的大罵，兩個男人耀武揚威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