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一條船上的螞蚱

  曹琰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像是帶著魔力一般，擊碎了王德心底僅存的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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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不知道劉縣令的事情，他也知道劉縣令被抓的消息傳遍整個洛陽，甚至還流入了皇宮，可是他從來沒有擔憂過這些。

  因為這些東西根本沒有證據。劉縣令是他舉薦的，他和劉縣令的聯絡方式也都是私下聯絡，沒有人能證明。

  只是今天被曹琰一提醒，他感覺到一絲涼意。

  劉縣令如果落敗了，他會怎麼樣？他不是沒有想過，可是每每想到這種後果，他都嚇得渾身顫抖，不寒而慄。

  如果這種事情傳播出去，不僅是他的仕途毀了，連帶家人也會遭殃。

  王德的妻子和孩子，還有家眷都還在家鄉，這一旦暴露出去，王家肯定要跟著倒霉，甚至他的妻兒都可能會被牽連。

  「我……」

  面對曹琰的逼視，王德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精氣神，仿佛老了數歲。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不能進京！我不能冒這個風險。」

  「你可別告訴我你不敢，如果你真的不敢，那麼你就等死吧，或者我可以幫助你，讓劉縣令死的悄無聲息，不留痕跡。」曹琰語氣森冷。

  「你！」

  王德抬頭，看到曹琰冰冷的眸子裡閃爍著殺意，心裡不由驚恐萬分，趕緊低下頭，說道：「我答應你，我願意配合你的計劃，希望你說到做到。」

  曹琰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說道：「王將軍，你放心吧，我說到做到。」

  王德鬆了口氣，說道：「那我該怎麼做？」

  「很簡單，按部就班便好，你不需要特意做什麼，只需要讓陛下認為趙德芳才是幕後主謀即可。」

  王德皺眉，說道：「這麼做會惹怒聖上的，一旦事發，陛下震怒，我可承受不了陛下的怒火，恐怕我會被砍掉腦袋！」

  「那就讓你家人跟隨劉縣令赴湯蹈火，為劉縣令陪葬吧。」曹琰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王德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個年紀輕輕，談吐不俗的曹琰。

  王德不甘心地說道：「曹公子，你就這麼想看到我的下場？」

  「王將軍，你是聰明人，你應該清楚自己在幹嘛。你若是不答應，我可以向陛下推薦其它人去做這件事，到時候就算事情敗露了，你依舊逃脫不了干係。你覺得我會把功勞分給其他人嗎？」

  「曹公子你不能這樣……」

  「那我們各退一步，你幫我把事情辦好，到時候你的妻兒自然能夠獲救；當然，如果你拒絕我的提議，你的家人恐怕要被株連九族，這一點王將軍你應該比我清楚。」

  王德聽罷，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一口氣：「好，我答應你，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王將軍，你先不要忙著答應，我要的可不止這一件事，還有更加困難的任務。」

  「什麼任務？」

  「很簡單，只要你幫我把劉縣令的屍體弄出城，然後在城門外丟棄，剩餘的交給我就可以了。」曹琰淡漠地說道。

  王德頓時臉色慘白：「你竟然想讓我去殺人滅口？」

  曹琰瞥了王德一眼：「王將軍，我只是讓你把屍體弄出城，這對你來說並不難。你現在還有選擇的權利。」

  王德的手指握得緊緊地，額頭青筋暴起，雙目通紅：「曹公子，你不覺得這件事太殘忍了嗎？」

  曹琰聳肩，道：「這有何不妥，既然劉縣令敢勾結賊寇，那麼劉縣令就是罪魁禍首，殺害貪墨的死罪，這點道理你不會不懂。」

  王德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顯示內心極為掙扎，他不停地深呼吸幾次，似乎在努力壓制內心的仇恨，最終咬牙說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必須保障他們的安全。」

  「那是自然，我曹氏一族雖然是世代書香門弟，可是也不是濫殺無辜之輩，這一點你儘管放心好了。」曹琰笑著說道。

  「你……」王德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好了，事成之後，你的妻兒就可以獲救了。」曹琰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塵土，說道：「劉縣令的事就拜託王將軍了，我先走一步。」

  曹琰剛轉身離開，忽然停住腳步，回頭對著王德微微一笑，說道：「王將軍，不用擔心，只要我還在朝廷，劉縣令的案子我就會繼續追查下去，直到水落石出。」

  王德臉色劇烈變幻，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喃喃說道：「曹公子，希望你說到做到，否則……哼！」

  曹琰不屑地撇了撇嘴，大搖大擺離開。

  ……

  走出軍營，曹琰突然想起孫嬸的墓前祭奠一番，畢竟是因為自己讓孫嬸丟了性命，現在要走了，多少得去看看才是。

  於是，曹琰帶著來到孫嬸墳前：「孫嬸，我已經查出來了，那天晚上勾結土匪的是劉縣令，你放心，我一定會將他繩之以法。」

  望著這座新墳，曹琰百感交集。

  偌大的天下到底還存在著多少這樣不公的現象？

  曹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

  「孫嬸，我會替你報仇的，劉縣令必須得死！」

  曹琰在孫嬸墳前祭拜一番，然後騎馬返回家中。

  此時正值傍晚，夕陽灑下柔美的金輝，照耀在田野里，一派祥和景象，路上看到了一家人戶，遠遠的看見院子裡一個男人頗為熟悉。

  這不正是那日的豪義捕快羅風嗎？

  於是曹琰本著結交的想法打招呼，問道：「羅風，我們又見面了。」

  羅風轉身一看，竟然是曹丞相？

  他頓時慌亂起來，急忙從凳子上跳下來行禮：「草民羅風參見丞相大人！」

  曹琰看著羅風拘謹惶恐的模樣，心中生出同病相憐的悽苦，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經成為這些小吏的禁忌，他們寧願稱呼自己為曹公子，也不會叫他曹丞相的。

  「不必多禮，就當咱們是朋友聊聊天如何？」

  曹琰的請求羅風自然求之不得，他一個摸爬滾打的小捕快能夠接觸到曹琰這種大官，那是難得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