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披著羊皮的狼

  此刻的金國中都，也就是後世常說的北京城。

  金兀朮正看著送來的密報，得知了大武內鬥的激烈程度，他嘴角掛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的兒子夏金吾一頭霧水，金兀朮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笑容了，想必是發生了什麼好事。

  於是夏金吾歡喜問道：「爹，八公主送來的信說了什麼？」

  金兀朮放下書信，沉吟良久：「好消息，大武左相曹琰攤上了麻煩，他的派系成員包希仁疑似殺了節度使唐譚，現在地方和朝堂對曹琰的意見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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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金吾還是沒聽明白，這曹琰不是大奸臣嗎？

  沒了這大武的蛀蟲，他們怎麼能保證拿下大武？

  「爹，孩兒不知您為何發笑，這不是一個壞消息嗎？」

  「你不懂。」

  金兀朮搖搖頭，「曹琰是大奸臣沒錯，但是這都是他的偽裝！」

  「之前我們都小看他了，根據八妹的情報來看，曹琰此人私底下和朝堂之上簡直是兩個樣。」

  金兀朮捋了捋鬍鬚，「朝堂之上他一手遮天，及其跋扈，朝堂之下為人正直，頗有抱負，八妹認為曹琰會是一個大威脅。」

  夏金吾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傢夥，擱這擱這呢？

  曹琰！你太卑鄙了！

  「我懂了，這曹琰之前收了咱們那麼多好處，都是在扮豬吃老虎，他曹琰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聽了夏金吾的話，金兀朮不置可否，只是搖頭罷了。

  「怎麼？孩兒說得不對？」

  「說得太對了。」

  金兀朮嘆了口氣，「曹琰如果是只狼，那咱們就是一群綿羊，他倒是把咱們當成了他鞏固權力的墊腳石了。」

  「這麼說我們豈不是被耍了？」

  夏金吾臉上露出憤慨的神色，他們花了那麼多錢財請曹琰逼迫大武割地，結果曹琰壓根就是個戲精，拿了錢就翻臉不認人，完全把他們當傻瓜了。

  結果就是燕雲六郡一個縣都沒拿到，大武反倒是加強了燕雲六郡的防守。

  金兀朮輕輕拍了拍夏金吾的肩膀，安慰道：「放心，這些都是暫時的，只要除掉曹琰這個威脅，以後咱們再慢慢吞併大武也不遲。」

  「只要曹琰身死，或者大武節度使起兵造反，就是我們出兵的時候！」

  金兀朮站起身來，目光凝視著南方，「到時候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我大金土地。」

  「可是，朝廷里反對打仗的貴族不少，這……」

  夏金吾說到了點子上。

  現在金國的大體格局是以完顏宗磐為主導的主和派，以及以金兀朮為主導的主戰派，還有以尚書台左相完顏希尹為首的保皇派三大派係為主。

  其中完顏希尹是秉持中庸原則，誰也不幫，只關注大金皇帝完顏亮的利益。

  但是糟糕的是，自從岳飛上次北伐的大勝之後，金國內談和的呼聲越來越高，甚至已經可以和主戰派的力量平起平坐了，所以現在金國要大規模出兵，繞不開主和派這個彎。

  現在的主和派魁首完顏宗磐乃是大金尚書令，地位相當於宰相，權力頗大。

  「怕什麼？」

  金兀朮冷哼一聲，「必要之時，我會讓軍隊強行鎮壓這些只知道一味談和的人。」

  夏金吾雖然也覺得金兀朮說得有道理，但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父親，咱們真的不先和大武談判嗎？」

  夏金吾忍不住問道。

  畢竟他還是覺得若是能不戰而勝，那便是最好的結果。

  「不用。」

  金兀朮擺擺手，「咱們和大武交戰數年，大武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是兇狠他們越是想談和，你越是軟弱他們越是高傲。」

  「再說了，不管是和談也好，讓大武割地也好，都得要先進軍占領重鎮，讓大武恐懼才行。」

  金兀朮沉聲說道。

  夏金吾連忙點頭稱是。

  ……

  此刻的大武朝廷，宣政殿外，右相趙德芳和左相曹琰並列而行，只不過他們的關係可沒有表面上那麼好，可以說是死敵，這麼做不是嘲諷曹琰一番罷了。

  「曹大人，現在許多證據都指向你，很有可能曹大人就是殺害慶王爺的兇手，你可得小心了。」

  趙德芳皮笑肉不笑。

  曹琰則是淡定許多，「本官行得端，坐得正，任憑別人栽贓，卻依舊清譽無損。」

  「趙大人，這誣告之罪可是犯法的，你最好謹言慎行，免得引火燒身。」

  曹琰理都不理趙德芳，自顧自走去，臨走還不忘比個中指。

  雖然趙德芳不知道這什麼意思，但是他肯定一定是在罵他。

  趙德芳咬牙切齒，陰測測的說道：「曹琰，你別得意。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曹琰微笑，不再搭話。

  趙德芳拂袖離去。

  ……

  曹琰走進了宣政殿，他的目光落在龍椅之上。

  女帝李明月閉著眼睛，靠在龍椅之上，一動不動。

  她仿佛是睡著了，又仿佛沒睡著。

  「陛下，人已經到齊了，現在開始早朝嗎？」

  太監王振叫醒了正在假寐的李明月。

  李明月睜開了眼睛，她的雙眼之中充滿了血絲，顯然昨夜她睡得也不好。

  身為一國之君，要擔心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發生一點小事都能讓李明月緊張。

  女帝的異樣，曹琰都看在眼裡。

  「開始吧。」

  李明月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王公公扯著嗓子喊道：「上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陛下！」

  眾臣直直站立，靜等李明月說話。

  「諸位愛卿，今日朕召集大家來，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宣布。」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幾天京城風波再起，想必大家都在猜測，這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朕告訴你們，慶王爺死在了京都！」

  李明月的語速很快，眾臣一愣，隨即震驚起來。

  「慶王爺死在了京都？」

  「慶王爺什麼時候進京的？」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

  朝臣議論紛紛，各執一詞。

  這時候，有人注意到了曹琰的存在，連忙停止了討論。

  「陛下，臣彈劾左相欺瞞不報，勾結朋黨，意圖掩蓋事實！此乃將我大武社稷當做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