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妥協是一門藝術

  想通了這層，孫恩忍下怒火，耐著性子問，「曹大人，你到底想怎樣？」

  曹琰看著他，忽然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孫恩嚇得倒退了一步，緊盯著曹琰，「曹琰，你什麼意思？」

  曹琰呵呵一笑，道，「孫大人別誤會，我不是要為難孫大人，不如咱們各退一步？」

  

  「你把慶王爺的屍體帶走，而包大人必須要留下。」

  此話一出，孫恩一下子就不幹了。

  慶王爺屍體和包希仁兩者缺一不可，要是包希仁不招供，這個案子就不能把包希仁拉下水！

  「曹大人！」

  孫恩急了，「我知道你跟慶王爺私怨頗深，但是你也要顧慮一下大局，如今陛下龍顏大怒，你再鬧下去，誰都討不到好。」

  「你少嚇唬我！」曹琰撇嘴，「陛下要是真的龍顏大怒，早就砍了我的腦袋。」

  「我還能站在這裡跟你討價還價嗎？」

  孫恩一愣，居然騙不到曹琰，「曹琰，你這是胡攪蠻纏。」

  曹琰聳肩，「我說錯了嗎？既然是公事，那就要秉公辦理，你們刑部不管用刑的手段，我可管不著。」

  孫恩氣結，「本官是奉旨行事！」

  「哦~」曹琰挑眉，「那我也請奏陛下，將你革職，你服不服？」

  孫恩瞪圓了雙眼，半天憋出倆字，「放肆！」

  曹琰攤攤手，「孫大人，你看我哪裡放肆了？」

  孫恩咬牙切齒，「曹琰，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哎呀，孫大人您這話就錯了，我是丞相，可不是刑部的人，你沒資格跟我談判，更加沒權利命令我！」

  曹琰一擺袖，「我乃大武宰輔，我也有權力干涉這個案子！」

  見曹琰這般胡攪蠻纏，孫恩倒也泄了氣，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好，本官答應丞相的提議。」

  曹琰頓時喜笑顏開，和孫恩勾肩搭背的：「這不就對了嘛，這才叫皆大歡喜不是嗎？」

  「你個奸商！莫挨老子！」

  孫堯撂下這麼一句話便自顧自地走出了牢房，真想不通這曹琰怎麼這麼卑鄙，孫恩真怕待會兒再說兩句苦茶子都被騙沒。

  而他的人也把慶王爺居住的牢房搬空了，一刻鐘的時間這裡又回歸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曹丞相，其實本官根本不怕他們審訊，本官行得正坐得直。」

  包希仁眉頭緊皺，覺得曹琰這樣幫他實在是有些愧疚。

  「無妨，舉手之勞而已，包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曹琰知道包希仁心中的顧慮。

  包希仁對曹琰拱手說道：「曹大人，是我包某連累了您，今後您要多多小心。」

  「誒，這個你放心，我曹某人雖然不愛讀書，卻也不是迂腐之輩。」曹琰說罷轉過頭，望向了窗外的夜空。

  包希仁聽他如此說，也鬆了口氣。

  曹琰這種人，說他不講究吧，他還真是個守規矩、恪盡職守的好官；可說他講究吧，這貨就特別欠抽，總能找准機會損你兩句。

  「曹大人。」包希仁忽然開口。

  曹琰扭過頭，「嗯？」

  「你打算怎麼辦？」

  包希仁問道。

  曹琰擺擺手：「還能怎麼辦，大操大辦唄。」

  此話一出，包希仁嘴角抽了抽。

  曹琰打了個哈哈：「我已經有一些頭緒了，包大人無需擔心。」

  就在此刻，王公公卻到了京兆府，第一個尋的便是曹琰。

  「老王啊，什麼事讓你急成這樣？」

  曹琰漫不經心問道。

  卻是讓包希仁一頭霧水：「老王？」

  王振倒也顧不了那麼多，拉著曹琰就往皇宮走：「哎呦喂，我的祖宗啊，這都火燒屁股了你怎麼還不著急。」

  兩人說著就走出了京兆府，只留下包希仁和展昭在原地風中凌亂。

  「這曹大人還是真是不拘一格。」

  包希仁雖然不知道平時趾高氣揚的王公公怎麼會和曹琰稱兄道弟，但是看得出來曹琰是真的和王公公關係很好。

  馬車之上，氣氛焦灼。

  曹琰笑眯眯的：「這不是正等著你來救我嗎？」

  王振翻了個白眼，「曹大人你這次真是捅破天了。」

  曹琰皺眉，「我說王公公，你這是唱哪出啊？」

  王振一把甩開曹琰的胳膊，指著天說，「你看，烏雲密布雷電交加，狂風暴雨，大雪封路……」

  曹琰驚訝，「你咋這麼多廢話？」

  「陛下很生氣，您快進宮吧。」

  王振道出了實情。

  「知道啦知道啦。」

  曹琰雙手抱著後腦勺，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這可把王振急壞了。

  「哎呦，曹大人，你是一點都不著急啊，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要是著急有用的話我早就著急了。」

  說話的功夫，馬車已經到了御書房外，這大武皇宮之內，除了曹琰也沒有誰敢在皇宮坐著馬車疾馳了。

  曹琰擺擺手，「好了，我現在就去平息陛下的怒火。」

  王振跺腳，「曹大人，小心啊！」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王振看著遠處那抹消失在黑暗中的青色衣袂，長嘆一聲，「我真是造孽喲。」

  ……

  御書房內，曹琰隨意拿了個凳子坐下，神態悠閒。

  而龍椅上的女帝李明月卻是怒火中燒，雖然並沒有表現出來，但那臉色陰沉得厲害。

  曹琰慢悠悠喝了口水，道，「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明月壓抑住怒火，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曹琰：「曹卿家，朕聽聞，慶王爺死於非命了？」

  曹琰淡定搖頭，「啟稟陛下，微臣剛從牢獄裡出來，還未來得及去探望。」

  李明月冷笑，「哦？是麼？」

  「微臣是覺得，此事蹊蹺，所以還沒有查清楚。」曹琰抬起頭看了看李明月。

  李明月面容依舊冷峻，她緩緩開口：「曹卿家，朕念在你曾是朕身邊的忠臣，你也是忠心耿耿，故而，朕可以饒你不死，但你也該懂事點了。」

  「若是你再敢做出任何逾越的舉動，就算朕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也不會再姑息你了。」

  「臣遵命。」曹琰垂眸，「但是臣想要知道，臣是不是做了什麼逾越的舉動？」